作者:秋筠
第104章
城内河里有怪物。
这个消息让众人都震惊起来。夏云昭连觉都不睡了,立刻往河边跑。
然而他们到了河边,围着方如程说的地方,查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现。
“怪物,是说某种大型戮兽?”夏云昭疑惑道,“体型那么大,应该很好找吧?”
“水兽的话……”钟云渡想了想,“玄水鳄?青鳞巨鳝?墨甲象龟?”
“……”夏云昭无语,他说的这些水兽都在三级以上,来一只就能把整个不羡仙吃干净。到时候河里都鬼满为患了。哪像现在,除了方如程,他们没见到第二个游魂。
“会不会吃完人已经走了?”杜厌抬手扔出量天尺,玉尺在河面上转了几圈,又回到他手中,毫无异动。他对众人点点头,表示:确实走了。
经茹云看着一脸安详的方如程,“或者是他记错了?根本没什么水兽,他只是落入河中,不小心撞到石块上了?”
“嗯……”夏云昭思索,倒也有可能……
他说道:“要不回去问问相墨月?”还不等别人回答,自己就否决了,“还是算了,懒得跟那狐狸打交道,咱们再找找。”
下一秒,面前的河水翻腾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河里冒出来。
夏云昭赶紧抬头,就见一枚枚眼熟的灵力团子落入河里,上下翻腾。商霜则站在河边,两手自然下垂,源源不断的灵力团子掉下来。
夏云昭问他:“刚才不是找过一遍吗?怎么又找了一遍?”
商霜则示意他看河面,“出来了。”
夏云昭一转头,就见翻滚的水面中,出现了一具长着水草的白骨。
方如程猛地站起来,喃喃:“这是我的遗骸……”
他成为游魂后,每日浑浑噩噩,神识不清,竟然连自己的遗骸在哪里都不记得了。
夏云昭也恍然大悟:“是了,咱们看看他的尸骨,不就知道他怎么死的了?”
遗骨被灵力团子托到岸边,几个护卫赶紧上去清理干净。护卫之一的广云查看片刻,大喊:“城主,这尸骨确实是被咬断的,牙印这么长呢!”说着,拿手掌比划了一下。
梁安也说道:“肋骨被撑开了,那玩意儿吃掉内脏以后,把剩下的骸骨扔了……”
他话音都没落呢,夏云昭就点点头,“那就是环纹隐刺鲶了。”这种水兽只有二级,体型很大,但是战力并不强——当然了,这是对于修士而说。而且喜欢吃内脏,必要时也会食腐,同时速度很快。没有固定休憩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过它的鱼皮可以保鲜,许多灵种袋都是用这种鱼皮炼制的。
“如果是环纹隐刺鲶,倒真有可能吃完就走。”钟云渡表示赞同。
众人也都放心了,走了好,继续窝在城里才吓人呢。
眼看天已经亮了,今晚也不必睡了。幸好在座不是修士就是鬼,倒也不差这一个饱觉。
夏云昭大手一挥:“走,装神弄鬼去!”
众人都笑起来,跟着他往城中走。
方如程已经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乐得在前面带路。在人间逗留这么久,他早就想去投胎了。等见完家里人,他这便投胎去。
几人跟着他来到一座朴素但干净的小院前,夏云昭对众人使个眼色,让他们都躲起来。
原地只剩下夏云昭和商霜则,还有方如程这个鬼魂。
然后,就见夏云昭一招手,就从百纳袋里,掏出一个幌子:一根竹竿上支起一块泛黄的旧麻布,上书“通阴阳、卜吉凶”六个大字。
躲在暗处的钟云渡差点笑出来,“他从哪弄得这幌子?”
宿梦小声道:“昨天就有了,城主跟那几个神婆神汉买的。”
钟云渡摸下巴:“他准备的还挺充分。是不是有点热心过头了?”
杜厌默了默,不得不说了句实话,“可能只是想玩……”
夏云昭掏出幌子,又让商霜则把明云拿出来,握在手里。这样就很像走江湖的骗子道士、和他雇佣的剑客护卫了。
当然了,看脸很容易穿帮……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机会难得,先玩了再说。
他上前敲了敲门,果然有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出来开了门,她上下打量这二位,迟疑道:“两位可是走错门了?”
方如程看见那张脸已经不行了,若不是鬼没有眼泪,他现在已经嚎啕大哭了:“娘子!”
夏云昭高深莫测道:“这位夫人,我观贵宅气息浑浊,不仅有阴魂逗留,阳间之人也心有执念,长此以往,恐会影响家中运势。”
那女子犹豫,“大师,你说的阴魂是……?”
夏云昭清清嗓子:“七年前,你家中可有人去世,或者失踪?”
那女子一震,又快速平复下来,拉开木门:“大师快请进!”
夏云昭对商霜则眨眨眼,那意思:怎么样,一下子就混进来了!
商霜则只觉他十分可爱。
方如程眼眶通红,跟在两人后面,抬眼打量阔别七年的家。
这一看不得了,院子里有个男人正在劈柴。这男人长得方鼻阔口,很有几分威武,而且身板非常强壮,劈柴的时候手臂肌肉鼓起鲜明的线条。这大早上的,他身边已经放着一堆劈好的柴,可见不仅强壮,还十分勤快。
听见门响,他抬头一看,那女子就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姿态很是亲昵。
方如程眼睛都红了,扑过去就要咬那男人:“陈垒石!妄我当你是好兄弟!你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戏吗!”
夏云昭嘴巴瞬间张大——不是,这么狗血的吗?不过又一想,七年,对于凡人来说,确实是很长时间了,人生又有几个七年呢?他娘子再嫁很正常了。
方如程只是一个游魂,无法对阳间造成任何影响。正在说悄悄话的夫妻俩压根都没发现他。
陈垒石听妻子说完事情经过,闷闷点头,只道:“你做主就好。”说罢又开始劈柴。
江娥无奈笑笑,嘱咐他劈完柴擦擦汗,免得着凉了。然后就带着两人进了屋。
方如程嫉妒的眼睛血红,一个劲嘟囔娘子都没这么嘱咐过他。
夏云昭打量他,觉得以他的身板,应该没办法一口气劈这么多柴……
江娥给两人泡了热茶,“大师,您刚才说的阴魂,难道我前夫他真的已经……”
夏云昭清清嗓子,点头,“是的,他已然去世。”
江娥怔了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一走就是七年,这种结果,我也是想过的。只是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罢了……”
方如程也顾不得生气了,围着她团团转,想劝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夏云昭想了想,问道:“夫人,倘若您前夫的阴魂就在此处,您是否有话想跟他说呢?”
江娥一愣,“他……”
夏云昭说道:“只是假设。”
江娥沉默片刻,说道:“如程的画像一直挂在门墙上,刚开始几个月不要钱,后续每个月都需要大几十枚铜板。前面两年,是我自己勉力支撑。后来的几年,都是垒石付的钱。就连我们的孩子,垒石他也视如己出……”
“等、等一下!”夏云昭震惊,“你们有孩子?是你和、和前夫的吗?”
“对。”江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指一旁的房门,“小孩子觉长,还没起呢。是个女儿,今年六岁了。”
夏云昭这才发现,家里确实有很多小孩子的物件:半旧的娃娃、拨浪鼓、还有一些不便宜的糕点。据说江娥女工很好,晾晒的小衣服上,还绣着小孩子喜欢的鲜亮图案。这孩子定然是在父母的爱里长大的。
他偷眼看方如程,发现这人怔怔看着那扇房门,没有了反应。
江娥是个很敏感的女人,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也看向那个方向,说道:“我同垒石是三年前成亲的。我不后悔十年前嫁给方如程,也不后悔三年前改嫁陈垒石。这几年,我和孩子过得很好。请他安息吧。”
——
从江娥家中出来,和外面等着人的汇合。
众人就见方如程彻底耷拉了,一句话也不说。
杜厌和钟云渡几人虽然没有跟进去,但修士耳力强的很,哪怕在外面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广云就说道:“兄弟,别不开心了,反正你都要投胎了,你娘子和孩子过得好更重要啊!”
梁安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她若非要给你守节,你倒是有面子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多艰难啊,做人、不是,做鬼不能这么自私。”
方如程蔫蔫抬头,“我没想这个,我就是觉得,我好像对我娘子不够好。”至少不如陈垒石好。
他想了一下,如果他是陈垒石,娘子改嫁给自己,他愿意给娘子的前夫花那么多钱挂画像?他肯定不会啊!
他娘子向来正直善良,他是知道的。但他陈垒石觉悟这么高吗?他比对方差这么多吗?
夏云昭走过来跟他说道:“没关系的。”
方如程立刻抬头,指望他安慰自己两句。
夏云昭继续道:“下辈子注意点。”
方如程:“……”
夏云昭乐出声,“好了,我已经跟人俩夫妻说了你遗骨的位置,他们说今天准备一下,明日便给你捡骨安葬。日后也有你女儿给你供香火。你还有什么夙愿未了吗?趁天还没黑,我再帮你一回。”
方如程摇摇头,忽得想起什么,又说道:“大师,多谢你把我唤醒,还带我见了家里人。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不如就给你推荐几家城里好吃的馆子……”他的“吧”字还没出口,就见夏云昭眼都亮了。
大师虚虚握着他的手,连鬼都不怕了,郑重道:“请务必好好报答!”
方如程:“……”
方如程以前是城中闲汉。这个闲倒不是无事可做的意思,而是每日蹲在城墙根处,谁家缺人手了,就来找他们做工。他和陈垒石就是一起蹲墙根认识的。
闲汉们大多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像陈垒石就是力气极大,搬搬抗抗不在话下。方如程则胜在对城中很了解,哪家铺子东西好、哪个门店酒好喝、菜好吃,他心里门儿清。
夏云昭听他絮絮叨叨介绍,心中大为遗憾,早知道早点把他唤醒,这几天简直在不羡仙瞎忙!
众人一路从城南吃到城北,幸亏修士胃口大,要不然这个吃法,明天得集体肠胃炎。
方如程也兴致勃勃,七年过去,城中变化不少,他也看了个新鲜,指着前方说道:“那处就是于家的铺子了,是于家夫妇俩开的,他家的果脯和肉脯可是全城最好吃的。咱们今天来得晚,不知道卖完了没。”
夏云昭立刻说道:“不怕,卖完了我明天再来!他们早上什么时辰开门?”
方如程:“辰时左右……咦?七年过去了,于家夫妇俩竟然都没怎么老。生意红火果然养人啊。”
夏云昭刚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感觉手腕一紧,一抬头,就见商霜则紧紧攥着他,看向某个方向。
夏云昭跟着他看过去……心里一突,灵力!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确实感受到了灵力波动!
一回头,就见杜厌和钟云渡都对他点点头,他们也感受到了。
夏云昭微微皱眉,仔细看去,那里是一间不大的宅院,瞧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他问方如程:“那是什么地方?”
方如程抬头一看,“那就是于宅啊,于家夫妇住的地方。”
“这样啊……”夏云昭点点头,看向于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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