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头疼树
焦虑到手抖心慌都是可能出现的状况。
听完医生的话, 荣钦澜又联系了王医生。
“有视频吗?”
“有。”
担心苏楼聿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干些自伤的事情, 荣钦澜便在病房里放了监控,每天在人休息之后又找出视频看一遍。
“他的确有点焦虑。”
“白天嗜睡除了吃药带来的副作用之外,更多的是在逃避。”
“好好劝劝他, 年纪轻轻的慢慢治, 别着急。”
王医生的话让荣钦澜更加自责,这些视频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苏楼聿的焦虑。
挂掉电话之后,他回到床边,盯着苏楼聿的脸看了好长时间。
他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视频里的内容, 思考着苏楼聿为什么会焦虑到心慌。
“哥。”
“在呢,胸口还难受吗?”苏楼聿一醒, 荣钦澜脸上的担忧跟凝重便消失了。
他不能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给本身就被病痛折磨着的人。
苏楼聿摇摇头,“没事了,可能是没睡好。”
他昨天夜里又咳了好久才睡着。
“那今晚吃完饭咱们早点睡好不好?”荣钦澜握着他凉得跟冰块似的手。
“好……”苏楼聿想了想,“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是不是哪里不太好?”
他昏过去之前做了心脏数据的检测,但自己还不知道结果。此时看荣钦澜眉眼之间透着忧愁,他担心是自己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顿了一下,荣钦澜还是打算开门见山地跟苏楼聿谈论这个问题,“但我们宝宝是不是有点着急?”
苏楼聿怔了怔,“还好吧。”
“乖宝着急出院吗?”
“有点。”苏楼聿诚实地说。
荣钦澜高兴他对自己坦白,又疑惑原因,“为什么?想回学校上课吗?还是……”
怕麻烦他。
剩下这个问题荣钦澜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说一百遍不麻烦,但如果苏楼聿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一关,那他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哥你恢复了所有记忆,对不对?”苏楼聿忽然问。
从苏楼聿醒来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深入谈论过这个问题。
荣钦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头说对。
在疗养院的时候,他的记忆恢复得断断续续,但在火场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
“跟哥恢复记忆有关系吗?”荣钦澜将所有可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
苏楼聿虚弱地笑笑,“当然有关系啦。”
荣钦澜大脑运转的速度更快了,第一反应是懊悔,原来苏楼聿的压力来源于自己,第二反应是思考为什么自己恢复记忆会让苏楼聿想要着急出院。
“不是答应了哥,等你恢复记忆咱们就去结婚吗?”
闻言,荣钦澜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他表情空白,看向苏楼聿的眼神里满是茫然,“结……婚?”
“对呀,”苏楼聿看不懂他的表情,“干嘛?”
“你不会想要反悔吧?”
荣钦澜的脑子像是生锈了,还没彻底消化苏楼聿着急出院是为了想要快点跟他结婚的天大喜悦。
可见他久久不回答,苏楼聿弯着的嘴角拉了下来,“混蛋,你还真想反悔?”
他气得呼吸急促,“气死我了!”
“没有!”荣钦澜赶紧回答。
“宝宝别着急,哥没有想要反悔。”他边起身给着急了的苏楼聿顺气,边解释说,“哥只是太高兴了。”
苏楼聿说要结婚的事,不管是失去记忆的他,还是恢复记忆的他,都是放在心上格外期待的。
但苏楼聿还住在医院里,伤口也没恢复,他不能主动提这件事。
并且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哪里还敢奢求其他的事。
现在苏楼聿提出来,荣钦澜高兴得脑浆都要被烫熟了,怎么可能不愿意。
“哥愿意,但哥不着急。”荣钦澜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让苏楼聿放平心态把病养好。
他握着苏楼聿的手,故作镇定,“只要你能把病养好,就算让哥等到七老八十,哥都是愿意的。”
“所以宝宝你也别着急好不好?”
“咱们慢慢养。”
“你是为我受的伤,总得给哥一个表现的机会,多在医院一点时间,让哥好好照顾你,成吗?”
苏楼聿感受到了男人紧张到发抖的手,还有手心里的汗水。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听上去像是要让我在医院住一辈子的意思啊。”
“不是。”荣钦澜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妥当,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震天的响声一听就没收着力气。
苏楼聿瞪大了眼睛,“你说话就说话,又动手干什么?”
“我说错话了,该打的,你放心,我皮厚,打着不疼。”荣钦澜顶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说。
“哥想让你快快好,但也不想你因此感到有压力。”
苏楼聿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也别怕麻烦哥,我是你男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明白吗?”荣钦澜又补充道。
“我明白。”
苏楼聿眼眶红了,瓮声瓮气地说:“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自己?”
“心疼哥了?”
荣钦澜正想借此说如果苏楼聿总是把自己憋出病来,他也会心疼。
可苏楼聿却说,“我怕你哪天也这样打我。”
“哥不会。”荣钦澜着急得脸都绿了。
原本想要掉眼泪的苏楼聿看他这呆呆的模样,又笑出声来,“当然知道你不会啦。”
荣钦澜真是要被他吓死了。
但他格外珍惜这样的苏楼聿,虽然总是坏心眼逗他,可人却是鲜活的,高兴不高兴都会跟他讲。
他希望苏楼聿能一直这样。
不过荣钦澜也明白,像曾经苏楼聿自己所说的那样,五年的痛苦他都独自一个人熬过来了,想要让他在短时间之内把难受都说出来,那的确不容易。
来日方长,荣钦澜对苏楼聿有用不完的耐心。
*
虽然白天荣钦澜不让苏楼聿睡觉,但夜里只要那阵咳嗽劲儿过了,苏楼聿还是能够睡着的。
荣钦澜就不一定了。
他嘴上劝着苏楼聿别焦虑,其实最担心的人还是他自己。
特别是今天雾化出了问题,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苏楼聿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的模样。
然后又浑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病房的床很大,但在苏楼聿的伤口没好之前,荣钦澜都是睡在一旁的沙发上的。
从噩梦中醒来之后,他实在睡不着,喝了口水便又坐到床边,先是给苏楼聿检查了身体数据,又摸了摸人的脑袋,确认温度正常,便在床边坐到天亮。
一开始苏楼聿没发现荣钦澜大半夜不睡觉盯着他看的事,直到某天夜里,他胸口憋闷得厉害醒来,睁开眼瞧见手撑着脑袋困倦地靠在床头的人。
那一刻,苏楼聿的心口酸得像是被挤了柠檬水。
他怕出声把人吵醒,又怕荣钦澜这样睡觉会不舒服。
可他只是难过得呼吸重了一些,荣钦澜便立马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宝宝怎么醒了?想上厕所还是哪里不舒服?”荣钦澜人都没还彻底清醒,手便先上来在苏楼聿身上摸了摸。
苏楼聿扁着嘴巴,心疼地望着荣钦澜,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是不是胸口闷?”荣钦澜逐渐清醒。
他打开了小夜灯,发现苏楼聿眼睛红了,慌得不行。
“哥给你揉揉,躺好,不哭,揉揉就不难受了。”荣钦澜伸手在苏楼聿的胸口上揉了揉,又调整了床的高度。
见人眼睛里蓄起了泪水,荣钦澜以为他是难受坏了,又想到之前做雾化心慌的事,“乖,别急,哥让医生来看看行不行?”
“不用,”苏楼聿吸了吸鼻子,“不难受。”
原本的胸闷现在变成了酸痛。
他拉着荣钦澜的手,在人不解的目光中尽量收着泪水,“哥你怎么不睡觉?”
“白天不睡,晚上再不睡,你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荣钦澜赶紧给人擦眼泪,“哥睡醒了才过来的。”
“不哭了,是心疼哥吗?”
“哥身体很好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