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头疼树
荣钦澜的确被苏楼聿忘记他这件事刺激到了,所以一开始有些慌乱失去了理智。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太对。
苏楼聿开门时的脸色太过苍白, 漂亮的瞳孔甚至几次都没有聚焦,跟时任讲话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破开门看到苏楼聿眼神涣散, 玫瑰色的唇被染得血红时,荣钦澜的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苏楼聿手边的药瓶, 还有对方眼中的慌乱, 一瞬间,荣钦澜就明白,他险些又被人骗了。
“哥……”
苏楼聿闭上眼睛前本能的呼喊更加佐证了荣钦澜的猜想。
“小苏哥, 你对他做了什么?”时任一进门就看到苏楼聿无力地倒在荣钦澜怀里。
他迅速环顾四周, 看到了苏楼聿收起来的现金跟药瓶,还有地上刺眼的血。
荣钦澜也看到了,并且比时任先一步明白苏楼聿这是见到他了想要迅速转移躲着他。
但现在不是算账跟解释的时候,怀里的苏楼聿虽然晕过去了,但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显然并不好受。
“你……”
时任被苏楼聿的模样吓到了,慌乱得不知所措。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去打120, 却连手机都解不开。
此时荣钦澜已经熟练且有条不稳地抱着苏楼聿下了楼。
眼看着苏楼聿被荣钦澜带上了车,时任快步追上去,见荣钦澜沉着脸启动车子,只给他留了个车屁股。
医院里,荣钦澜将人交给医生,心脏依旧飞速跳个不停。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苏楼聿吐血,可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
更何况当时苏楼聿手上还握着个快要吃空了的药瓶。
苏楼聿吃的是什么药?又吃了多少?荣钦澜不敢想如果今天他跟时任都没上去,苏楼聿会不会就……
“先生,小苏先生没事了。”
医生说话时荣钦澜还处在惊吓过后的自责情绪中,助理以为他没听到医生的话,便开口提醒。
“谢谢。”
荣钦澜哑着嗓子道谢。
医生说的他都听到了,苏楼聿吃的是安眠药,吃的不多,不至于危急性命,但他本身肠胃不好,加上突然剧烈起伏的情绪,这才引发了吐血。
“安眠药当糖吃,这样的行为不可取。”医生叹了口气,让家属多关注病人的情绪。
助理连忙点头,随后跟着护士去安排住院事宜。
荣钦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抬脚往苏楼聿的病房走去。
既然人见到了,他就不会再给苏楼聿躲着的机会,更不会再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
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苏楼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苦难受。
但苏楼聿却并不是很想见到他。
意识回笼,口腔里的血腥味让苏楼聿反胃恶心。
他拧着眉睁眼,抬眸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高大身影,然后迅速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醒了?”荣钦澜不打算配合他。
苏楼聿不高兴地撇撇嘴睁开眼睛,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高超的演技跟失忆的人设,他又捂着脑袋,虚弱地开口,“有点头晕,您是哪位?这是医院吗?谢谢您送我过来。”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也没敢去看荣钦澜的眼睛。
但荣钦澜的视线却一直盯着他,安静地看着他演完戏后凉丝丝地说:“不用谢,我是你的丈夫,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苏楼聿一顿,敢情这家伙已经看出他是装的?
什么时候暴露的?
“去你大爷的!”苏楼聿怒骂,“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爸爸。”
“看来是都想起来了。”荣钦澜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
“没,脑袋好晕。”
苏楼聿被他阴森森的目光看得发怵。
“跟我回家就不晕了,”荣钦澜看了一眼时间,“等你出院我们就回家。”
“什么叫我们?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苏楼聿,你必须跟我回去。”
荣钦澜态度坚决。
“不!”苏楼聿毫不示弱,“我们都分手了,住一起算什么。”
“你记错了,我们没分手,我们已经订婚了。”
荣钦澜的视线落在苏楼聿脖颈上的项链上,“是你忘了,不过没事,我记得就行。”
“滚吧你!我脑子又没坏,这我能忘?”苏楼聿气鼓鼓。
“好。”
荣钦澜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那你跟沐阳呢?抛弃我,然后再跟他在一起吗?”
“关你什么事?干嘛那么关心前任?”
“我只关心你。”荣钦澜如是说道。
苏楼聿被噎了一下,耳根红了起来,但很快又龇牙,“你不是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而且你前任那么多,难不成个个都要关心人家跟现任谈得怎么样,还要带人回家过年吗?”
这件事刚有恢复记忆的苗头时苏楼聿就找过他的茬,那天荣钦澜也被吓个够呛,但还是认真解释了自己就只有过苏楼聿一个人。
荣钦澜有些无奈,“没有其他人。”
但一想到付靖松的话,再想想那天晚上苏楼聿的处境,他的思路就跟着苏楼聿走了。
那晚的电话是苏楼聿被关在地下室看着冲天的火光,带着跟付靖松同归于尽的想法给他打的。
当时的苏楼聿在想什么?会不会害怕?如果当天没被救出来,那他当时留下的话就成了遗言。
荣钦澜的心皱在一起无比后悔,他当时不该逞口舌之快。
即使没有谈过其他人,即使一直爱着苏楼聿,也不应该拿这种事情来气他。
此时回想起来,荣钦澜还是被懊悔和后怕缠得呼吸困难。如果当时苏楼聿因为他的话生气挂断电话,没有配合着把地址告诉他求救的话……
“对不起。”
“啊?”苏楼聿呆了呆。
眼前的男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眶,让苏楼聿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话威力有那么大吗?
“你……”苏楼聿伸手,“对不起就放我走。”
“我错了。”荣钦澜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见脸贴进苏楼聿手心,喃喃道,“我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咱俩以后互不纠缠就行,你先松开。”
“是我的错,那个时候我就错了。”
荣钦澜抬眸,血红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苏楼聿,“五年前我就错了。”
他不但不松手,还攥得更紧,像是要把苏楼聿的手骨捏碎。
“就算你喜欢上了其他人又怎么样?”
“就算你想离开我想跟我分手又怎么样?”
“我应该把你关起来,绑在身边才对。”
“这样才对,你说是不是?”
苏楼聿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在反思吗?哪有这样认错的?!
“你真敢那么做,我就阉了你。”苏楼聿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荣钦澜,“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关你。”
“我喜欢这里,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还有!”苏楼聿用手指在荣钦澜的胸肌上戳了戳,凶他,“别对前男友占有欲那么强!”
说完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不去看荣钦澜的表情,表明自己待在这里的决心十分坚定。
荣钦澜抿着唇站了起来,垂眸看着苏楼聿倔强的脸,许久才咬牙说:“好。”
好?什么好?苏楼聿没明白他的意思。
站在跟前的男人抬脚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就走了?
苏楼聿扭头看过去,有些懵。
盯着荣钦澜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酸涩涌上鼻腔,一直到视线被泪水模糊,苏楼聿才收回视线。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无法抵抗的失落感爬上心头。
虽然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未免也太轻松就得到了吧。
荣钦澜这个王八蛋,说什么爱他喜欢他,怎么说了两句就走了?说不管他就真不管他了吗?
混蛋!
走了也好,苏楼聿吸吸鼻子,离开这么久,他却连主动踏进医院寻求治疗都做不到。万一哪天真没控制住,伤害自己就算了,真捅荣钦澜一刀怎么办?
这样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就在眼泪快要掉下来时,病房门被人打开,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你不是走了吗?”
他怔了怔,看着荣钦澜来到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将带着温度的戒指套进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