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斩明月
地道很长,也很安静,只能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
三个人一直走了两个时辰,再次来到了一个遍布着通往四面八方地道的岔路口上。
江悬玉记性很好,自然能够看出来,此处岔路的数量和每一条地道的延伸方向几乎跟上一个岔路口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他们刚刚从身后的通道中走出来,江悬玉几乎要以为他们再次回到了原点。
祭司依然毫不迟疑,再次选择了一条路走了进去。
……
相似的岔路一共选择了十多次,刨去休息的时间,他们在地道里已经待了差不多五天了。
如果此处并没有什么让人看不出来的高阶空间法术的话,根据直线大概估算,此处不出意外早已经脱离了白头山的范围。
三个人再次通过一条岔路之后,面前的场景终于出现了变化。
周围的空间明显开阔了许多,但空气的流通性却变得更差了,四周依然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几乎像是被人活生生丢进了棺材里。
江悬玉和洛望川还能忍受,祭司身上却出现了明显的不适,他呼吸急促了许多,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
看他的模样,江悬玉忽然想起了上次在无尽海时的事情。
此处……有天罚的力量残留。
祭司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找出一块身份玉牌,正想打开此处的结界,却见江悬玉和洛望川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原本结界所在的地方。
他低头收起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嗤笑了一声:“也对,已经过了万年了,宗门的防护结界早就失效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现了一座刻着此处名字的石碑。
石碑历经岁月,已经坍圮了大半,上面镌刻的名字也早已缺失模糊了大半,江悬玉只能辨认出中间似乎是一个“灵”字。
祭司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跟着看向了石碑上的名字,随口解释道:“叫通灵门,记不住的话就叫万年前那个遭了天罚的倒霉宗门也行,反正这晦气的名字也没什么继续流传下去的必要。”
他随意地路过了石碑。
江悬玉也拉着徒弟往前走了两步。
紧接着,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古怪的熟悉感。
他很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录,这种古怪的熟悉感似乎也并不是来源于周围的景色。
洛望川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主动询问道:“师尊,怎么了?”
江悬玉也说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摇了摇头:“没事。”
走过石碑之后,接下来就是一段石阶,走上石阶,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万年前“通灵门”的模样。
这座宗门似乎是突然之间整个沉入地下的。
哪怕此时只有夜明珠微弱的光亮,也能从眼前的一角看出这座宗门在全盛时规模很大,所有建筑、地形都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像是一具在黑暗中死去的巨兽尸体。
而且宗门中依旧保留着很多“人”。
这些人的肉身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空蚀,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具空荡荡的灰尘堆积成的壳子,壳子上残留着一些主人未能在万年间完全损毁的衣料饰品,五官栩栩如生,依旧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恐姿态。
洛望川不小心撞了一下旁边的“人”,那具人形壳子上就出现了无数裂缝,飞快化成了一地尘埃。
祭司被扬起的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咕哝了一句:“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算此地的东道主,于是清了清嗓子,对江悬玉和洛望川礼貌道:“欢迎你们来通灵门做客,两位随意,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江悬玉:……
洛望川:……
在这种鬼地方宾至如归……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祭司尽到了东道主的责任,自觉自己真是十分好客,于是满意地继续往里面走。
江悬玉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皱了皱眉。
那阵古怪的熟悉感愈演愈烈。
江悬玉抬头看了看一片漆黑的“上空”,忍不住喊了祭司一声:“前辈。”
祭司不耐烦地回过头:“怎么了?”
江悬玉问他:“你知不知道此处的地上是什么地方?”
祭司想了想,没想起来,于是放弃了思考:“地下七拐八绕的,我怎么知道上面是什么地方?”
江悬玉还想继续问什么,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立刻拉了一把旁边的洛望川:“小心!”
黑暗中一道身影忽然窜了出来。
是个人的外形。
确切的说,是个披着人皮的魔。
魔并没有关注江悬玉和祭司,直直奔着洛望川跑了过去,开口就激动地喊了一声:“王!”
洛望川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这只魔怎么回事,怎么上来就冲着他狗叫?
魔深情而感动地看着他的面容:“我们的王,一切都如您所说,您在最合适的躯体内苏醒了。我就知道您不可能永远都会被那些低等的人类封印的!”
他充满希冀地询问道:“您这次醒来,一定能带领魔族走向辉煌,将此界变作我们永久的栖息地吧?”
洛望川眨了眨眼睛,有点懵,但还是决定先顺着:“啊……应该能吧。”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得到了洛望川的“肯定”, 魔更高兴了,热情邀请道:“王,您既然已经醒来了, 不如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见见您的孩子们吧,我们一直都在衷心地期盼着您的到来。”
孩子们……八成就是各种各样的魔了。
洛望川实在有些害怕, 委婉拒绝道:“要不还是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魔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疑惑道:“我们对您的吸引力恰如您对我们的吸引力,我们永远都能在不同的地方感觉到彼此,怀念着彼此。分别百年之久,您难道不想念我们吗?”
它仰头看着洛望川,眼神里透露出愚蠢和怀疑。
洛望川挤出一副亲切和蔼的表情,强行转移了这只魔的注意力:“对啊,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这次好不容易有见面的机会, 我当然要给你们准备礼物。”
这只魔力量不强,智商也不是很完善, 很容易就被糊弄了过去。
听说洛望川要给它们准备礼物,它立刻高兴起来:“王, 您真好。”
洛望川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对了, 你们这里有多少魔?我算算要准备多少份礼物。”
魔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十个……二十个……一百个……这里的同类太多了, 我也数不清楚。”
听它的意思,这座遗迹内部藏着的魔并不少。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洛望川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你们平时都聚集在什么地方?等我准备好礼物就过去找你们。”
这个问题这只魔知道,它立刻愉快地回答道:“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整座遗迹全是我们的据点,大家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活动。我们跟很多魔商量过了, 等您带领我们占领整个天元界以后,我们就把这里搬上地面,把这里作为我们的第一座魔宫!”
洛望川:……
听起来确实是十分美好的未来。
他又跟这只愚蠢的魔亲切交谈了几句,把它暂时糊弄走了。
*
魔走后,祭司忍不住绕着洛望川转了一圈:“魔管你叫王……难道你是魔祖?如果是魔祖的话……怪不得我卜算不出来跟你相关的东西。不对,魔祖不是还被关着吗?我还偷看过今年柳家对封印的检查报告。你到底是不是魔祖?”
洛望川被他晃得眼晕,往江悬玉的方向退了两步。
江悬玉揉了揉太阳穴,把洛望川拉到了自己身边:“他当然不是魔祖。”
洛望川体内的魂魄究竟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他现在使用的这具躯壳有问题。
这具躯壳八成跟魔祖有关,沾上了一点魔祖的气息,才会吸引那些魔往洛望川旁边凑。
祭司琢磨了片刻,终于这件事跟最近天元界发生的新闻联系到了一块:“我想起来了,我前段时间听说那些后辈在各地放置什么能吸引魔的法器,这法器的原型还是一个小修士,那个小修士不会就是你这个小徒弟吧?”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上街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洛望川点了点头:“是我。”
江悬玉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可以隐匿气息的法器递给洛望川,防止他待会儿再被魔扑上来。
祭司盯着洛望川看了一会儿,有点手痒,偏头问江悬玉:“虽然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场探索中,但要是我们不幸全都活着回去了,你徒弟能不能借我研究两天?”
他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现象,看上去有点好玩。
江悬玉:……
洛望川:……
他也许真的长了一副很适合被研究的样子,怎么是个人都想要来研究他一下?
江悬玉把徒弟往身后藏了藏,开口提醒道:“前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这座遗迹中的魔?”
这座遗迹已经被魔占据,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会很不安全。
祭司又恢复了兴趣缺缺的状态,重新揣起了手:“随便吧,一群晦气东西在鬼地方乱窜,也挺般配的。不过我得回我的住处一趟,我还留了些财产在那里。”
他当年临走之前把那些东西当作不值钱的垃圾留在了住处,现在经历过生活的苦才知道任何一点财产都是不能被抛弃的。
江悬玉和洛望川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祭司带路,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
宗门大致布局都大差不差,哪怕是万年前的也一样,祭司虽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住处确切在什么地方,但大致方向还是能摸得准的。
三个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魔。
那些魔在宗门内四处游荡,几乎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确实如刚才那只撞上来的魔所说,这座宗门已经完全被魔占据了。
这里的魔数量太多,他们只有三个人,正面打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只能先躲着这些魔走。
祭司忍不住有点暴躁:“这些魔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