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昨晚又熬夜看话本了。
第565章 卖身为奴
宋芫也不是第一次见着暗六这副模样了，起初还稍感意外，毕竟暗六平日里总是一副儒雅随和、沉稳淡定的模样。
直到有一次，宋芫从外面回来，跟匆匆出门的暗六撞了个正着，从暗六身上掉落了一本书。
宋芫下意识地弯腰捡起，定睛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江湖秘史之奇情异恋》。
接着便见暗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并窘迫地解释：“公子，这不过是我闲暇时随手翻翻的，纯属消遣，当不得真。”
宋芫也憋着笑，一脸正经地说道：“我懂，人都有个放松的时候。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类。”
暗六尴尬地笑了笑：“公子，您就别拿我打趣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脸可没地儿搁了。”
宋芫冲暗六使了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不会乱说。不过，我还有《江湖秘史之奇情异恋》的下册，你要不要？”
这话一出都给暗六整不会了，下意识脱口而出：“公子，您竟还有下册？”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轻咳一声，恢复那副儒雅沉稳的样子，道：“咳咳，既然公子有，那……那不妨借我一阅。”
宋芫给暗六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进屋取出下册，交到暗六手中：“拿好了，好好看。”
“我还有其它的话本，比如《仙侠奇缘之爱恨纠葛》和《宫廷秘闻之深情帝王》，你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借给你。”宋芫悄咪咪道。
暗六眼睛一亮，却又强装镇定：“公子，先谢过了，这本看完再说。”
打那以后，宋芫跟暗六也就慢慢熟悉起来，两人偶尔会在闲暇时分凑在一块儿，分享各自喜欢的话本。
有时宋芫那儿没有的话本，能在暗六的藏书里寻得。
呃，扯远了，回归正题。
看到暗六过来，宋芫交代道：“你过去看看他妹妹的情况，务必要尽全力救治。”
暗六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困倦，打了个哈欠，应声道：“公子放心，我定当尽力。”
待宋芫用完早饭，暗六回来向他复命。
此时暗六已然清醒了许多，又恢复了往日的儒雅模样，他回禀道：“公子，那小姑娘的情况不太乐观。”
宋芫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小姑娘风寒入体较深，引发了高热惊厥，虽暂时用针压制住了，但她本就身体虚弱，后续还需要极为精心的调养，而且这病来势汹汹，伤到了根本……”
“我已开了新的药方，只是其中有几味药材颇为珍贵稀缺。”说到这儿，暗六略微停顿，不由揣测着宋芫的想法。
以他看来，这兄妹俩不过是无依无靠的难民，没必要为了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宋芫正要开口，就听仆人来报，那少年再次求见他。
宋芫眉头微蹙，略一思忖，对仆人说道：“带他进来吧。”
不多时，少年被领进厅内。
只见他神色慌张，满脸泪痕，一见到宋芫“扑通”一声便重重跪下，重重磕头。
“公子，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妹妹！我愿意为奴为婢，生生世世伺候您，只要您能治好她！”
宋芫听着少年脑门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声响，都懵了懵，再看少年额头已然红肿破皮，渗出了血丝。
宋芫赶忙弯腰将少年扶起：“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下。”
少年被宋芫扶起，他看着宋芫，目露祈求道：“公子，我妹妹她……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她。”
“只要能治好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方才郎中已经跟我说了你妹妹的情况。”宋芫道。
“你妹妹的病情虽然严重，但只要精心调养，还是有希望康复的。只是药方里有几味珍贵稀缺的药材，可能需要些时间去准备。”
听到宋芫这番话，少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坚定地说道：“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请公子收我为奴，我愿鞍前马后，以报答您对我妹妹的救命之恩。”
宋芫看着少年决绝的神情，却还是摇了摇头：“我救你妹妹，并非为了让你做我的奴仆，你不必为了报答我，将自己困于奴籍。”
“听你的谈吐，应该读过些书，你可知入了奴籍，这一辈子便再无科考机会，你的才学也就此埋没了。”
“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应当为自己和妹妹谋个好前程。”
少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公子，您的好意小的明白，可小的实在不知还能如何报答您。”
“小的出身贫寒，又没什么本事，除了这条命，真不知道还能拿什么来回报您的大恩。”
这时，舒长钰微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就凭你这条命，想换这份恩情，还远远不够。”
宋芫听到声音，扭头看去，就见舒长钰倚在门边，神色似笑非笑，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面色一白，像是被看穿了所有的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有些厚颜无耻，可一想到还在病榻上虚弱的妹妹，此时他也顾不得内心的羞耻与窘迫，咬着牙，猛地挺直脊背，抬起头，双眼满含恳请地望向舒长钰。
“请公子明示。”
“你跟你妹妹都要签下卖身契。”舒长钰神色冷淡，“从今往后，生死皆由我掌控。你可愿意？”
少年身躯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公子，我妹妹年纪尚小，不懂世事，这卖身契能不能只让我一人签？”
少年声音颤抖，几近哀求：“我愿为您做任何事，哪怕是赴汤蹈火，只要您能放过我妹妹，别让她签这卖身契。”
舒长钰嗤笑：“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你们兄妹一同签，要么就别指望我出手救她。”
宋芫知道舒长钰说的这话，自有他的道理，便没再多言。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绝望。
但仅仅一瞬间，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咬着牙说道：“好，我签！但求公子一定要救我妹妹。”
第566章 小算计
“不用一副被逼上梁山的表情。”舒长钰眉眼挟裹着轻慢，“你自己清楚救你妹妹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既然选择签这卖身契，就别摆出这副可怜相。”
少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双手攥得更紧，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芫挠挠头，看了看舒长钰，又瞅了瞅少年，忍不住说道：“那什么……”
舒长钰斜睨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这小子真是什么小可怜吧？”
宋芫一脸无奈：“不管怎样，他也是为了救妹妹才如此。”
“嗤。”舒长钰迤迤然走到宋芫身前，抬手拍了拍他脑袋，仿佛在确认什么。
宋芫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舒长钰的手，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舒长钰唇角微挑，“这世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多了去了，你倒好，同情心泛滥。”
他直接点出少年那点儿小心思：“他清楚得很，就算他们到安置所，那里也不过是给些微薄的救助，根本救不了他妹妹的命。”
“所以他才眼巴巴地求到你这儿，他知道心善，肯定会出手相助。用卖身为奴来换取他妹妹的救治机会，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去牙行买一个奴仆也不过几两银子，救人的花费可远不止这些，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占了大便宜。”
舒长钰的话一出，宋芫双眼微微瞪大，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少年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真诚且可怜的，哪想到舒长钰竟能从这其中看出这么多算计。
但能够理解，少年所处的困境确实会让人想尽办法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
舒长钰这番话太过一针见血，自己仿佛被置于烈日之下，所有的心思都被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少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羞愧与与窘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甚至不敢看宋芫的眼睛，生怕在对方脸上看到鄙夷和厌恶。
“就这样吧。”宋芫缓缓开口，“先把你妹妹的病治好，其他的日后再说。”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连忙跪地叩头：“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永生难忘。”
“都说了不用下跪，我这里没有太多规矩，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好好做事，便不枉我此番相助。”
少年站直身子，重重地点头：“公子放心，小的一定铭记在心。”
随后，舒长钰让人取来笔墨与两份新的卖身契，摆在少年面前。
少年拿起笔，蘸了蘸墨，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宋芫接过卖身契，低头看了看，这才知道少年的名字。
徐安。
“既然签了，那便好好准备药材救人吧。”宋芫对着暗六吩咐道。
“谢过主子。”徐安适时地改口道。
显然徐安很清楚，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宋芫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回主子的话，小的今年十二岁。”徐安恭敬地回答，低垂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拘谨与忐忑。
才十二岁啊。
宋芫有些惊讶，少年身量颇高，瞧着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却不想竟只有十二岁。
也难为他小小年纪，就要独自带着妹妹四处漂泊，扛起如此重担。
“你妹妹呢，叫什么？多大年纪？”
“回公子，我妹妹叫徐悦，今年十岁。”徐安回道。
“行。”宋芫点点头，然后笑着说，“我也有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两岁，等你妹妹好了后，就去和她们一起玩儿。”
徐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原本还担心妹妹签卖身契后，会被安排去做粗重的活计。
没想到公子竟如此厚道，只是让妹妹去伺候小姐们的起居，陪她们玩耍解闷。
徐安连忙作揖道：“多谢公子宽厚，妹妹能留在小姐们身边，是她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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