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宋芫丝毫不怀疑,若此时赵明德手里拿的不是折扇而是刀剑,只怕会一刀砍了他。
这赵明德果然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被拒绝后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见赵明德走远,瘦猴这才从门外探出头来,一张尖嘴缩腮的脸上露出几分阴狠的神情:“宋哥,这姓赵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咱们。”
“要不咱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
宋芫白了瘦猴一眼:“得了吧,你以为还是以前在云山县混帮派的时候,光靠打架争地盘呢?”
这赵明德是真的敢杀人放火,而不是灭霸帮那点儿小打小闹。
“宋哥说得对。”瘦猴挠了挠头,“那跟赵家的买卖做不成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是还有郭家和郑家嘛。”宋芫无所谓道。
赵家虽然势大,但韩州城也不是他们一家独大。他们的荔枝和草莓既然已经打响了名头,自然不缺买家。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宋芫往窗外探头一看,便见赵家的马车一路狂奔而去,将路旁的摊子撞得七零八落。
卖货的小贩们惊声尖叫,纷纷跳开躲避,瓜果蔬菜散落一地。
那拉车的马像是发了疯一般,横冲直撞,车夫拼命拉扯缰绳,却无济于事。
赵明德坐在车内,被剧烈摇晃的马车颠得东倒西歪。
接着只见那马猛地一个侧身,车身剧烈摇晃,车轮撞上了街边的石墩,发出“嘎吱”的巨响。
车厢里传出赵明德愤怒的咒骂声,紧接着,车门被用力撞开,赵明德狼狈地从里面摔了出来,差点被车轮碾过。
他的头发凌乱,衣衫也被扯破了一角,脸上满是惊慌与恼怒。平日里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活脱脱像个被人追打的丧家之犬。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张望。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赵家这是怎么了。
“这赵家的马车怎么突然发疯了?”
“莫不是冲撞了什么邪祟?”
“我看是遭了报应,平日里赵家仗着权势欺压百姓,这下可好……”
宋芫看着楼下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瘦猴也在一旁兴奋地搓着手:“宋哥,你看这事儿巧不巧,这姓赵的刚走就出了这档子事,简直大快人心呐!”
巧吗?
宋芫偏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雅间内的舒长钰,但见他神色淡然,伸手端起宋芫刚喝过那杯茶,仿佛楼下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芫微微挑眉,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确实巧得很。”
随即瘦猴去联系了郭、郑两家的管事,约好了下午在客栈见面。
宋芫则趁着这段时间,整理了一下剩余的荔枝和草莓,准备下午的商谈。
午后,郭家和郑家的管事如约而至,并且非常顺利的完成交易,还说以后再有如此新鲜的荔枝,他们全都要了。
郭、郑两家给出的价格虽不及赵家一开始的诱人,但胜在交易过程顺利,没有附加那些无理条件。
若不是韩州可能要打仗,宋芫是极乐意与郭、郑两家长期合作的。
送走两家管事,瘦猴兴奋地搓着手,咧着嘴笑道:“宋哥,这次可赚了不少呢!这下咱们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去了。”
“瘦猴,你去通知兄弟们,收拾东西,明早就出发。”宋芫吩咐道。
瘦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接着他问舒长钰:“那你呢?”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但舒长钰瞬间明白宋芫的意思,他道:“刚刚查到秦海确实在郭家现过身,我想今晚再去探一探情况。”
第648章 花匠
是夜。
夜深人静时,舒长钰悄然离开客栈,潜入郭府。
只是转了一圈,并未发现秦海的踪迹。
宋芫因惦记着舒长钰的安危,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终于,在四更天左右,门外传来熟悉的衣袂飘动声。
宋芫听到动静,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赤着脚跑去开门。
月光从半开的门缝中斜斜洒入,映出舒长钰秾丽的轮廓。
他反手扣上门闩的瞬间,宋芫已经攥住他的衣袖往前踉跄半步,鼻尖几乎撞上对方染着夜露的衣襟。
“受伤了?”宋芫仰头时发梢扫过舒长钰的下颌,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担忧。他直接摸索着要去解对方束紧的腕带,却被冰凉的手掌覆住。
“无碍。”舒长钰垂眸看着青年单薄中衣下透出的肩胛骨,喉结动了动。他忽然弯腰抄起宋芫膝弯,惊得对方低呼半声慌忙环住他的脖颈。
“地上凉。”舒长钰低声说着,掌心隔着绸裤都能觉出那人的脚踝冻得像块冰。
宋芫忍不住把脸埋进他颈窝,鼻端萦绕着熟悉的薄荷冷香混着夜风的气息。
床幔被掀开时带起一阵檀香,舒长钰将人塞进尚有余温的被褥,自己却站在脚踏前解外袍。
“你......”宋芫从锦被里探出半张脸,话未说出口便被俯身而来的阴影堵住。
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擦过他的下唇,舒长钰就着这个姿势低声问:“等我?”
床头的烛花“啪”地爆开,宋芫盯着对方领口露出的半截锁骨,突然伸手勾住玄色衣带狠狠一拽。
舒长钰顺势压下来时,他听到自己心跳震得肋骨发疼,却仍固执把自己冰凉的双脚挤进对方衣摆。
“冷。”宋芫理直气壮的抱怨淹没在交缠的呼吸里。
舒长钰低笑一声,掌心贴着后腰将人按进怀中,中衣系带不知何时散开,温热肌肤相贴的刹那,宋芫终于发出满足的喟叹。
窗外北风卷过檐角铜铃,帐内却像捂着一团花开的春水,舒长钰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怀中人的后颈,直到那紧绷的肩颈渐渐松软下来。
“秦海……”
“嘘。”
带着薄茧的指腹按住他唇瓣,舒长钰将下巴抵在宋芫发顶,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更漏声遥遥传来,宋芫数着那人平稳的心跳,忽觉眼皮发沉。
朦胧间有温热指尖抚过他眉骨,落在唇畔的吻轻得像雪落梅梢。
醒来时,日头已经高高挂起。
瘦猴见他醒来,赶紧递上一份帖子:“宋哥,这是郭府的管事一大早送来的,说是郭老夫人有请。”
郭老夫人怎么会突然请他。
宋芫正纳闷着,就见林娘子派人捎了口信过来,说是让他尽管去,郭老夫人只是思念故乡,想跟他多聊聊南方的风土人情,并无恶意。
宋芫虽疑惑,但想着有林娘子的保证,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猜想应该是林娘子得知赵明德威胁他的事情后,特意为他牵线搭桥,让他与郭老夫人多接触,借此机会在韩州城站稳脚跟。
想到这儿,宋芫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暖意,林娘子如此仗义,着实令他感动。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舒母的缘故,林娘子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帮他。
虽然宋芫已经打算离开,并不需要郭老夫人的庇护,但宋芫仍承她这份情,决定还是去一趟,说不定还能探听到对舒长钰有用的消息。
他想起昨晚还未能问出口的话,赶紧问舒长钰:“怎么样?你昨晚可有查到秦海的线索?”
舒长钰正倚着窗棂,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闻言转过头来,语气很淡:“没有找到秦海,不过我在郭通海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些信件,是与何承辉往来的书信。”
何承辉正是当朝宰相,权势滔天,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你今日便启程回松州吧,这里越来越危险了。”
宋芫皱了皱眉,抓住舒长钰的手腕:“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还不能走。”舒长钰的手指在宋芫手腕上摩挲,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何承辉的书信里提到了一些关于北疆的军务调度。”舒长钰顿了顿,“我怀疑与胡人勾结的朝廷重臣就是何承辉。”
宋芫小小的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何承辉不是宰相吗?”
这还是宋芫从舒长钰那儿听来的,平日里舒长钰与属下商谈正事时,都不会避着他,是以宋芫也知晓一些朝堂局势。
何承辉身为两朝宰相,在朝中威望颇高,并且深受康瑞帝信任,如此位高权重之人,又怎会做出这等通敌叛国、损害国家利益的勾当?
“他位极人臣,享受着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宋芫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舒长钰嘴角挑起讥讽的弧度:“权力的诱惑是无穷的,尤其是当一个人已经站在权力的巅峰时,往往会渴望更多。谁知道他心底藏着多少野心?”
宋芫咬了咬牙:“可他的野心要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让多少将士血洒疆场!他怎么能如此自私?”
“如今还只是怀疑,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还不能定论。”舒长钰道。
“但我必须留下来继续追查,弄清楚何承辉与郭通海之间到底有什么阴谋,还有秦海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你先回松州,那里安全。”
宋芫却摇了摇头,坚定道:“不,我要等你一起。万一你遇到危险,我怎么放心得下。”
舒长钰唇角微弯,抚了抚宋芫的发顶:“你这性子,真是倔得跟头驴似的。”
“你才是驴。”宋芫拍了下舒长钰的手,佯装生气地说道,“反正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咱们说好同甘共苦,这危险时刻我怎么能自己跑呢。”
“你留下来只会让我分心。”舒长钰舌尖抵着后槽牙,有种拿他毫无办法的无力感。
两人僵持不下,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最后还是宋芫先妥协,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可能会拖舒长钰后腿,还是尽早回去免得他担心。
他想了想:“那我去一趟郭府,见过郭老夫人就回松州。顺便替你探探郭府的情况,说不定能发现秦海的蛛丝马迹。”
舒长钰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反对,宋芫就抢着说:“放心啦,我会小心的,而且有林娘子照应,不会有事的。”
“带上暗七。”舒长钰只道。
此前,宋芫独自进郭家赴宴,没带暗七进去,差点因为迷路而陷入危险,还撞上了谋反机密。
宋芫能感觉到那次舒长钰挺生气的,他好说歹说才让舒长钰消了气,没有当即惩处暗七。
但回去后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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