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宋芫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锁,递给牛婶:“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愿他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对了,阿牛呢?”
牛婶替牛娃收下银锁,说道:“阿牛接他老丈人去了,应该能赶晚饭前回来。”
宋芫接着与牛婶唠了会儿话,主要是牛婶想打听外面的情况,前不久上面来人征兵。
这几年村里多亏有榨油坊和合作社,几乎家家户户都攒了些银子,上面来拉壮丁,他们就使银子请人代役。
虽说花了些钱,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牛婶也叹气道:“这世道,银子倒是越来越不值钱了,打仗的时候,命才是最贵的。”
像张正明家的小儿子,三年前就被征去了北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是死是活。
听宋芫说,东南那几个州的藩王都起兵造反了,牛婶嘴里直呼“造孽啊造孽啊!”
“这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出这么多事来,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牛婶气得破口大骂:“这些个王爷争来争去的,这龙椅最后还不是自家人坐了,有啥好争的?”
宋芫笑了:“家里儿子多的,为争家产打得死去活来的事儿还少吗?王爷们争皇位,和这也差不多。”
“可普通人家争家产,顶多闹得鸡飞狗跳,王爷们一争,就是天下大乱,受苦的全是老百姓。”
说到底那些王公贵族们根本没把普通人的命当成命,在他们眼里百姓如同蝼蚁般轻贱。
宋芫也无能为力去改变这这宏大的局势,只能尽力守护身边的人。
宋争渡从学堂回来时,便感觉到今日家里似乎比往日要热闹些,隔着老远便听到宋晚舟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加快脚步往家赶。
一进家门,就看到宋芫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并朝他笑了笑:“回来啦,就等你吃饭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争渡过去帮忙端菜,脸上满是惊喜。
宋芫一边往桌上放菜,一边说道:“刚回来没多久,路上事情多,耽搁了些时日。快坐,咱边吃边说。”
用饭时,宋芫捡着能说的,给大家讲了讲外面的见闻,刻意避开那些太过凶险和沉重的部分,尽量说得轻松有趣,逗得众人不时欢笑。
但即便如此,宋争渡却敏锐察觉到宋芫隐瞒了不少东西。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这份担忧藏在心底。
用过饭,阿牛恰巧刚回来,提着几只从老丈人那带回来的野鸡野兔上门来。
“宋大哥。”阿牛憨憨笑道,“这是我老丈人刚从山上打来的,就给宋大哥你拿了几只过来。”
“明天不是你家牛娃的满月酒吗,咋不留着明儿多添几道荤菜。”宋芫道。
阿牛挠挠头:“我老丈人特地进山打了头野猪,说是要给牛娃的满月酒准备些好菜。”
“这几只野鸡野兔,是我老丈人让我专门给宋大哥你拿过来的。他说宋大哥你平时多有照顾,得好好谢谢你。”
宋芫笑着接过阿牛递来的猎物,说道:“你老丈人太客气了,帮我谢谢他。”
接着宋芫询问了他一些田里的收成情况,这个月秋收时,宋芫还在广安府没赶回来。
秋收的活儿都是阿牛带着雇农和短工们一起完成的。
阿牛详细地向宋芫汇报着,今年老天爷还算照应,没闹什么天灾,秋收收成比往年还要好上几分。
收回来的稻谷和小麦也都晒干,入了仓。
而土豆、红薯和玉米的收成也颇为惊人。
想到年初时,宋芫说的红薯和玉米是冬生从南方寻来的新粮种,先种个几亩地试试看。
阿牛便也没多想,像打理其它作物一样,该耕地就耕地,该施肥就施肥,该浇水就浇水。
没想到收成出来,产量高得惊人。
原本土豆的产量就高的了,如今再有红薯和玉米,未免太过打眼了。
阿牛都没敢叫那些短工雇农们发现,还是自己带着石头哥他们几个偷偷把粮食收了,堆放在仓房里,等宋芫回来拿主意。
于是宋芫交代阿牛怎么给红薯玉米留种,怎么储存,又叮嘱他暂时不要声张这些新粮种的事。
“这些粮食产量高,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宋芫悄咪咪说,“等明年开春,咱们再多试种几亩,看看效果如何。”
阿牛一脸严肃:“宋大哥放心,我明白的。”
宋芫先道:“辛苦你了,阿牛。今年秋收我不在,多亏了你张罗。”
阿牛连连摆手:“宋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平时对我们这么好,我做这点事算啥。”
这阿牛,还是这么老实巴交的。
得,过几日再给他发个大红包,算是奖励他这些日子的辛苦。
第657章 贴补
次日是牛娃的满月酒,牛家院子里一大早就热闹非凡。
天还没亮透,灶房里就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牛婶和几个帮忙的妇人忙得脚不沾地。
院子里支起了几口大锅,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蒸笼里冒出腾腾的热气,米糕的甜香混着炖肉的浓郁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宋芫起了个大早,帮着阿牛在院子里摆桌椅。
新漆的八仙桌擦得锃亮,长条板凳一字排开,红布铺在桌上,显得格外喜庆。
阿牛一边搬着板凳,一边时不时往院门口张望,显然是在等阿香姐一家。
自从三年前那场争吵后,阿香姐就很少回娘家了。
虽然牛婶和牛叔时常念叨,但牛阿香总是以孩子小、家里忙为由推脱。
这次牛娃满月,牛婶特意让阿牛亲自去请,牛阿香才勉强答应回来。
其实阿牛一直很在意这个姐姐,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弟。那场争吵,阿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里也不好受。
院门外忽然传来车轱辘的声响,正在逗弄牛娃的宋芫抬头望去,只见牛阿香抱着四岁的宝儿从驴车上下来。
李大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篮红鸡蛋,粗布衣襟上沾着泥点子。
“阿香来啦!”牛婶忙迎上去,接过宝儿时突然顿住,却见孩子小脸蜡黄,还瘦巴巴的,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遭罪。
牛婶心疼得眼眶泛红,忍不住埋怨道:“阿香,这孩子咋瘦成这样了?你平时都咋照顾的?”
牛阿香低下头,嗫嚅着:“娘,我……我尽力了,可家里开销大,大洪挣的钱又不多,实在没余钱给宝儿买些好的补补。”
李大洪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咋又怪上我了,我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容易吗?”
牛婶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剜了李大洪一眼,若换做往常当场就发作了,可今日牛娃满月,这么多亲戚邻居在场,实在不好发作。
“先进屋说话,锅里熬了羊奶,我给宝儿盛一碗,喝了能长点肉。”牛婶挤出一抹笑容。
牛婶还是从宋芫这儿知道若是母乳不够,可以用羊奶替代,对孩子好,这几日专门从村里养羊的人家买了羊奶,煮上半锅,大人小孩都能喝。
牛婶赶忙走到灶边,从锅里盛出一碗羊奶,小心地吹了吹,端到宝儿面前,轻声哄道:“宝儿乖,快喝点羊奶,喝了就有力气啦,就能快快长大咯。”
宝儿眼睛盯着羊奶,舔了舔嘴唇,却又有些怯生生地看向牛阿香。
牛阿香轻轻点头,说:“宝儿,喝吧。”
宝儿这才伸出小手,接过碗,着急喝了起来。
牛婶看着宝儿瘦弱的模样,忍不住又数落起牛阿香:“阿香啊,你说你,再忙再难,也得把孩子照顾好啊。你看宝儿这小脸,都没什么血色。”
牛阿香低着头,她自嫁入李家这么多年,就生了宝儿一个,这几年也没再怀上,李大洪心里一直有怨气,觉得是她肚子不争气。
再加上婆母和几个妯娌平日里明里暗里地使绊子,还故意将粗活累活全丢给她,把她当牲口使。
稍有不顺,就非打即骂,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屋外,李大洪背着手,满院子溜达着。
宋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最后停在了新盖的厢房上,眼神怨恨。
此时李大洪心里想的是,三年前他在这院里学编竹筐时,牛家的屋檐还是茅草铺的。
如今正房两侧各起三间厢房,连竹编作坊都搭了遮雨棚,青石垒的墙基足有三尺高。
他就说牛家这些年肯定赚了不少钱,当初却只给自己那么点工钱,越想越觉得牛家亏待了他,心里那股怨气愈发浓烈。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牛婶正在给宝儿添第二碗羊奶。
孩子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牛阿香连忙拍着女儿的背。
“慢点喝,锅里还有。”牛婶心疼地擦去宝儿嘴角的奶渍。
牛阿香低着头不说话。
她想起前天晚上,宝儿饿得直哭,她偷偷去厨房想给孩子煮碗米汤,却被婆母撞见,骂她败家,说米是要留着给几个乖孙吃的。
她只能含着泪,把米倒回米缸,抱着饿得直哭的宝儿回屋。
“给我来。”牛婶带着牛阿香回屋里。
趁人不注意,牛婶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阿香,这是娘攒的一点银子,你拿去给宝儿买些吃的。”
牛阿香连忙推辞:“娘,这怎么行......”
“拿着!”牛婶硬塞进女儿手里,“你看看宝儿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这个当姥姥的心里难受啊。”
牛阿香攥着布包,眼眶通红,着实有苦难言。
她何尝不想给女儿补补身子,可每次从娘家带回去的东西,不是被婆母没收,就是被妯娌们瓜分。
灶房里飘出炖红烧肉的荤香,八仙桌上已摆开十二道硬菜。
梅娘抱着穿红肚兜的牛娃挨桌收红封,粉团似的孩子格外可爱。
这次的满月酒,牛家就请了一些亲近的亲戚和村里的邻里,总共也才坐了三大桌。
就在牛家其乐融融地准备开席,几辆马车缓慢驶进了村子,朝着村西头而去。
张德子家。
张德子的媳妇龚氏在院子里晾晒衣裳,远远瞧见几架马车朝自家方向驶来。
她直起腰,手搭凉棚朝村口张望,心里腹诽着,这么大排场,难道是宋家有贵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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