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三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六岁的小孩长成小少年模样,小石榴长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少年人的沉稳。
他抬眼看了骆哥一眼,那双与舒长钰如出一辙的凤眼微微上挑:“去请詹先生到明安堂一叙。”
这里的“詹先生”,说的自然是詹清越。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几年詹清越一直住在惠王府上,并且成为惠王身边的一名幕僚。
骆哥微微抬头,对上小石榴的眼睛。
有时骆哥看着小石榴那秾丽的眉眼,都会神情恍惚一瞬,他见过舒长钰一面,自然知晓小石榴与舒长钰的眉眼有多么相似。
每次看到小石榴这张脸,骆哥心里都会升起几分惊骇,为心底的那份猜测而心惊不已。
王爷与宋公子那位好友究竟是何种关系?
他可不认为没有血亲关系之人会长得如此相似。
骆哥并不知宋芫与舒长钰的真正关系,只当他们是好友,加上后来宋芫与小石榴断了来往,也就没有机会知道他们的关系。
此时骆哥正要躬身领命,却见小石榴忽然驻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骆侍卫今日有心事?”
这一问让骆哥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开口道:“今日清晨碰到宋公子,见他......”
骆哥话到嘴边突然刹住,他慌忙改口:“见、见城中商贩神色慌张,似有异状......”
“是吗?”小少年唇角微扬,声音却冷了几分,“骆侍卫何时学会对本王撒谎了?”
骆哥余光瞥见他唇边的笑,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瞬间湿透。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王爷就是用这般似笑非笑的表情,下令处死了五个玩忽职守的侍卫。
“属下该死!”骆哥低垂着脑袋,“今早确实在城门口遇见宋公子,他......他策马出城去了,神色甚是焦急。”
小石榴闻言,嘴巴微抿,眸子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与此同时,宋芫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张家村。
路上他便收到消息,韩千户果然带着官兵去了张家村,而且已经在村里大肆搜捕。
宋芫心一沉,果然如他所担心的那般,张月儿已经对牛家以及张家村下手了。
他恨不得快马生出双翅,即刻飞到张家村。
抵达村口时,只见村口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传来村民们的哭喊声和官兵的呵斥声。
宋芫翻身下马,正要往村里闯,却被官兵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官兵横枪阻拦。
宋芫拱手道:“军爷,我是这村里的人,家中亲人还在里面,求军爷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看看。”
官兵不耐烦道:“进去?没看到在执行公务吗?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宋芫见状,知道硬闯不行,便悄悄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官兵手里,低声道:“军爷,一点小意思,还望通融通融。”
官兵掂量了一下银子的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看你还算识趣,进去可以,但别惹事,不然老子可保不了你!”
宋芫连忙道谢,快步走进村子,并循着声音的方向匆匆赶往祠堂。
一路上,看到不少村民家中房门大开,物品凌乱,显然是被官兵搜查过。
第673章 勾结匪盗
此时祠堂外已经围满了人,各种嘈杂声响成一片,宋芫边往里面挤,边提高音量喊道:“麻烦让让!”
听到宋芫的声音,周围的村民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是小宋回来了!快让开!让小宋进去!”
二狗娘红着眼眶,一脸焦急无助,拉住宋芫的衣袖,哭着说道:“小宋你可算来了,求你救救我家二狗!”
他家就二狗一根独苗苗,论理根本不该被征兵,可那群当兵的硬是不听人话,强行把二狗给抓走了。
二狗娘哭得泣不成声,就怕儿子遭了冤枉还受苦。
“婶子,我先去看看情况。”宋芫抽回衣袖,就往里面去。
挤到最前排,宋芫看到祠堂前的空地上,韩千户正威风凛凛地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两排持刀官兵。
数十个青壮村民被麻绳捆着手脚,跪成一排。
二狗就在其中,脸上还带着淤青,显然挨了打。
而阿牛也被五花大绑地跪在队伍中间,额头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宋芫皱了皱眉,这韩千户未免也太蛮横霸道了些,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村民用刑。
再说二狗跟阿牛是家中独子,即便按照朝廷律法,也该有豁免权,这韩千户甚至基本情况都不调查清楚,就直接抓人用刑,分明就是无视律法。
“韩大人!”宋芫嗓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人声,“不知这些村民犯了何罪,要如此对待?”
韩千户眯起眼睛看向声音来源,待看清是宋芫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本官?”
宋芫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草民宋芫,乃张家村村民,这些被绑的村民中,有我至亲好友,还请大人明示他们犯了何罪,竟要如此对待?”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韩千户冷笑一声:“既然你也是这村子的,那就给本官拿下!”
话音未落,两个官兵已经上前要抓宋芫。
暗七身形一闪,已挡在宋芫身前,腰间短刀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那两个官兵顿时止步,面露惧色。
韩千户见状大怒,拍案而起:“大胆刁民!竟敢持械对抗官府!来人啊,给我统统拿下!”
祠堂外顿时乱作一团,村民们惊恐后退,官兵们“唰”地抽出佩刀,将宋芫和暗七团团围住。
宋芫顿时感觉到脑壳疼,但他又不能责怪暗七冲动,毕竟暗七若是不及时出现,自己恐怕已经被官兵强行带走。
“韩大人好大的官威。”宋芫按住暗七的手,示意他退下,自己上前一步,先发制人道,“在下不过问一句缘由,大人就要拿人?莫非这云山县已经成了韩家的一言堂?”
韩千户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扶手:“放肆!本官奉朝廷之命征兵,这些刁民竟敢花钱雇人代役,逃避兵役!按《大晋律》,这是要流放充军的大罪!”
嗤!这是把他们当傻子糊弄呢?
若是真不懂朝廷律法的人,恐怕还真要被韩千户这番话给唬住了。
但宋芫事先了解过一些朝廷律法,自然清楚得很,花钱代役虽违反律法,但依《大周律》,顶多是罚银、补齐征兵名额,根本够不上流放充军的重罪。
这韩千户分明是在故意夸大其词,好威慑村民,借机填补征兵的缺口。
他已经从暗七那听说了,韩千户为了完成征兵任务,近来没少干些强征强抓的勾当,甚至还擅自提高征兵的年龄下限,把一些本不该被抓丁的少年也强行拉入军伍。
今日这张家村,不过是撞在了枪口上。
宋芫开口道:“韩大人此言差矣!《大晋律》明载,雇人代役者,罚银十两,补征原额即可。大人张口就要流放充军,这是曲解律法,滥用职权吧?”
韩千户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宋芫竟如此熟悉律法。
就在这时,祠堂侧门走出一个桃红色身影,正是张月儿。
她扭着腰肢走到韩千户身旁,娇声道:“老爷,跟这些刁民废什么话?直接押走便是!”
张月儿一出现,祠堂里里外外的村民们皆是不敢置信,再反应过来她竟是帮着韩千户说话,顿时群情激愤。
“张月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二狗娘第一个冲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也是张家村的人,居然帮着外人害自己乡亲!”
此时张月儿的两个兄弟也被抓到祠堂前,他们一脸灰败,又惊又怒地看向张月儿。
张大郎扯着嗓子吼道:“大妞,你疯了吗?怎么帮着外人对付自家兄弟!”
而张二郎缩成一团,看张月儿的目光充满怨恨,早知道她心肠如此狠毒,当初就应该将她卖去那最下等的窑子里,也不至于让她在这耀武扬威,祸害自家人!
此时的张二郎全然忘了,当初张月儿之所以会被卖给老鳏夫,还不是他和张大郎贪图钱财,在爹娘面前撺掇的结果。
张月儿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指责,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张家兄弟,转头对韩千户道:“老爷,我这两个兄弟平日里最是刁钻,您可要好好管教他们。”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张德子夫妇挤在人群最前面,听到女儿这话,龚氏当场瘫软在地:“大妞啊,你疯了吗?那可是你亲哥啊!”
韩千户见场面混乱,猛地抽出佩刀“铮”地一声插在地上:“都给本官闭嘴!再敢喧哗,以抗旨论处!”
寒光闪闪的刀刃震慑住了村民,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韩千户满意地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宋芫身上:“本官最后说一次,这些人违抗朝廷征兵令,今日必须全部带走!谁敢阻拦,同罪论处!”
宋芫看着张月儿得意的神情,又看看被捆着的阿牛和二狗等人,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别的不说,单是韩千户的蛮横态度,就知此人性格刚愎自用,且心狠手辣,想要在此时说服他放人几乎不可能。
在此之前,宋芫已调查过韩千户的背景,韩青松本人并无多少能耐,但谁叫他有个好堂哥,大名鼎鼎的韩青刚韩大将军。
正是因为背后有韩青刚撑腰,韩青松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
尤其北疆打了胜仗,据说韩青刚立下大功,即将加官进爵,韩青松更是有恃无恐。
如今别说搬出县令家公子的名头,就算是知府亲至,恐怕也压不住这韩千户的气焰。
宋芫脑筋飞转,与韩青松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况且人家带了兵马,他就暗七一个帮手,若真动起手来,那韩青松就更有理由将他们全部拿下,以谋反罪名论处。
“大人口口声声说这些村民花钱代役,可证据究竟何在?”宋芫大声质问。
证据那肯定是没有的,甘愿替人服役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子弟。
穷苦人家生养得多,加上过去几年年景不好,各种天灾频发,地里收成寥寥无几,根本养活不起这么多人。
为了活命,有些人家便让儿子去替人服役,换取银钱养活家人。
官府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韩千户突然拿这个说事,分明是借题发挥。
而且张家村的征兵名额早就足额完成,即便是雇人代役,顶多也就罚个款,还有远远不到流放充军的地步。
可一旦被韩青松抓走,那事情就毫无转圜余地,哪怕是后面到的衙门也没用,南边战事吃紧,正是用人之际,韩千户大可以用各种借口将这些村民充作炮灰送上前线,反正底层百姓命贱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
韩青松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证据?本官抓人何需证据,你们这群刁民违抗征兵令,这便是罪证!”韩千户恼羞成怒,强词夺理。
突然一旁的张月儿眼珠一转,娇笑着插话道:“老爷何必与这些刁民多费口舌?妾身倒是知道一些内情,这宋家与牛家,向来与匪盗勾结!前几日还有形迹可疑之人进出他们家中呢。”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哗然,村民们纷纷将震惊的目光投向宋芫和牛家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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