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那前来禀报的衙役吓得一哆嗦,赶忙回道:“回大人,是狱中的伙夫统一做好,由狱卒送去各牢房的。”
“来人,把伙夫给我带来!”
衙役们慌忙跑去厨房,却发现伙夫老赵已经倒在了灶台边,同样七窍流血而亡。
灶台上还放着半碗没喝完的米粥,银针探入立刻变黑。
线索就此中断。
之后的几天里,林知府将府衙内内外外的衙役、文书、杂役都排查了一遍,顺便清理了几个手脚不干净、偷奸耍滑的家伙,彻底将府衙内部整顿了一番。
陈御史也没闲着,把韩青松的亲信幕僚挨个提审,却一无所获,那些人像是提前串好了口供,对韩青松与叛军的勾结之事一问三不知。
而那位替韩青松与福王牵线的富商,正是与宋芫有过一面之交的周福全。
宋芫得知韩青松死讯时,正在广安府新买的宅院里焚香煮茶。
“死了?”他眉头轻皱,“怎么死的?”
“狱中饭菜被人下毒。仵作说是鹤顶红,见血封喉。”暗七绷着张娃娃脸,“伙夫也死了,线索全断。”
能在两位大人眼皮底下杀人灭口,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看来这府衙内必有内鬼,就是不知是周福全的人,还是福王的人。
说到这周福全,宋芫至今难以相信对方竟然与宜州叛军勾结。
他回想起那日在画舫上见到的周福全,一派和蔼富态,谈吐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与叛军勾结之人。
但暗卫们查到的证据确凿,由不得人不信。
“宋哥,接下来怎么办?”暗七挠了挠头,“周福全那边还盯着吗?”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陈大人那边想必已经有了打算,我们只需配合即可。”宋芫道。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张月儿那边怎么样了?”
暗七笑嘿嘿道:“按宋哥的吩咐,那女人现在已经在去爪哇国的船上了。”
宋芫挑了挑眉:“爪哇国?”
“可不是嘛!”暗七兴奋地搓着手,“我特意找了艘往南洋去的商船,跟船老大说这女人得罪了贵人,让他好好‘照顾’。那船老大懂规矩,保证让她这辈子都回不来中原。”
宋芫啧了声,目露赞赏:“你倒是会挑地方。”
爪哇国远在南海之外,语言不通,风俗迥异。
张月儿这样一个弱女子流落异乡,想要生存下去绝非易事。
这惩罚对她来说,确实比死还难受。
“她没有闹腾?”宋芫狐疑。
暗七撇撇嘴:“刚开始还耍横呢,说什么认识府城的大人物,要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后来见真要被送上船,就开始哭哭啼啼地求饶。”
既然张月儿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宋芫便不再关注她的消息,转头问了宜州那边:“还没有冬生的消息吗?”
暗七摇头:“还没有。宜州现在乱得很,消息传不出来。不过宋哥放心,主子已经派了暗一过去接应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回来。”
能在暗卫中排第一的,自然是顶尖高手。
宋芫略略放心,可只要一天没收到冬生平安的消息,他悬着的心就始终落不下来。
宜州,承邺府城外三十里,无名山谷。
冬生蜷缩在山洞深处,借着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替乔风清理伤口。
箭伤很深,虽未伤及筋骨,但连日奔波让伤口迟迟未能愈合,甚至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冬生咬咬牙,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轻轻撒在伤口上。
“省着点用。”乔风声音沙哑,伸手想拦住他,“你的伤......”
“闭嘴。”冬生瞪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放得更轻,“再乱动,我就把你捆起来。”
乔风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火光映在冬生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执拗的眼睛。
山洞外,雨声淅沥。
这已经是他们躲藏的第五天。
那夜突围后,两人一路逃至这处隐蔽山谷,暂时甩开了追兵。
但福王的亲卫仍在附近搜寻,他们不敢贸然出去。
“粮食......”冬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赵三哥他们,不知道有没有逃出去。”
乔风沉默片刻,道:“他们熟悉地形,应该无碍。”
冬生没吭声。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佃户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遇上王府亲兵,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
“不是你的错。”乔风忽然道。
冬生猛地抬头。
第684章 宜州
乔风的目光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
冬生的眼眶突然发热,他别过脸去,不想让乔风看见自己的软弱。
可乔风的手却轻轻覆上他的肩膀,温暖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衫传来。
“等风声过去......”乔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带你回松州。”
洞外雨声渐密,冬生看着乔风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嗯。”他低头继续包扎,耳尖却悄悄红了。
将最后一点绷带系好,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
火苗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突然,乔风神色一凛,猛地按住冬生的手。冬生立刻会意,迅速熄灭了火堆。
山洞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搜仔细点!”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王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冬生屏住呼吸,感觉到乔风的手无声地握紧了剑柄。
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洞口。冬生悄悄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有人高声喊道:“报——东边发现行踪可疑之人!”
洞外的搜查者立刻骚动起来,很快,脚步声渐渐远去。
冬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乔风的手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他生疼。
“没事了。”冬生轻声道,却感觉到乔风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向来冷静自持的乔风,竟然也会害怕?
“乔大哥?”冬生试探着唤了一声。
黑暗中,乔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如果你出了事,我......”
话未说完,冬生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反手握住乔风的手,重重道:“我们都不会有事。”
两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握,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
天亮时分,冬生悄悄摸到洞口观察。
晨雾弥漫的山谷中已不见追兵踪影,只有几只早起的山雀在枝头跳跃。
“可以走了。”他回头对乔风说,“趁现在雾气未散,正是赶路的好时机。”
乔风点点头,强撑着站起身。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经过一夜休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两人沿着山谷向北行进,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走。
冬生对这片山林很熟悉,三年来他走遍了承邺府周边的每一条山路,为的就是寻找适合种植新作物的土地。
“前面有条小溪。”冬生指着前方说,“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下,顺便找点吃的。”
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小鱼悠闲地游动着。
冬生折了根树枝,麻利地做了个简易鱼叉。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乔风靠在岸边的大石上,看着冬生专注捕鱼的侧脸。
冬生笑了笑:“小时候在村里常干这个。”
话音刚落,他猛地出手,鱼叉精准地刺中一尾肥美的山鲫鱼。
很快,三条鱼就成了他们的早餐。
冬生熟练地生火烤鱼,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慢点吃,小心刺。”冬生看着乔风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乔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好久没吃到热食了。”
简单的一餐过后,两人继续赶路。
正午时分,他们爬上一处山坡,远远望见了官道的轮廓。
“不能走官道。”乔风皱眉道,“太危险了。”
冬生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瞳孔一缩。
官道上一队骑兵正押送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往南走。
“是征发的壮丁。”乔风低声道,“看来福王还在扩充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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