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一听何舜华这话,宋芫才想起来何舜华还曾是李家的少夫人。
不对啊,李云廷不是续娶了刘德义的女儿吗?
“你与李云廷和离了?”宋芫随即问道。
何舜华摇头:“自妾身娘家出了事后,李家便将我幽禁,对外只称我生了重病不便见人。后来为续娶他人,还暗中将我贬为妾室。”
“如今我虽逃出李府,可李家并未与我和离,也未休妻。”
原来如此。
宋芫恍然大悟。
李家竟然胆大到做出贬妻为妾这种事来。
“何娘子不必担忧,如今李家自顾不暇呢。刘家因上任知府贪墨案被牵连,李家作为姻亲,忙着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哪有闲心来找你的麻烦。”宋芫给何舜华吃了颗定心丸。
“再说了,何娘子你是家妹的教书先生,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看着你落难不管。”宋芫笑了笑,“往后在作坊里,安心做事便是。”
何舜华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眶渐渐泛起湿润。
她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东家这份恩情,妾身记下了。”
解决完管事人选的问题,宋芫终于能松一口气。
闲下来的宋芫决定趁舒长钰不在,去探望一下小石榴。
昨夜刚下过一场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枝头的积雪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到了惠王府门前,宋芫抱着暖炉下车,顺手提上备好的食盒。
盒里装着新烤的舒芙蕾,芋泥奶茶、蛋挞和撒满糖霜的雪花酥。
守门的侍卫见是宋芫,熟稔地笑着行礼,引他入府。
一路行去,因着这雪,园子显得格外静谧,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小厮扫雪的声响。
宋芫轻车熟路地来到小石榴常待的院子。
还未进门,便听到一阵咳嗽声。
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走进屋内。
小石榴正半倚在床榻上,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见到宋芫,他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宋哥哥!”
宋芫赶忙放下手中物件,走到床边坐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请大夫瞧过了吗?”
小石榴微微点头,声音虚弱:“瞧过了,大夫说受了些风寒,不碍事的。宋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宋芫说着,轻轻掖了掖小石榴被角,“昨儿下了雪,想着你爱吃甜的,做了些点心带来。”
他掀开食盒,将还带着余温的舒芙蕾递到小石榴手边:“尝尝这个舒芙蕾,刚出炉时蓬松得像云朵,现在虽塌了些,味道却也不差。”
小石榴接过,咬了一小口,宣软的蛋糕在齿间化开,混合着奶油的绵密甜香,苍白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红晕。
“好吃,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好吃。”话落又被呛得咳嗽起来,肩头随着剧烈的震动微微颤抖。
宋芫忙轻拍他后背,眉头皱得紧紧的。
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药碗,褐色药汁早已凝结成块,显然是没按时服用。
“怎么不喝药?”他端起药碗,语气里带着责备。
小石榴脑袋耷拉,半晌才闷闷开口:“太苦了......”
第731章 争取
宋芫好笑地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故意板起脸道:“良药苦口,不喝药怎么能好?”
小石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像只可怜的小狗:“宋哥哥喂我,我就喝。”
宋芫被他这招吃得死死的,无奈地摇头:“你啊......”
他起身将药碗递给一旁的侍女:“去热一热。”
待药重新端来,宋芫接过,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张嘴。”
小石榴乖乖喝下,苦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
不得不说,这兄弟俩的喜恶几乎如出一辙。
不吃香菜,不爱喝药,连蹙眉嫌弃的模样都像极了。
宋芫看着小石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舒长钰喝药时同样抗拒的神情,不禁莞尔失笑。
宋芫连忙拈起一块雪花酥塞进他嘴里:“压一压苦味。”
“还要。”小石榴含着雪花酥,含糊不清地撒娇。
宋芫又喂了几勺药,然后递过去一块雪花酥,直到药碗见底。
“你刚吃了药,这芋泥奶茶就先放着,等会儿再喝。”
宋芫将食盒里的蛋挞小心摆放在小几上:“可以尝尝这蛋挞。”
两人坐在炭盆前,一边分食着金黄酥脆的蛋挞,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
不知是不是炭盆烧得太旺,小石榴脸蛋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连耳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宋芫伸手探他额头,触手一片滚烫,顿时抽了抽气:“你发烧了!”
小石榴趁机握住宋芫的手腕:“宋哥哥,你今日能多陪陪我吗?”
“陪你陪你。”宋芫没好气地应着,起身便要去找大夫,“都烧成这样了还胡闹。”
“不用。“小石榴拉住他的衣袖,“已经吃过药了,宋哥哥陪我说说话就好。”
宋芫拗不过他,只得重新坐下:“那你要乖乖躺着,不许乱动。”
小石榴乖巧地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宋哥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小石榴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就想听你说话。”
宋芫想了想,便开口道:“那就讲个齐天大圣的故事吧。从前有块仙石,吸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突然‘轰’地炸开,蹦出一只石猴......”
宋芫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独有的温润,在暖意融融的室内流淌。
讲到好笑处,小石榴也跟着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
宋芫连忙倒了杯温水给他:“慢点喝。”
小石榴小口啜饮,突然问道:“宋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讨厌我?”
宋芫一愣,随即失笑:“小孩子能做什么错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小石榴认真地看着他,“而且,我真的可能会做很坏很坏的事。”
宋芫被他严肃的表情逗乐了,揉揉他的脑袋:“那要看是什么事。不过我相信,小石榴本质是个好孩子。”
小石榴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如果......是为了活下去呢?”
宋芫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什么,却还是温和地说:“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但是小石榴,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变成讨厌的那种人,好吗?”
小石榴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
直到小石榴在故事声中沉沉睡去,宋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温度降下来了,这才轻手轻脚起身,替他掖好滑落的锦被。
轻掩房门,抬脚往院外走去。
寒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肩膀,目光落在廊下抱臂而立的骆哥身上。
“方才王爷起了烧,虽暂时退了,但还得仔细盯着。”宋芫叮嘱道,“一会儿记得请个大夫来瞧瞧。”
骆哥闻言有些紧张:“宋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雪后初晴,宋芫从惠王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搓了搓手,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
刚转过街角,一道修长身影拦住了去路。
宋芫只觉这一幕过分眼熟。
“宋东家。”詹清越抱歉一笑,青色衣袍外罩着件墨色大氅,衬得他愈发清瘦挺拔,“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芫望着詹清越,想起不久前同样被对方拦住谈话的情景,不知这次詹清越又想聊什么。
“詹先生客气了,”宋芫抬手示意,“但说无妨。”
詹清越目光扫过街上来往行人:“此处不便详谈。”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茶楼。
二楼雅间临窗,能望见远处惠王府的飞檐。
伙计上了热茶便识趣地退下,詹清越亲手为宋芫斟了杯茶。
詹清越将茶盏轻轻推向宋芫,杯中的热气氤氲而上,在两人之间凝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半晌,詹清越才终于开口:“宋东家,您觉得如今这天下,像什么?”
未等宋芫回答,他便自顾自续道:“就像沸鼎里的滚油,看似平静,实则只要一粒火星,便会瞬间炸开。”
宋芫端起茶杯,暖了暖手,热意顺着指尖渗入掌心,却熨不平他心头翻涌的波澜。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渐浓,远处惠王府的飞檐在残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宛如蛰伏的巨兽。
“詹公子绕了这么大圈子,总不会只是想与我讨论天下大势吧?”
“再说了,我一普通商贾,能做得了什么?”宋芫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詹清越倒也不意外宋芫会这般谨慎,在他看来,宋芫能从微末起家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绝不是听几句危言便能动摇之人。
詹清越本也不想再次找上对方,只是想到上个月宋芫与王爷失踪的那两日,舒长钰动用的势力着实让他吃惊。
如此庞大的势力,寻常人根本无法调动,而舒长钰却能在短时间内将其聚集起来,可见他隐藏的实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能让舒长钰这般大动干戈,显然眼前这位宋东家在他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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