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正说着,三妮已经利落地盛好五碗豆花。
雪白的豆花颤巍巍地躺在碗里,浇上琥珀色的红糖汁,再撒上一把炒香的芝麻,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虽然刚吃过早饭,十七八岁的少年们正是能吃的时候,几碗豆花下肚,大家意犹未尽。
“没想到豆腐也能这么好吃!”周腾忍不住赞叹道。
三妮爽朗笑道:“这是用宋先生教的新法子点的豆花,比从前更嫩些。”
马楷承刚想再来一碗,突然一股酸香麻辣的味道飘了过来。
马楷承抽动着鼻子,馋得直咽口水:“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荷花在卖豌豆粉呢!”春妮笑着指向不远处,“就在前面那棵老槐树下!”
“走,带你们尝尝荷花做的豌豆粉。”宋芫领着众人往那边走去。
转过那棵老槐树,便能看见树下支了个小摊子。
马楷承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道倩影吸引住了。
少女穿着素净的蓝布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朵小小的野花,却衬得她格外清丽。
她正用木勺舀起晶莹剔透的豌豆粉,手腕纤细白皙,动作说不出的好看。
马楷承突然觉得手里的豆花不香了。
他呆呆地望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连周腾在耳边说话都没听见。
“喂!发什么愣呢?”周腾用手肘捅了捅他。
马楷承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说着赶紧低头扒拉豆花,结果差点把鼻子埋进碗里。
越靠近摊位,马楷承的脚步就越慢,最后竟落在了最后面。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少年,此刻却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宋先生!”荷花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宋芫一行人,脆生生地喊道。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拌好一盆新的!”
马楷承躲在周腾身后,偷偷打量着荷花。
少女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似月牙,唇角扬起的弧度明媚动人,素净的面容更添几分温柔。
他感觉心跳突然加快,手心冒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宋芫并未注意到马楷承的反常,与荷花闲聊道:“这几位是二林的同窗,来咱们村玩的。他们刚吃了春妮的豆花,又闻着味儿找你这豌豆粉来了。”
做了一年多的买卖,荷花的性子也由原来的腼腆内敛变得落落大方。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众人,脆声道:“各位公子好,既然是二林哥的同窗,那都是贵客,今儿个我请大家吃豌豆粉!”
说着便要去拿碗。
宋芫连忙拦住她:“那不成,你这做的小本生意,哪能让你破费?该是我们照顾你的生意才对。”
说着便掏出铜钱要付账,其他少年也纷纷附和着掏钱。
马楷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去掏银子,边掏还边结结巴巴地说:“姑、姑娘好!我、我要一碗豌豆粉!”
说完又觉得不够,赶紧补充:“不,两碗!三碗!”
周腾和赵家平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宋芫忍俊不禁:“先来一碗尝尝吧,别浪费了。”
荷花抿嘴一笑,动作利落地盛出一碗豌豆粉。
淋上红亮的辣椒油,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花生碎,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豌豆粉就做好了。
马楷承接过碗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尝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荷花被他夸张的反应逗乐了,笑容胜过春日繁花,明媚又灿烂。
马楷承恍惚一瞬。
娘啊!
我好像看到了仙女!
第742章 赏荷宴
时间悄然流转。
五月新绿初浓,轻絮沾衣渐生暑。
六月梅子黄时,细雨霏霏湿罗衫。
不觉间,七月已至,满塘荷香袅袅,粉荷映日,蛙鸣蝉唱,盛夏正酣。
又到了一年中最炎热的时节,宋芫苦夏得厉害,整日窝在檐下纳凉,连铺子都懒得去。
田里有管事盯着,铺子那边也有掌柜照看着,诸事都算顺遂,他便乐得清闲。
南阳府购置的几个铺面早在几个月前就已装修完毕,新招募的伙计们也都培训上岗,生意正逐步走上正轨。
宋芫偶尔收到来自南阳府的消息,得知一切安好,便更觉安心。
不过最近有一事儿,让宋芫格外纳闷。
就是他发现这个马楷承,最近有事没事总往他们村子跑。
难道他们村子有银子捡?
这两个月,宋芫都不怎么在张家村。
除了宋父休沐回来,一家团圆。
其他时候,宋芫都在县城的别苑避暑。
要不是他偶然去学堂,给学生上课时,荷花突然提了一嘴,宋芫都还不知道马楷承来过。
所以这马楷承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宋芫没有细想,只当马楷承是嘴馋那一口吃的。
毕竟在这炎炎夏日,春妮家那冰凉爽口的豆花,入口即化,荷花摊的豌豆粉,酸辣开胃,任谁吃了都得念念不忘。
直到有一回,宋芫从县城回村,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岔道,瞧见马楷承正忙前忙后,替荷花招呼着摊前的客人。
而荷花则在一旁手脚麻利地调制着豌豆粉,偶尔抬头看向马楷承,眼神里满是笑意与羞涩。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格外融洽。
宋芫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哪是馋那口吃食,而是看上荷花这姑娘了。
不是,这两人是啥时候看对眼的?
这个问题,直到他们两人成亲时,宋芫才知晓答案。
当然,那也是两年后的事了。
这时,宋芫收到县令的请帖,邀他七月初十赴县衙后园赏荷。
这帖子来得突然,宋芫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是给自己的,不由嘀咕:“县令大人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他虽在云山县置办了产业,但他行事一直低调,除了悦茶和辣条铺子,其他营生都交给管事打理,自己很少露面。
按理说,县令不会特意邀请他。
宋晚舟正巧路过,瞥见帖子,眨了眨眼睛:“大哥,县令设宴?那岂不是能见到许多县里的贵人?”
宋芫挑眉:“怎么,你想去?”
宋晚舟连连点头:“我还没见过县衙后园的荷花呢!”
当然,要是能借机宣传一下她的铺子,那就再好不过啦。
宋晚舟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宋争渡从书案前抬头,淡淡道:“县令设宴,必是邀请县中富户商户,多半是为了商议赋税或赈济之事,未必单纯赏荷。”
宋芫一笑:“那正好,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
七月初十,云山县衙后园。
荷塘碧波荡漾,粉荷亭亭玉立,清风徐来,荷香浮动。
县衙后园,水榭亭台错落有致,丫鬟仆妇们轻手轻脚地穿行其间,奉上茶点。
宋芫带着宋争渡随小厮往男宾席走去,而宋晚舟则由一位嬷嬷引着,往女眷所在的凉亭行去。
一路上,嬷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宋晚舟的衣着打扮,见她虽穿着素雅,但料子却是上好的云纹细棉,发间只簪一支银镶珍珠的簪子,既不出挑也不寒酸,心里暗暗点头。
亭中已坐了五六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小姐,县令范夫人端坐主位,一袭靛青罗裙,发间金钗微晃,笑容端庄却不失威严。
宋晚舟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晚舟见过夫人。”
“快请坐。”范夫人示意身旁的座位,“早听闻宋家有位心灵手巧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灵秀。”
宋晚舟故作腼腆一笑,刚想客套两句,却见对面两位年轻小姐正悄悄打量她——
那是县令家的两位千金,范大小姐和范二小姐。
范大小姐约莫十六七岁,杏眼樱唇,坐姿笔直,连执扇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范二小姐年纪稍小,却同样举止拘谨,见她看过来,只微微颔首,笑不露齿。
宋晚舟:“……”
她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僵。
丫鬟奉上茶点,范夫人温声问起宋家近况,宋晚舟一一应答。
“听闻宋小姐擅长绣艺?”范大小姐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似水。
宋晚舟点头:“略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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