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主子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暗五看出宋芫的担忧,连忙补充道,“建平府城墙坚固,粮草充足,至少能坚守三个月。”
宋芫眉头紧锁:“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若是援军不到,建平府岂不是要沦为孤城?
“主子让属下转告公子,不必忧心。“暗五继续道,“他自有破敌之策。”
宋芫抹了把脸,苦笑一声。
尽管他相信舒长钰有办法,但面对五万大军的围城,说不担心是假的。
光是想想城外围着黑压压的五万大军,宋芫就觉得后颈发凉。
战争总是伴着血腥与死亡,而等待的煎熬比直面厮杀更令人窒息。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惨烈战事,宋芫忍不住叹气。
这段时间他叹的气,比他两辈子加起来都还多。
“皎皎呢?她怎么样?能适应吗?”宋芫一连三问。
暗五冷峻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皎皎小姐表现极好,前几日还随暗九姑娘成功截杀了福王的信使。”
宋芫闻言,心脏猛地揪起。
皎皎竟然已经参与实战了?
她才九岁啊!
宋芫长这么大,看到死人还会腿软,皎皎却已经能上阵杀敌了。
也不知是该说舒长钰胆大妄为,还是该说皎皎天赋异禀。
“她没有受伤吧?”
“小姐没有受伤。”暗五字斟句酌道,“前几日还随暗九出城执行任务,表现得很出色。”
出色?
宋芫一时心情复杂。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战场上表现出色,这到底是该骄傲还是该心疼?
“主子说,皎皎小姐心性坚韧,是个好苗子。”暗五似乎看出宋芫的顾虑,“让公子不必过于担忧。”
宋芫很惆怅:“我怎能不担忧?”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啊。
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从稚嫩懵懂到如今持剑上阵,每一步成长都刻在他心里。
他磨了磨牙,对暗五道:“替我传话给长钰,就说......皎皎若少一根头发,我跟他没完。”
暗五嘴角微微一抽,低头应道:“是。”
时间很快从正月来到暮春三月。
宋芫原以为这场仗会速战速决,但没想到僵持了这么久。
而松州境内,流民越来越多,云山县的城门外每日都有拖家带口逃难的人。
“东家,这几日又收了两百多流民。”魏陶儿一旁汇报道,“从年初至今,已收留了近三千人。”
这盖房的速度都快赶不上流民涌入的速度了。
宋芫揉了揉眉心:“先安置吧,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他虽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既然有能力,总该为这方百姓做些什么。
“春耕准备得如何?”宋芫抬头问道。
魏陶儿皱了皱眉,气嚷嚷道:“人手是够了,但新来的流民里混了不少地痞无赖,已经抓了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
宋芫无奈,这多了也不好,鱼龙混杂,难免混进些不怀好意之徒。
哪怕设立了保甲连坐制度,也防不了那些亡命之徒。
宋芫想到前两日,护卫队汇报说在流民中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夜里偷偷摸摸在粮仓附近转悠。
他当时就命人加强了守卫,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把那些闹事的单独编成一甲,派专人盯着。”宋芫拧着眉想了想,“再调二十名护卫队日夜巡逻粮仓。”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
宋芫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的预感。
是以,他没有犹豫,直接招来暗五,然后这样那样地叮嘱了一番。
暗五面露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当晚,月色晦暗。
田庄外围的流民棚户区,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聚在一处草棚后。
“打听清楚了,粮仓就在庄子西侧,守备森严,但后墙有个排水口,能容一人爬进去。”一个瘦削的男子低声道。
“哼,什么守备森严?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罢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冷笑,“咱们这几百号人,一人一脚都能把门踹开!”
“别大意。”一个戴着破毡帽的中年人沉声道,“听说那宋东家不是好惹的,手下还有护卫队,个个都是练家子。”
“怕什么?”瘦削男子嗤笑,“咱们又不是真要抢粮,只是‘闹一闹’,让那些富户知道知道,咱们这些流民也不是好欺负的!”
“对!闹大了,官府自然得开仓放粮!”有人附和。
几人低声商议片刻,很快散开,各自去煽动其他流民。
夜色渐深,流民营地中暗流涌动。
“嘘!”
黑暗中,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外面的人走后,门缝后面,是陈老头一家。
陈老头神情凝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不得了了,要赶紧上报给管事。”
陈婆子犹豫道:“可要是被他们知道是咱们告的密......”
“蠢货!”陈老头狠狠瞪了媳妇一眼,“你忘了保甲连坐?他们闹事,咱们都得跟着遭殃!现在去报信,说不定还能领赏钱!”
“爹说得对。”陈家儿媳妇紧张地搓着手,“我亲眼看见他们藏了刀,这哪是讨粮,分明是要造反啊!”
“可他们白天盯得紧,咱们要是去报信,肯定会被发现的。”陈老头的儿子忧心忡忡道。
“怕什么!”陈老头咬牙道,“咱们偷偷从后山绕过去,直接找护卫队!”
几人趁着夜色,悄悄溜出草棚,沿着田埂往后山方向摸去。
第821章 布下天罗地网
三月廿三,谷雨时节。
春耕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田庄里一片繁忙景象。
田埂边上,蒲公英盛开,一簇簇的小黄花缀在绿叶间,风一吹,便跟着摇曳生姿。
宋芫弯腰摘下一朵蒲公英,举到面前,鼓起脸颊轻轻一吹,白色的绒絮便乘着风,悠悠荡荡地飘散开来。
看着宋芫玩蒲公英的样子,魏陶儿打趣道:“东家怎么还跟孩子似的爱玩这些。”
宋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冲他挑眉:“怎么?三百三十个月大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魏陶儿被逗得直乐,往田埂上盘腿一坐,手里还把玩着刚薅的狗尾巴草:“那我岂不也是三百个月大的孩子?”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脸红。
但想想,又觉得挺有道理。
谁说长大成人了就不能有童心呢?
高若望不还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待,他每日归家稍微晚了一点,高若望就会提着灯笼站在巷口等他,生怕他磕着绊着。
去年他过生辰时,高若望还给他编了个草蚱蜢,说是小时候的玩意儿。
那会儿他还笑话高若望幼稚,现在想来,却是难得的温情。
魏陶儿手里的狗尾巴草被捻得有些蔫了,他望着田埂那头翻起的新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宋芫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闻言侧过头:“好好的叹什么气?”
魏陶儿犹犹豫豫,但他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索性把心一横,挠着后脑勺道:“我就是在想,望哥如今是举人了,将来肯定会去京城参加会试。”
“若是考中了进士,说不定还要留在京城做官。”
宋芫这下听明白了,魏陶儿是担心以后两个人要分隔两地。
“今年春闱是办不成了,下一回可能要到三年后,眼下这情形,三年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你就别瞎想那么多了。”
他玩笑道:“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将生意做到京城去呢,到时候就派你这个大管事去京城坐镇,不就能天天见到你家高举人了?”
闻言,魏陶儿忍不住咧嘴一笑,又道:“万一若望哥外放做官呢?”
宋芫也往田埂边一蹲,随手拔了根青草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外放怕什么?咱们的货本就往南北各地运,真要去了偏远州府,大不了再开条商路,反正总不会让你俩分开就是。”
听宋芫这么一说,魏陶儿心里顿时敞亮了许多,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东家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就是这个理。”宋芫吐掉嘴里的草根,表情戏谑,“也不想想之前你几天没回,高若望便急哄哄地过来寻人,他哪舍得跟你分开。”
魏陶儿难得露出不好意思模样,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嘟囔道:“他那人就是这样,爱瞎操心。跟当爹似的,管这管那,就连我穿几件衣裳都要絮叨半天。”
话虽说得抱怨,嘴角却悄悄牵起个软乎乎的弧度。
他想起前日里贪嘴多吃了两块桂花糕,夜里闹肚子,高若望披着衣裳起来给他煎药,坐在床边守了大半夜,天亮时眼下泛着青黑,还不忘叮嘱他往后不许贪凉。
宋芫在一旁听得直乐,故意逗他:“那你倒是别听啊,偏要乖乖听话,可不是让人当孩子管着?”
魏陶儿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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