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点困
但哪怕是有点常识缺乏的西瑞尔,也知道随便进入别人的精神力领域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安布罗斯也严肃了起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那么信任我吗?”
“我只是信任自己,还有格兰斯,来看看我的记忆吧。”
诺顿伸出手,这是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而安布罗斯也没有犹豫地伸出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同时立刻以精神力回应了他,并以自己的记忆作为回报。
他们两个人都是精神力极为强悍的格兰斯,要进行的又不是一段的记忆的交换,是互相之间,整个人生的交换,仅仅建立交流频道是不行的。
于是在记忆交换前,两个人的精神力都铺展,直到几乎同时笼罩了整颗行星,进行记忆交换的场地才算堪堪准备完成。
第475章
诺顿跟安布罗斯的精神力在天空中展开后,逐渐平稳了起来,互相调整、磨合着。
另一边,叶默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就抬起了头,伊桑跟阿诺则更早做出了反应,诺顿跟安布罗斯的精神力存在感异常强烈。
但几个人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无论是诺顿还是安布罗斯显然都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伊桑皱了下鼻子,“动静真大,到底有什么想要交流的。”
叶默摇摇头,看起来只是听到动静出去探头看一眼的小动物,脑袋里一点都没有进东西,现在也只顾着把自己探出去,感受阳光跟吹过来的微风。
一直看着他的西奥多抱着他的腰,但似乎是因为被抱住了,反而往外扑腾的更变本加厉了,伊桑只好又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目前还没有格兰斯因为晒太阳闭着眼意外掉下去摔坏哪里的案例,但很难说西瑞尔不会是第一个。
阿诺倒是有点若有所思,但很快就完全不想了,站上栏杆,凑到叶默旁边,想要看看他在看什么,同时还有点无语,“西瑞尔都能在栏杆上跑的很稳当,根本不用扶,也不用拉住。”
叶默就赶紧睁开眼睛,自己拉住身边的胳膊,“要、要的,根本不一样,阿诺。”
跑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掉下去也能及时调整姿势,根本没有事,但被拉着就感觉自己好像会掉下去一样。
伊桑摊了下另一只空着的手,示意不是自己不松手。
西奥多一本正经,“不会放开的。”
阿诺点了点叶默的脑袋。
“西瑞尔,你要是跟我学,肯定不会这样,谁教的你?不像话。”
“父亲。”
阿诺警惕地用精神力隔开诺顿跟安布罗斯散出来的精神力,然后才安心道,“大哥一定没好好检查,他太忙了,以后想学什么还是我来吧,西瑞尔。”
叶默真的思考了起来,“什么都能学吗?那我想学怎么不被发现不高兴还有高兴。”
……
餐厅里,原本对视着的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对方的人生。
精神力携带着的记忆异常清晰,往日种种,再次分毫不差地重现了,每时每刻都有巨量的信息通过精神力传输,在转瞬间,两个人都在意识里经历了彼此一部分的人生。
虽然能做到,但格兰斯之间也很少进行这种程度的记忆交换。
安布罗斯冷静地在记忆里旁观着诺顿的人生。
情绪是没有被传递过来的,那就太私人了,安布罗斯也没有,传递的只有客观的、由精神力携带的无可辩驳的记忆。
但他能隐约透过诺顿的精神力感受到诺顿本人对待这段记忆的态度。
幼时是丝毫没有阴霾的天空,这段记忆也同样没有丝毫阴霾,手忙脚乱的新手父母,富丽堂皇的建筑,美丽到令人失语。
果然,他跟西瑞尔都出自安定富饶的国家,真令人羡慕,也很让人放心将西瑞尔还回去,安布罗斯想着,仍旧继续看着。
很快,婴儿长成了一本正经的小孩子,还是个小豆丁,但已经比父母都沉稳很多,尤其是在有些过于活跃的父亲对比下。
但某一天,那个总是会逗弄小孩子的父亲也安静了下来,他用悲伤的眼神注视着诺顿,慢慢领着还不足剑高的孩子走进了一座大殿。
大殿里放满了剑,陈列在两侧,都是长久不用的剑,大部分是死剑。
能传导精神力的材料,被使用后几乎都会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发生变化,并始终留着第一任主人的精神力印记。
其中一部分可以被第二任主人再次使用,但需要使用者的精神力长期的磨合,进而再次使用,但有些,勉强使用也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
这些都由材料本身特性还有前后两者的精神力相性决定。
但无论哪一种,长久没有精神力的冲刷,最后剑身会变得黯淡,如同死去一般。
格兰斯有收藏死剑的习惯,真正的身体被送入裂谷,表面上的坟墓里只有剑而已,还有的格兰斯会留下其他格兰斯的剑,哪怕每次使用都会被前任主人精神力刺痛,也坚持使用。
剑对格兰斯来说,意义重大,甚至有些时候意味着他们本身。
还很年轻的父亲领着还年幼的孩子一阶阶走过阶梯,直到站到最上面,“记住,诺顿,记住他们。”
他一个个吐出安布罗斯熟悉的名字,直到轮到安布罗斯自己,但那个年轻人还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着,“……利卡,菲奥娜,沙洛姆,卡斯帕,伊桑……”
依旧没有停下,已经到了安布罗斯陌生的部分了,“艾利克斯,特丽丝,卡立尔……”
最后他停了下来,笑了一下,“还有奥拉,我的母亲。”
“记住他们,诺顿,他们是我们的先辈,死于伟大的事业。”
“到最后,你我也会跟他们在一起。”
男人弯着腰,对着还幼小的孩子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要怕,诺顿。”
安布罗斯猛地睁开了眼睛,传输还在进行,开始很麻烦,于是一旦开启也难以中断。
再大一点时,诺顿的世界里已然不是全然丝毫没有阴霾的天空了,偶有狂风,然后越来越糟,到了最后,那片原本沉稳又静谧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不休不止的雷暴。
直到西瑞尔跌跌撞撞的出现。
雷暴依旧,但希望的阳光已经从云层里隐约透出了,直到最后,云销雨霁。
那座大殿的门又被推开了。
诺顿抱着结茧期的西瑞尔,他将那些名字一个个讲给他听,但他跟自己父亲不同,他最后没有吐出自己父亲的名字。
诺顿看着还懵懂着的孩子,轻轻叹气,但没有当年他的父亲,领他到这里时那样悲伤,“记住他们的名字,西瑞尔,他们死于伟大的事业。”
一幕幕影像从眼前划过,最后,是诺顿跟西瑞尔昨晚的对话。
记忆到此为止,传输结束了。
巨量的信息还在精神力里回荡着,哪怕是安布罗斯,也觉得有点头昏脑涨,但他一分一秒也没有迟疑地大笑起来,竟然是这样。
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诺顿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停下来。
安布罗斯慢慢道,“我这个人,真是很幸运,想要实现的,不敢奢望的,都远超出我的预料。”
他抬起头,看着诺顿,“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我的孩子,我用性命保证,西瑞尔会不受影响的诞生,我没有想改变的事情,我的人生已经很完美了,做出的决定也全部出于本心,不过——”
安布罗斯正色了起来,“完整的未来就在我这里为止,但我会在恰当的时机告诉其他格兰斯部分信息,或许会流传下去一些东西,但放心,在做之前,我会将确保西瑞尔的未来不受影响,视作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慎重对待。”
诺顿安静地听着,只在最后道,“我相信你。”
安布罗斯又跟以前一样微笑起来,但此刻笑容比以前都要愉快轻松很多,“那么,我在未来等着你们,让西瑞尔不要着急。”
哪怕对于沉睡并不恐惧,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多少也会觉得那个结局有些冰冷,也不会觉得高兴。
但现在,连沉睡本身,仿佛都变得值得期待了起来。
……
几个人围成一圈,盘坐下来,连伊桑也严肃地思考着怎么帮叶默隐藏情绪。
首先自信出场的是西奥多,他举起手,“从没有人发现我高兴还是不高兴。”
甚至包括他自己,对于各种情绪,他现在也还在学习中。
叶默举手反驳,“胡说,我老是能发现。”
西奥多放下手,连数据都变慢了。
“你看,现在就在不高兴。”
阿诺也点点头,“仔细感觉,是有精神力的波动。”
西奥多想了一会儿,闭上眼,在阳光下仿佛一座冰雪的雕像。
他把运算中的数据隔离开,又刻意隔开情绪关联的表情——真稀奇,以前都是控制着表现出相应的表情,还是第一次控制着不要有表情。
“现在呢?”
伊桑用精神力把他扫了一遍,“察觉不到精神力的波动了。”
成功了,他的精神力是数据的载体,理论上没有人比他更精准地控制精神力。
但叶默开口了,“在高兴。”
西奥多又控制不住蹦起来的数据了。
“还是在高兴,西奥多,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就是知道,我们可能太熟悉了,还在高兴,反正你教不了我,又有点不高兴了。”
阿诺举起手,“那我呢?我不高兴跟高兴的时候。”
“好像也都知道,阿诺没有瞒过我什么。”
几个人又都期待的看向伊桑。
伊桑感觉自己压力瞬间大了起来,他脑袋一片空白,努力想点相关的出来,但脑子闪过的只有战斗的画面,片刻后,他开口道,“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做人就是要坦荡,诚实,西瑞尔。”
于是叶默也动摇了起来,“但我要是因为很小的事情难过,那不是显得很幼稚吗?以前、额,我小时候,因为做错事被罚走了蛋糕,谁都能看出来我不高兴。”
伊桑显得很无所谓,“要是现在安布罗斯罚走我喜欢吃的东西,我立刻就要让他知道我不高兴,我吃不到,他也不许吃。”
阿诺赶紧道,“对,西瑞尔,你只是自己悄悄生闷气已经很成熟了。”
好像真的是这样,叶默高兴了起来。“那我不学了,感觉难过的时候装没事也好累。”
虽然每次装的都会被看出来,但他装的很努力了。
第476章
安布罗斯为诺顿倒了杯烈酒,推到他面前,他自己则干脆没有拿杯子,把整瓶放到了手边,难得的高兴日子,值得放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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