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甜酒
直白而笨拙的熟悉夸赞,让叶拾颜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忍不住弯起眼睛,伸手轻轻戳了戳叶云塘结实的手臂,“数十年不见,进阶到金丹期,倒是学会说好听话了?”
叶云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叶拾颜戳他的那只手,然后缓缓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手臂环过叶拾颜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完全拥入怀中。
叶拾颜微微一怔,随即顺从地放松身体,靠进了那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
脸颊贴上他还有些微湿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浴盐气息。
这个拥抱绵长深入,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和历经磨难后的彻底安心。
叶云塘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巧妙地控制着力道,不会让叶拾颜感到不适,只是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叶拾颜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怀中人的气息,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叶拾颜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下稳健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他伸出手,回抱住叶云塘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如同小动物般的满足喟叹。
“糖糖……”他闷声唤道。
“嗯。”头顶传来低低的回应。
“真的……回来了?”
“嗯,回来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以后不想再分离这般久了。”
阳光静静流淌,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眷恋与缱绻。
那些分离的煎熬,等待的焦灼,剑冢的生死搏杀,对未来的不确定……似乎都在这个温暖踏实的拥抱里,被暂时地抚平。
他们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真实的存在与心跳,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时光都凝聚在这一刻的安宁与温暖之中。
洞府外,山风轻拂,灵鸟啼鸣。
洞府内,岁月静好,爱人在怀。
作者有话说:
等下还有二更。
第172章
相依相偎的静谧时光, 不知持续了多久。
阳光悄然偏移,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斜影。
叶拾颜从叶云塘怀中微微仰起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胸前衣料下结实紧韧的肌理, 那里蕴藏着磅礴而内敛的金丹气息。
他早已从叶云塘周身自然散发的与他自身筑基圆满截然不同的渊深气息中,感知到了结果。
他的道侣, 他的糖糖, 他的小剑修竹马,总算成功突破了。
“金丹期了……”叶拾颜轻声感叹, 杏眸中闪烁着骄傲心疼的光芒。
六十岁前结丹是何等苛刻的成就。
背后需要付出的,绝不仅仅是天赋和运气。
他动了动唇, 想问些什么。
比如在剑冢里……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吃了很多苦吧?
有没有遇到特别危险的时候?
无数这样的问题在喉头滚动。
可话到嘴边, 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叶云塘那双沉静的眼睛时, 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阴影。
尽管叶云塘极力掩饰, 只是更温柔地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仿佛这样便能隔绝所有在剑冢内所产生的不愉快的记忆。
叶云塘沉默了片刻, 望向怀中人美丽的杏眸,心中明了自家盐盐想问什么。
过了片刻,才用依旧有些低哑但已恢复不少清润的声音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里面……剑气很乱,需要时刻警惕,找到了几处适合磨剑和吸纳剑意碎片的地方, 就这么过了数十年, 运气……不算太差,从而进阶到了金丹期。”
寥寥数语, 轻描淡写,将所有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孤寂绝望的漫漫长夜以及和一些剑意冲突时撕心裂肺的痛苦,全部掩盖在了这平淡的叙述之下。
叶拾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太了解叶云塘了。
这个看似冷硬实则比谁都重情,也习惯独自承担一切的男人,越是说得轻巧,背后的艰辛就越是难以想象。
他不说,不是不愿分享,而是不忍让自己担心,心疼。
糖糖总想把最好最甜的留给他,然后把所有苦涩艰难独自咽下。
“嗯,回来就好。” 叶拾颜最终什么也没再追问,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更紧地回抱住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骨子里可能还残留的剑冢寒意。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以后,再也不许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要去,也得我们一起。”
叶云塘身体微微一震,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融入骨血。
“嗯。” 他应道,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誓言。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叶云塘并未急着出门。
他像是要将过去数十年缺失的休憩一并补回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洞府内。
有时是静静打坐,需要稳固刚刚突破还需细致打磨的金丹境界。
有时只是坐在叶拾颜身边,看他钻研阵法玉简,或摆弄那些阵旗阵盘,目光专注而平和,仿佛光是看着,便是最大的满足。
两人话并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知晓彼此心意,空气中流淌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直到感觉身心状态基本调整得差不多,叶云塘才出门前往内门主峰及剑心峰办理相关晋升手续。
将身份令牌升级,领取资源配额,至于化神期的师尊,看月璃仙子如何安排。
以他六十岁前结丹,且在剑冢成功磨砺出独特复合剑意的绝佳资质,成为核心真传弟子是顺理成章之事,必定会受到宗门内的高度重视和资源倾斜。
叶云塘去办理手续后,洞府内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两只狐狸崽崽这些日子倒是重新熟悉了叶云塘的气息,不过叶云塘出门倒也没有像叶拾颜出门时要缠着跟着去。
这会玩累了,崽崽们蜷在阳光最好的角落里打盹。
叶拾颜却没有继续之前被打断的阵法推演。
他坐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摊开的玉简,目光却有些飘远,落在了洞府外云雾缭绕的远山上。
先前重逢的激动与安心在这些日子里渐渐沉淀,现实的考量慢慢浮上心头。
毕竟他是个习惯性做计划的人,做事情相当有条理性。
糖糖突破金丹,成为核心真传,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人,将同时成为宗门内备受瞩目的存在。
糖糖自不必说,六十岁前结丹的剑道天才,剑意峰未来的希望。
而他自己呢?
外门大比头名,入宗十年便从筑基后期直升筑基圆满,身怀地阶灵火,半法宝,符道造诣不俗……
这些表露在外的信息,在大比之后恐怕早已被有心人调查得七七八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这块“木头”,已经够显眼了。
若是他在糖糖突破后不久,也紧跟着突破金丹……两个如此年轻,天赋如此卓绝又是道侣关系的金丹修士同时出现,会引来多少目光?
多少探究?
多少不必要的嫉妒甚至潜在的麻烦?
树大招风。
在实力尚未足以完全自保,背景又并非显赫世家的情况下,过高的关注度并非全是好事。
修真界从来不缺天才,但能顺利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有价值的天才。
“况且……”叶拾颜习惯性摩挲着细白手腕上的黑石手链,“糖糖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适应新的身份,我也需要时间。
不仅仅是提升修为,更是夯实基础,拓宽往后的修炼道路。
他之前因为担忧糖糖,心境不稳,无法尝试结丹。
如今糖糖平安归来,心结已去,按理说可以准备冲击金丹了。
但他不想那么急。
内门弟子规定,五十年内需突破至金丹期,否则降级。
他晋升内门不过十数年,还剩下三十多年的时间。
他如今五十多岁,若是卡在最后期限,也就是八十多岁,接近九十岁时突破金丹,虽然也算得上优秀,毕竟百岁内结丹就是天才了。
但比起“数十年内连升数级,紧随道侣步伐结丹”这样的惊世骇俗,就显得正常甚至稍显迟缓了许多。
这能有效降低外界对他们两人的过度关注。
“厚积薄发,藏锋守拙。” 叶拾颜轻声自语,心中已有了决断。
趁这段缓冲期,他正好可以做很多事。
首先,便是那部得自大比头名奖励的地阶下品功法,碧海潮生诀。
他心念一动,那枚水蓝色的功法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神识探入,浩瀚如海,潮起潮落的功法意境再次扑面而来。
此诀精妙,尤其重势与韵律,与他主修的其中一门,效果中正平和的青木长春功恰好可以形成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