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甜酒
他明白了叶师兄的深意,这是一种长远而郑重的期望。
他再次深深揖下,“是,师兄!石生明白了!石生……永记师兄教诲,定不负石之名!”
叶拾颜欣慰地点了点头,话风却是一转。
“不过,我虽不能予你叶姓,为你取一个名字,倒还是可以的,石生一名用作大名,的确稍微有些不妥。”
他端详着眼前少年那仍带稚气却已初显坚毅的脸庞,以及其周身那无法完全内敛,蓬勃跃动的火灵气息。
“你既承石姓,便如大地磐石,是为根基,坚稳不移,而名,当如星火,照亮前路,预示你未来道途之浩荡。”
他略作沉吟,杏眸中似有灵光闪过。
“便唤你石铭渊,如何?”
“铭,乃刻记于心,永志不忘,愿你铭记初心。”
“渊,意为深广浩瀚,寓意你之道途如渊海,深不可测,广纳百川,终成一番浩瀚气象。”
“石铭渊……”少年下意识地跟着念诵,眼中原本的失落顷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所取代。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力量与期许,瞬间在他心间烙下印记。
他几乎没有读过书,当下并非能完全理解其中所有的深意,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厚重与广阔,远非他那个随口所唤的“二愣子”可比。
他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脊背,朝着叶拾颜和叶云塘,再次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石铭渊,谢师兄赐名!此名,此生不忘!”
这一刻,他曾有过的些许彷徨与依附之心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并非归属于某个姓氏,而是归属于这条即将由他自己一步步走出的,名为“石铭渊”的修真之路。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山村少年石生,灵玄宗内,多了一位名为石铭渊的弟子。
叶拾颜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带回石铭渊,或许真是冥冥中的天意。
而叶云塘则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叮嘱道,“铭渊师弟,拾颜给你取了名,而我只有一言相告,修真之路漫长,天赋虽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谨守本心,勤修不辍,方得始终。”
石铭渊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等石铭渊走后,叶拾颜与叶云塘走出灵气盎然的洞府,准备前往内务殿交付一下先前的邪修任务。
在空中望去,只见峰峦叠翠,云遮雾绕,仙家气象万千。
“没想到,一次寻常任务,竟为宗门带回一位绝世天才。”叶拾颜轻声道。
叶云塘目光平静,“缘法如此,他的路,方才开始。”
“是啊,夭折的天才不算真正的天才,只希望他将你的话铭记于心,往后不可骄满,踏实修真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不过我心中有些许疑惑, 天火灵体竟是这般强悍,能感应出那块鬼头令牌中的情况?”叶拾颜迟疑道。
他从以往看过的玉简古籍中得到的有关于天火灵体的了解也就这些,至于其他作用, 就不清楚了。
“或许特殊体质本就这般神异吧,先将任务物品交给内务殿, 让他们调查。”叶云塘对此倒是计划分明。
反正只是个宗门任务, 如今也算是圆满完成,何必去深究。
玄阴教复苏之事, 自有宗门前去清理,他们作为门下筑基期修士, 掺和太多, 从某种方面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倒也是, 反正天塌下来自有个高顶着。”叶拾颜思量片刻, 也被叶云塘说服了。
两人不再耽搁,径直前往内务殿交付任务。
殿内这次人来人往,交接任务的弟子络绎不绝, 还挺热闹。
当值的执事师兄见到是叶拾颜和叶云塘,尤其是感受到叶云塘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比离去时更显锐利的剑意,态度更是感叹。
果然剑修攻击力着实强悍。
这位师弟身上的剑意, 竟然让他都略感锋芒在身。
叶拾颜将任务卷宗,以及从那申阵师及几名骨面邪修身上搜出的身份令牌和零散材料等物一一上交。
随后便将石云山一行所遇情况,包括那诡异血阵, 申阵师所修功法和其最后所言, 以及最重要的那面非金非木的鬼头令牌和新入门弟子石铭渊(石生)对其的特殊感应,皆条理清晰, 巨细无遗地禀明。
主要他心中也担心石铭渊会不会被邪修种下什么禁制。
毕竟他们只是去执行一次宗门任务,便发现石铭渊具有灵根,没道理在石云山顶布置阵法,待了数年时间的玄阴教徒不知此事。
明面上竟然一次都没有对石铭渊接触,估计暗地里酝酿什么阴谋。
当值执事起初听闻只是剿灭了一个偏远据点,并未太过在意,但越听神色越是凝重。
尤其是听到“疑似血祭阵法”和“鬼头令牌”时,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待听到叶拾颜提及新发现的天灵根弟子石铭渊竟能感应到令牌中蕴含的阴魂哭嚎之力,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二位师弟所言当真?那石师侄竟能感知到令牌内的异常?”执事师兄立马严肃地确认道。
此事非同小可,若那天火灵体的弟子真被什么邪门东西标记或侵蚀,将是宗门巨大的损失。
“千真万确。”叶云塘沉声道,“石师弟触碰令牌时,反应剧烈,言及冰寒刺骨及无数哭嚎之声。”
执事师兄深吸一口气,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玉符瞬间化作流光飞入内殿。
片刻后,一位气息渊深,身着黑袍的筑基后期修士快步从内殿走出,正是内务殿的一位管事师兄,恰好轮到他掌管内务殿。
他接过那面鬼头令牌,仔细探查片刻,又以几种不同法诀尝试激发,令牌依旧毫无反应,但其材质和上面扭曲的鬼首符文,却让他面色愈发阴沉。
“此事我已知晓。”管事师兄看向叶拾颜二人,郑重说道,“你二人任务完成得极好,不仅剿灭邪修,更为宗门发现良才,功不可没。任务奖励会额外增加,至于这令牌和石师侄的情况,我会立刻上报戒律堂与传功殿,请长老们定夺。”
他顿了顿,又道,“石师侄身系天火灵体,宗门绝不会容许任何潜在隐患存在其身,想必很快便有长老亲自探查,无论是那令牌的底细,还是石师侄的感应缘由,都会查个水落石出,此事已非普通任务范畴,你二人不必再插手,自有宗门处理。”
叶拾颜与叶云塘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谨遵师兄吩咐。”
正如叶云塘所言,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反正他们已将所知情况和可疑物品全部上交,后续如何,确实已非他们这两个筑基初期的新晋内门弟子需要操心之事。
宗门这台庞大的机器,自然会为此运转起来。
交割完毕,领取了丰厚的任务奖励(包括额外的贡献点),两人便告辞离开。
走出内务殿,阳光正好,洒落在宗门连绵的殿宇楼阁之上,一派仙家气象,安宁祥和,仿佛与外界的邪祟阴谋隔绝开来。
“接下来有何打算?”叶拾颜问道,心中那丝因鬼头令牌和玄阴教而来的隐隐不安,在宗门强大的底蕴带来的安全感下,渐渐平复。
“闭关。”叶云塘言简意赅,“此行略有感悟,需巩固修为,淬炼剑意。”
叶拾颜点头认同,“我也需消化此行所得,那青柳云水珠的运用,似乎还可再精进一步。”
他笑了笑,“看来,又能清静修炼一段时日了。”
他喜欢宅洞府。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流光,返回洞府,潜心修炼去了。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数道强横的神念悄然扫过内务殿,那面诡异的鬼头令牌也被迅速送入宗门深处。
关于新晋天才弟子石铭渊的特殊感应报告,也第一时间摆在了几位结丹期长老的案头。
灵玄宗这潭深水,因这两位筑基弟子带回的消息和一个人,悄然泛起了一层波澜。
只是这波澜最终是否会恢复往日平静,此刻尚无人知晓。
……
返回洞府,禁制层层合拢,将外界喧嚣与诸多杂念尽数隔绝在外。
洞府内灵气氤氲,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叶云塘自去自己的剑室磨炼自己剑术,他经过一场战斗后,境界已然来到了筑基期一重巅峰,随时都在突破边缘。
突破瓶颈方面,青铜灯起不到太大用处。
而叶拾颜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先细细回顾了石云山一战的全过程。
与那申阵师的玄阴蚀骨手对抗,操控青柳云水珠防御反击,乃至最后配合叶云塘破阵诛敌,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缓缓重现。
斗法搏杀,果然是提升修为,锤炼心神最有效的途径之一。
生死一线的压力,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修士的潜能。
此番经历,让他对自身灵力的运转,对法器和术法的配合,都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他浅舒一口气,仿佛吐出了心头一直萦绕的那口浊气。
毕竟他在争斗方面,一直处于中下层次,所以先前石云山一战,他提前嘱咐叶云塘别太早出手,让他多点磨炼争斗手段的时间。
叶拾颜摒除杂念,指尖微弹,一缕灵火点燃了案头那盏古朴,早已填满了上等灯油的青铜灯。
随即而生的灯焰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碧色,光芒稳定而柔和,并不耀眼,却仿佛能照透心神。
淡淡的光晕洒落,笼罩住叶拾颜周身丈许范围。
在这光晕笼罩之下,他只觉得思绪变得异常清晰敏锐,往日修炼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隐隐有了新的感悟。
周身灵力的运转速度,也凭空加快了三分,且更为顺畅通达。
这盏从战利品中得来的青铜古灯,简直是目前修炼方面最大的金手指。
虽无攻防之能,却是辅助修炼的异宝,能根据添加灯油的品阶属性,发挥出宁心静气,增幅悟性,加速灵力汇聚运转等作用,价值不可估量。
若是被修真界修士知晓,他们估计得惹上极大麻烦,大概率小命不保。
一定要好好守护好这个秘密。
叶拾颜手掐法诀,青木长春功缓缓运转开来。
精纯的木系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经脉周天循环。
在青铜灯焰的照耀下,灵力流转间愈发圆融自如,以往些微的滞涩感荡然无存。
洞府内因为聚灵阵摆放而汇聚的天地灵气也受到牵引,化作缕缕可见的青色霞光,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被功法炼化,转化为精纯的修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石云山一战的沉淀和此刻青铜灯的辅助,体内灵力的总量和精纯度都有了明显的增长,已然触及了筑基期第一重的顶峰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