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禅时
苏若清:“百年之内。”
法昱舔了舔下槽牙,“你有几成把握?”
苏若清:“十成。”
“噗呲哈哈!”
法昱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肩膀抖动,“顾长庚碰上你,也算他倒霉了!”
杀了他一次不够,还要杀第二次,先前看苏若清那样子,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顾长庚呢,结果……就这?
“喂,苏若清,你到底喜不喜欢顾长庚啊?”
“我爱他。”
法昱:“?!”
法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听到了什么啊?苏若清居然说自己爱顾长庚?将人一剑穿心的爱吗?
他嘴角抽了抽,抬眼看去,只见那白衣修士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轻轻拂袖扫开一地的落花,席地而坐,背靠树干,他微微仰着头,望着那满树梨花。
法昱有点好奇:“这梨花有什么奥妙吗?”
苏若清:“并无奥妙。”
法昱不信:“那你一直在树下参悟什么?”
苏若清:“并未参悟。”
法昱还是不信,“你一个合道境修士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吗?”
苏若清:“有意义。”
法昱愣了一下:“什么?”
苏若清重复说道:“梨花于我而言,有很重要的意义。”
“什么意义?”
“问情。”
“问情?问情是什么?”
法昱被苏若清的回答搞得一头雾水。
苏若清神色也有些迷惘,“问情……是他的剑。”
曾几何时,他们坐在梨花树下共饮梨花酿,那人笑着举杯说,终于把你带回心剑阁了,当浮一大白。
他问道:我拆了你们心剑阁的牌匾,你不怪我吗?
那人摇头:其实你那日说的没错,师父已经死了,心剑阁名存实亡,有没有那块牌匾也都不重要了……况且,苏掌门这不是把自己赔给我了么?
苏若清至今还记得那人脸上的笑意,清浅如水,温暖似阳。
或许是回忆太过美好,苏若清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阵阵涟漪,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如今是天道,虽有所爱,亦爱众生……他不能有私欲。
法昱觉得无聊了,打了个哈欠,“我回望日城了,要是顾长庚回来了的话,你就飞剑传书给我。”
苏若清摇头:“我不会与你飞剑传书。”
有人觉得飞剑传书与鸿雁传书很相似,过于暧昧了,他便答应了对方,今生只与他一人飞剑传书。
法昱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行吧,那我每年过来问一次。”
之后每年,法昱都会来葬仙崖底,与苏若清进行一番一模一样的对话。
“他回来了吗?”
“尚未。”
“……哦。”
这样的对话,直到二十年前,才有了改变。
葬仙崖底多了一人,那人叫作江松鹤,是个凡人,据说是掉落悬崖,被苏若清救了。
“你要收他为记名弟子?”
法昱不理解,偌大一个修真界,想做苏若清徒弟的不知凡几,怎么偏偏看上了这么一个年纪有点大的凡人?
“他是契机。”苏若清说道。
“什么契机?”
“顾长庚现身的契机。”
法昱似懂非懂,直到三年前,江松鹤离开葬仙崖,苏若清告诉他,那人回来了。
法昱问他:“为什么江松鹤一走,顾长庚就回来了?”
苏若清说道:“因为我给他安排了一局棋,江松鹤便是棋盘中的劫。”
法昱:“……”
他还是听不懂。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江松鹤为什么是劫了。
顾长庚这一世叫作顾别离,他的父亲杀了江松鹤全家,本来江松鹤也会死,但苏若清把人救了下来,并给予他报仇的力量。
苏若清便是想看看,顾长庚面对这样的局,该作何解。
是一如既往的以公道为主,还是顺从自己的私心,以感情当先?
这本来是一局好棋,只可惜,江松鹤并不是一颗称职的棋子,他不仅杀了顾别离的父母,他还杀死了顾家的仆从。
顾长庚也因此而破局。
不过这些都与法昱无关,他只想报仇,不会在意仇人是怎么想的。
从苏若清离开葬仙崖,前往凤梧城的那日起,法昱就一直处于极端的兴奋之中,他迫不及待要与顾长庚一战了。
“放心,你们终有一战。”
苏若清按住了他的剑,承诺会给他直面顾长庚的机会。
对了,法昱以前的剑毁了,他现在的剑叫不器。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问剑于天
“天意自古高难问。”
法昱的声音掩藏在喉间, 未曾泄出唇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慢慢的开始了解苏若清了, 或许他真的爱过凡剑仙,但爱并不是苏若清最看重的东西。
芸芸众生,天下太平, 才是苏若清所追求的事物。
心中种种念头闪烁,最后只化作一腔杀意,将矛头指向顾长庚。
此时的斗剑台,已经混战成一团了, 虽还未出现伤亡, 但大多都已灵力不支,身形狼狈。
法昱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顾长庚一人,但他的攻击却是大开大合,毫无顾忌, 挥出的剑气席卷了大半个斗剑台,不少修士都被误伤了。
“幻杀剑意!”
法昱最终还是使出了剑意。
一瞬间, 整个斗剑台上的人都恍惚了一下,感觉有种似是而非的力量拉扯着他们的神魂。
清河剑仙与法昱斗的次数最多,他几乎眨眼间就摆脱了对方溢散的剑意, 但看着微微失神的其他修士,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法昱的幻杀剑意主要针对的是那名叫作顾别离的男子,怎么那人看着半点事都没有, 他们这些无辜被裹挟进去的,反倒中了招?
“诸位道友, 还不速速醒来?”
清河剑仙用灵力扩散了自己的声音,将所有陷入幻杀剑意的修士唤醒。
并非他有多高尚, 而是他有自己的计划。
对于清河剑仙而言,凡剑仙的配剑一点也不重要,就算它真藏了秘密又如何?身为剑修,只需要相信自己的剑,旁人的剑,与他无关。
至于他来参加名剑大会,原因也很简单,他如今是止境修士,差一步臻境,他需要更多的剑修作为他的磨剑石,助他剑意圆满!
可惜岑元剑仙不曾上台斗剑,否则他定要与之一战。
清河剑仙看了一眼法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嫌弃,这家伙的剑意走奇诡路线,强则强矣,对他却屁用没有,打了几次,除了增强些许抵抗幻境的能力,就什么感悟都没有了。
他还是更喜欢纯粹的攻击性剑意,就像岑元剑仙的沧浪一样,这样打起来才有劲儿!
被清河剑仙惊醒,众修士打了个寒颤,连忙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几位剑仙,其他人都跟自己表现的差不多,就放心了。
不是自己一个人丢脸就行。
三个呼吸后,斗剑台上再次混战起来。
清河剑仙也随机挑选了三名剑仙,打了过去。
1V3,完全不在怕的。
那边打得酣畅淋漓,法昱这边就不太好了。
因为他发现,即便自己使出了剑意,还是奈何不了顾长庚。
幻杀剑意是针对神识的,正常来说,同境界内,除了清河剑仙那个意志坚定到可怕的家伙,其他人都会陷入他的剑意之中,久久难以脱困。
可眼前这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须知哪怕是清河剑仙,也只是意念足够强,挣脱的足够快而已,根本做不到完全无视他的剑意。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法昱后退几步,厉声问道。
顾长庚神情慵懒的握着剑,轻笑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法道友,我耳聪目明,自不会被虚假蒙蔽,不过……你打到一半,中途停下来问我这种问题,真的好么?我们可是敌人诶。”
问一个敌人,为什么不受他的剑意影响,就好比猎人问山里的动物,为什么不掉进他的陷阱里一样。
当然,顾长庚不是将自己比作猎物,实在是这种行为有些可笑。
法昱脸色有些难看,他冷哼一声,“我确实把你当敌人,可在你眼里,我恐怕连拦路的蚂蚁都算不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