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禅时
“哦!”
“呀!”
非常捧场。
因为没有东西装螃蟹, 顾今安就用一根长长的线绑住了螃蟹的大钳子,将其串联在一起,交给周红星提着。
界灵:“主人您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一卷毛线?”
“本来是打算钓鱼的, 看,我还带了鱼钩呢。”顾今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寒光闪闪的鱼钩。
界灵:“……”
就那么放口袋里,也不怕刺伤自己。
“几只了?”
顾今安回头问道。
周红星乖巧道:“等我…数一下。”
说完,他就将那一串螃蟹拎得高高的, 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认真的数了起来:“一只、两只、三只……”
看他还要数一会儿,顾今安摇了摇头,转身又去翻石头,找螃蟹去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 这一片河滩已经找不到螃蟹了。
界灵:“您要将这里的螃蟹一网打尽吗?”
顾今安立即否认:“我怎么会做涸泽而渔的事?够小星星一家五口吃就行了……哦,还要加上他家养的鸡。”
你是把螃蟹当饭吃啊?这又不是那种人工饲养的大螃蟹, 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能掏出多少肉呢?
界灵委婉道:“螃蟹性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顾今安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刚想收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小星星惊吓的叫声。
“啊!”
顾今安连忙回过头, “怎么了?星星!”
周红星右手拎着螃蟹,左手小拇指被其中一只个头最大的螃蟹给夹住了, 只见他疼得眼角沁出了泪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抽噎道:“海子,咬我…手手!”
顾今安快步上前,咔嚓一下,就掰断了那只螃蟹的钳子,终结了它的作案工具。
断掉的钳子不甘心的继续吊在周红星的指头上,把那一小块肉都夹得发白了。
顾今安小心翼翼的将钳子扒拉下来,仔细查看周红星的小手指,皮倒是没破,就是有些红肿。
“好端端的,怎么被夹了?”他问。
周红星哽咽道:“大海子,欺负,小海子,我…帮忙。”
挂在一条线上的大螃蟹夹住了上面小螃蟹的腿,周红星看到了就热心肠的去帮忙,谁知道不仅没帮到小螃蟹,还把自己的手指给搭进去了。
他举起自己的小手指,凑到男人面前,抽抽搭搭的道:“手手…痛!”
顾今安低头对着他的小指头吹了吹,低声哄道:“我给你呼呼,痛痛全飞走了。”
界灵无语:“……主人您这哄小孩的套路也太老了。”
顾今安懒得理它,伸手抹去周红星脸上的泪痕,指腹传来的触感光滑细腻,非常好摸,像个小团子,软乎乎的。
界灵:“咳咳!”
顾今安动作一僵,恋恋不舍的最后摸了一把,面不改色的收回手,“好了,不哭了,我已经帮你教训过那只为非作歹的大海子了。”
周红星吸了吸鼻子,“星星,不哭。”
看小孩努力憋住眼泪的样子,顾今安想笑之余,又有些心疼,他翻了翻口袋,掏出一颗奶糖,剥去糖纸塞进了周红星的嘴里。
“乖,吃糖。”
浓郁的奶香味让周红星瞬间忘了哭,像只小松鼠一样嚅动着嘴巴,吃得津津有味。
顾今安一手拎起螃蟹,一手牵着周红星,“走吧,我送你回家。”
现在刚好是下午一点,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他们往回走没有碰到谁,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呢。
这一次,顾今安依旧只是把人送到家门口,自己没有进去,他看着周红星拎着螃蟹哒哒哒的跑进屋,心里琢磨着下次登门拜访要带什么礼物。
这个年头,麦乳精算是奢侈品,奶粉算是稀缺货,细粮和肉都是难得吃一回的东西,他想给星星吃点好的,可又要维持自己抠门的人设,实在是烦。
顾今安一路思索着,回到了知青点,走进自己住的房间,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就开始睡觉了。
今天起的太早,他根本没睡够。
现在这个时间点,知青们应该去镇上买东西去了吧,干了半天活,还得往镇上跑,啧,真是不嫌累。
界灵吐槽:“说得好像主人您上午干活了似的。”
顾今安闭着眼睛,冷哼道:“带孩子不比干活累?”
界灵:“有啥可累的?不就翻几块石头,抓几只螃蟹嘛,我觉得……”
顾今安打断它的话:“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界灵:“……”
一口气憋得它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嘈杂起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还有锅碗瓢盆叮铃哐当碰撞的声音。
知青们从镇上回来了。
顾今安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惜他注定睡不好,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石磊轻轻的走了进来,他已经尽力不发出声响了,奈何床上躺着的人耳朵很灵。
顾今安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七点了。
见状,石磊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吵到你了吗?”
“嗯。”
“……对不起。”石磊脸上的歉意加深。
“没事,反正我也睡够了。”
顾今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扭头问道:“不过你今天不用做晚饭吗?”
石磊挠了挠脑袋,老实道:“林知青说要男女分工,以后做饭就全交给女同志了,打水、扫地、洗碗、捡柴,这些交给男同志。”
顾今安挑眉:“又改了?”
石磊:“分组没改,只是把需要干的活儿具体分配到每个人头上了。”
顾今安一听就觉得石磊又被坑了:“所以现在是刘茹做饭,你待会儿吃完了还要去打水、扫地、洗碗、捡柴?”
石磊摇头:“捡柴要去山上,天太晚了上山危险,我们几个男同志就约好了找个时间一起去捡柴,顺便采点蘑菇野菜回来。”
“……”
顾今安嘴角抽搐:“他们都同意了?”
石磊想了想,“郑同志好像不太乐意,不过少数服从多数,他不同意也没办法。”
“少数服从多数?你们男同志里谁叛变了?”
“……孙同志。”
石磊声音小了些许,仿佛背后说人是一件让他很为难的事,“也不算叛变吧,孙同志是真的很能干,今天他一个人干了二亩地,拿了四个公分,回来路上他还斗志昂扬,说明天要拿满公分。”
半天,干了二亩地。
这……堪比老黄牛啊,顾今安突然知道孙建国为什么要下乡了,感情这是个干农活的老手,农村对他来讲就是天堂啊!
“我本来是想叫刘同志一起去做饭的,可他们好像不太高兴,然后林知青就提出来了男女分配,孙同志是第一个同意的,他说要将合适的人放在适合的岗位,这样才能更有效的完成任务。”
石磊回忆着孙建国说的话,一点一点的叙述着,最后还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肯定:“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顾今安一言难尽的看着石磊,“你知道咱们生产队的上工时间吧?”
石磊点头:“知道,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
顾今安竖起一根手指:“就一个小时休息时间,相当于整个白天都在干活,你回来后还要挑水。”
“按照一次挑两桶水来算,你最少跑九趟。”
“新的水井我去看了,那水需要沉淀一个晚上才能用,昨天我们刚来,厨房里水缸都是满的,不过今天也差不多见底了,你昨晚没有打水,今天就只能去村里那口老井打水,来回一趟二十分钟哦。”
一趟二十分钟,九趟就是……
石磊数学很好,几乎瞬间就得出了答案,三个小时,光打水他就要花费整整三个小时!!!
他呼吸一滞,眼神也变得空洞了。
顾今安露出一抹顽劣的笑意,给他出主意道:“我上中下三策,你要不要听听?”
石磊猛地精神起来,“顾同志请说!”
顾今安打了个响指:“上策,你可以让他们今天不洗澡。”
不洗澡的话,不就能少跑几趟了?
“不、不洗澡?”
石磊瞪大了眼睛。
顾今安耸肩:“用水的大头都在洗澡和洗衣上,做饭用不了多少水,你跑一趟就够了。”
石磊结结巴巴道:“顾同志,你、你今天,也不、不洗澡吗?”
他突然想到顾同志是不参与知青点劳动分配的,也就是说如果他要洗澡的话,就得自己去打水。
顾今安勾唇:“我无所谓啊,反正我今天没干活,身上没流汗。”
实在不行,他半夜去河里洗澡也OK。
界灵:“这话您说得还挺自豪。”
顾今安:“不然嘞?”
石磊表情更加为难了,关于不洗澡,这件事他第一个抗拒。
虽然他不想跑那么多趟去打水,但他更不想脏兮兮的睡觉。
况且,就算他能说服孙同志和郑同志不洗澡,可女同志都是爱干净的,在外面跑了一天,汗流浃背的,回来还不能洗澡,这不是要了她们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