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被打死! 第1202章

作者:可爱但没用 标签: 轻松 热血 群像 穿越重生

第746章 沙丘猫胆小吗?

眼泪,流了出来。

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淌下。

东地浩史明白自己应该拿出前面花笼君给他的纸巾,摊开,盖在脸上,将所有多余的水分吸走,收好使用过的纸巾找机会扔掉。

然后视情况考虑要不要给眼睛滴眼药水,或者用湿毛巾冷敷,又或者闭上眼让眼睛充分休息,行李里放了三个随时可以取用的眼罩,在抵达球场前可以坐在大巴车上戴着眼罩小憩一会。

因为,他可以哭,可以流泪,但是不可以给眼睛带去负担,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眼睛处于能派上用场的状态。

因为,他是投手。

因为,这是乌丸监督对他的要求。

“你会在投球的时候哭吗?”他还是一年级生的时候,乌丸监督这样问他。

“不不不不、不会。”东地浩史当时紧张得心脏都要都嘴巴里跳出来了。那个时候,当时的三年级前辈已经引退,是挑选新的一军阵容时期,高桥(青野三年级二垒手,副队长)告诉他乌丸监督叫他去办公室的时候,他当场就吓哭了。

听到通知的时候,在走廊哭了。

前往乌丸监督办公室的时候,一路哭过去。

高桥说在外面等他,让他擦干眼泪再进去,他用完整整一包抽纸才勉强镇定下来,红肿着眼睛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然后就是现在了。

乌丸监督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会不会在投球的时候哭,他回答不会,然后有自己主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哗哗哗的往下掉,简直是泪流成河!还有冒了个鼻涕泡!

东地:“……”

那一刻,东地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呜呜呜,好丢人!他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为什么是投手!——因为他想投球、他喜欢投球~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小小的喜悦在心里在眼里如同嫩芽破土而出,他稍微振作了一点。

“喏,你自己拿。”乌丸监督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纸巾,拆开,连续抽出来几张,将抽纸整理好放在桌上往他的方向一推,示意他自己拿。

“谢、谢。”东地用力抿嘴,努力去忍、没能忍住眼泪,伸手去抽纸巾先擦鼻涕泡再拧鼻涕,然后再抽纸巾盖住脸擦泪。

这些动作他做到不知道多少遍,这些动作从小到大,但还没有今年刚认识的高桥给他递纸巾的动作熟练。

想到高桥,想起对方在外面等着自己、陪着自己的事实,想起从班级走廊出发前,同班的神堂对他说了加油,隔壁班看起来就超凶但非常可靠的武田拍了他的肩膀。

东地安心了一点。

拿下脸上的纸巾,宽大满是厚茧子的手掌里积攒了一小堆纸巾,捏在手里有些难受,但他对乌丸监督办公室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垃圾桶,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诶?他居然没有注意?他是爱哭鬼,所以从小养成的习惯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下意识去注意哪里有垃圾桶,因为他口袋里的“救命”纸巾随时都会用来擦眼泪,纸巾用完了还有“救命”手帕,他是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长大的,可是他现在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观察垃圾桶?

理由……东地浩史其实明白的。

加入青野最令他不习惯的一件事是……骂人超凶的红日教练,每天咆哮骂人的频率是他时不时就会想对方每个月花在润喉糖上的费用是不是一笔很大的支出的程度,作为被红日教练骂得最凶、最多次数的东地,他是一见红日教练就想掉眼泪!这话毫不夸张!

为此,东地非常努力和队友相处,高桥、武田、神堂、池田,想和大家留下更多欢乐美好的回忆,因为他不想将来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被红日教练咆哮。

那样他会哭死的。

总之,他非常敬畏红日教练,像是老鼠见了猫。

根据这种情况推测,教练组里他最害怕的人应该是红日教练,但实际上他最害怕的人是棒球部的负责人、是从来没有骂过他的乌丸监督。

因为包括三年级前辈的队友里,他最害怕的来栖君无比尊敬乌丸监督,因为高桥严肃告诉过他不要违背乌丸监督的命令,神堂也对他说要尊敬乌丸监督,更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如同相信自己的投球那样。

每次看见乌丸监督,他的直觉都在疯狂敲他的脑袋,让他警惕那个男人。

所以他没能去注意办公室里的垃圾桶在哪里,他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太害怕了,因为他太过警惕乌丸监督了。

东地进退两难,想开口询问垃圾桶在哪里又不敢,可是拿着用过的黏糊糊湿纸巾……而且他手汗又比较严重,再拖下去,手掌心就会流汗,届时……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东地就难受的不得了!

但是!

但是但是!

呜呜呜,他不敢问!

东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明明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和肌肉发达健壮的体格,捏紧拳头,表情再严肃点,大概率可以吓到八成人,这样的他却给人一种怕生小动物的既视感。

至少在乌丸监督眼中,东地浩史就是这样的。

“东地君,你知道沙丘猫吗?”乌丸监督略显颓废地笑着问道,眼神阴郁而平和。

东地身体控制不住颤了颤,乌丸监督为什么要对他笑啊?虽然乌丸监督平时都是笑着的状态,但他宁愿面对的是凶他、骂他的乌丸监督!

“不、不知、知道。”东地战战兢兢回答。

“沙丘猫是一种猫,网络上充斥着关于沙丘猫胆小的言论,因为沙丘猫体型小,说是容易被众多捕食者当做猎物所以神经容易紧绷所以胆小,还将沙丘猫与荒漠猫这两种近种猫混为一谈。事实上,百科里并没有写着‘沙丘猫胆小’,不像花园鳗直接写了‘胆小’。”乌丸监督笑容变得慈祥起来。

“哦、哦,这、这样啊,我我我我我都、都、不,知道。”抱歉!您这么亲切认真科普,没能给出像样的回答!

“我觉得你挺像沙丘猫的。”乌丸监督说道。

“猫、猫吗?我是是是、就是犬派。”

“吉娃娃,约克夏,博美?”

“乌乌乌乌乌丸、监、督,不知道、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说得狗狗,体、体型都有点小。”东地右手抬起,大拇指和食指将要合拢,比了个示意小小的手势。

“是啊,我举例得都是感觉和你很像的狗狗。”

“?”东地满脑袋问号,他和吉娃娃、约克夏、博美哪里像了?就算要说像他的狗狗也是说大型犬吧,大白熊犬、圣伯纳犬、高加索犬之类的,第一次有人说他像那些小小的动物,乌丸监督跟别人都不一样。

“看来你确实是犬派,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我说得是狗。”乌丸监督又说。

“还、还好,谢谢夸奖。”好想扔掉手里的纸巾啊!

“门后有个垃圾桶,不介意的话请使用吧。”乌丸监督笑容亲切和蔼。

“!!!”他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吗!东地瞳孔地震!

“你没有说出心里话,但是表情很好懂,所以知道你在想什么并不是什么读心术。”

正在想乌丸监督会不会读心术的东地:“……”吓得整个灵魂都吐出来了!

“竟然僵住了啊,现在的高中生胆子这么小怎么行?”乌丸监督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嫌弃和训斥,但那双望向东地的阴郁平和眼睛里闪动着充满喜悦意味的欣赏之情。

“……”东地一回过神来就“恰好”听到乌丸监督的感慨,就“恰好”看见对方眼里的带着欢乐意味的调侃……乌丸监督是故意的,乌丸监督喜欢看别人出丑?他缩了缩身体,艰难道了谢——并不是因为他说话结巴才觉得艰难,而是道谢的对象所以才觉得艰难。

东地转身,同手同脚走到门后面扔掉手里用过的纸巾,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预防性擦了擦眼睛和鼻子,扔掉,又同手同脚走回去。

“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儿,又像是第一天独自一人上小学的小学生,因为身后妈妈在看着所以逞强,东地君,你走路的身姿非常帅气呢!”乌丸监督双手轻快鼓掌,欢乐的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飞扬。

“……”东地怀疑乌丸监督在内涵自己!并且有证据!怎么会有人这么会内涵人,还让当事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不懂、想装傻都做不到!

乌丸监督停下鼓掌的动作:“还以为吓得瑟瑟发抖的你刚才会趁机开门逃走,结果用完垃圾桶,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东地君,你很不错啊~”

“诶?开、开门逃走?原、来可以、以这么做啊。”东地恍然,他都不知道可以逃跑!比起这个……“乌、乌丸监、督,你觉得、我我我哪里不、不错?”他有点害羞且十分好奇的问道,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否认“吓得瑟瑟发抖”这个说法。

“可以玩久一点,还不会坏掉。”

“……”你确定这是在夸人吗?东地只觉得手掌心和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这下他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刚才离门那么近,为什么没有产生逃跑的念头?连眼神都老老实实只看着垃圾桶,看都没看门一眼?”乌丸监督摆出好奇的模样,阴郁平和又有点颓废的眼睛里流动着安静鲜明的光辉。

“您您怎么知道我没、没看!”东地毛骨悚然!难不成门那边安装了监控器!

“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就不解释了,总之没有安装监控器。”乌丸监督身体前倾,右手随意放在办公桌上,左手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撑着半边脸,整个人舒舒服服又懒洋洋看过来,看着东地吓到蹦起来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又多了一些。

“!!!”不不不!您还是解释啊!不然他会怀疑到不科学的方向!东地好想抱紧自己!

“好了,回答本监督的问题。”乌丸监督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语气也是,只是眼神稍稍收敛。

“为、为什么我我我我要逃?”在那个眼神下,东地清楚明白对方在问什么,于是认真回答。

“不是很害怕吗?”

“害怕怕怕是害、害怕,但是害怕为、为什么要逃?”东地不理解。

“换个说法,我现在随意叫一位二年级过来和你说话,你逃吗?”乌丸监督说道。

“逃!”东地毫不犹豫回答,然后,“如如果是一年级队友、我就躲、躲一下。”因为高桥、武田、神堂和池田,他对同级生的队友接受程度很高,与其他人比高出一大截。

“只是和前辈说话就会想逃,和同级生说话也想躲,那么,为什么面对更加害怕的本监督却没有想过逃跑?从你到达这里的时间推算,应该是高桥君告诉你后,你马上就过来了,明明很怕还是很快过来和本监督见面?”乌丸监督的眼睛安静流动着光辉。

东地这下明白乌丸监督前面那句“不是很害怕吗”是什么意思了。

东地双手蹭了蹭裤子,擦掉掌心里的汗,老实讲,他没有想过乌丸监督这个问题,现在想会不会太迟了?然后,他开始想。

等回过神来后,他看见乌丸监督在喝酒。

东地:“……”

一、二、三、四、五瓶酒一字摆开,每瓶酒面前都摆了一个酒杯,每个酒杯里都装着酒,乌丸监督正拿着其中一个酒杯慢悠悠喝着酒,眼睛眯起,笑容更加颓废懒散,仿佛随时会融化在酒杯里。

东地:“……”

听高桥说乌丸监督只大他们几岁,为什么喝酒的姿态这么老练?这是打出娘胎里就开始喝酒吗?东地瞪圆的杏眼投以怀疑的眼神!

“怎么?”乌丸监督嗅着杯中清酒的清新果香味问道。

“您有教师资格证吗?”东地发自真心的疑惑!疑惑到脑壳疼!疑惑到都没发现自己没有站在投手丘上却流畅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竟然真的会有部员问我这个问题!这么没眼色又傻大胆的部员竟然真的存在!看来我太小瞧高中生了,高中生比我想象中更加傻瓜啊!”乌丸监督放下酒杯,往后靠在椅背上笑得前俯后仰!

“……”他听到了!清清楚楚听到乌丸监督说他是傻瓜!东地想哭!

“环(星谷环,堂弟,此时还没入学)说要放在办公室里,我还说没有必要,看来这里是我输给环了。”乌丸监督一边笑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他的教师资格证,“喏,你可以凑近看,百分百真实的我的教师资格证。”

东地俯身凑近,有种黑熊凑近的既视感。

东地认真看了好几秒:“既然有、有这个、个,为什么您、您不不不上课?”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啊,那为什么不上课呢?其他教练都有给学生上课,那个“环”又是谁?

“校长不许我上课,说是玩弄棒球部的部员就够了,不要再祸害其他学生了。”止住笑的乌丸监督遗憾且无辜地摊手。

“……”乌丸监督说了玩弄是吧!是吧!这个恶劣的男人毫不掩饰把他们当做玩具的事实啊!现在说出来是想看他的反应吗?东地好气!不过也有点担心,“那、那那那个,您,您不会被举报、报吧?”

“东地君,你在担心本监督啊~本监督好开心,放心吧,一切符合流程和程序。当然,这个不符合,要举报的话可以说这个。”乌丸监督笑着屈指弹了弹装着酒水的酒杯杯壁,发出好听的声音,色泽清亮透明的微黄酒液微微晃动。

东地一下子紧张起来!

“乌丸、丸监督,您您您您性格这么、么糟糕,很、容易被被被其他教练举报!说不定现在就、就有人举报、报您!呜呜呜,您、您不要被、被踢出青野啊!”东地哭!

乌丸监督:“……”

乌丸监督:“……”东地君一副他要死掉的样子,哭得好惨。

乌丸监督收起自己的教师资格证,看着哇哇大哭的东地,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压压惊。酒液入口清爽又顺滑,蜜瓜的甜和米香后是微酸的感觉,然后是鲜明的回甘,很好喝,不过还是冰镇后的口感更好,看来必须在办公室里置办一个冰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