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但没用
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恍然间,森流星又想起一件事。
自从和花笼泉水相遇以来,不管自己用甜到油腻的声音说骚话抑或是无差别喷洒毒液攻击,不管他的言行举止如何离经叛道又恶心人,花笼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没有厌恶,没有嫌弃,没有畏惧,没有仇视,没有嘲讽……也没有符合世情却让他个人打从心底排斥却的好奇、热情、善意、信赖……和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期待。
——他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也憎恶别人对他抱有期待,哪怕他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
——悠希除外,他允许他认可的捕手稍稍对他有那么一丁点期待。
花笼看他的眼神和所有人不一样,从始至终,那双半睁猫眼里没有任何他不愿看到的情绪。
只有平等和纯粹,那是捕手看待投手的眼神,也只是捕手看投手的眼神。
“花笼泉水。”森流星突然喊道。
“嗯?”花笼应了一声,依旧望着有马和人(京平商二年级新队长兼王牌投手)、南原辉马(海陵三年级队长兼正捕手)、折原悠希(明荣三年级队长兼正捕手)三人,有马前辈顺利用郁金香换掉南原前辈手里的粉玫瑰,南原前辈也顺利将花束送给了折原悠希前辈。
尽管作为明荣的对手,但花笼对南原此时祈盼折原悠希所在队伍获得胜利的举动却无反感,他甚至想称赞一声,如果南原前辈是以对手的身份送上祝福的话。
他和南原前辈有过几次接触,尤其是一起观看明荣和春日比赛的时候,大概了解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尊敬对方。再说了,他们青野的胜利由他们自己亲手去争,与旁人的想法无关。
这场比赛赢得将是青野!花笼无比坚信这点。
“花笼泉水。”森流星又喊。
“嗯。”花笼依旧在看三人……哦,古乃君和猫田君跑过去了。前者一个飞扑挂在有马前辈身上、趴在有马前辈的肩头,双脚还锁住有马前辈的腰,毫无防备的有马前辈及时稳住身体站好,下盘挺稳的。
至于后者……
猫田君一脸惨白,浑身发抖,手里拿着手机对古乃君不知道是拍照片还是拍视频,表情逐渐变态,残留着对森前辈的害怕又因为拍到死对头的黑历史而高兴,两种过于真实的情绪掺杂在一起,看起来……越来越变态了。
花笼:“……”投手嘛,各种各样,习以为常.JPG。
猫田:“!!!”嘿嘿嘿,娇气古乃不要停!继续哇哇大哭吧!他会一秒不漏记录下来的!不过算古乃运气好,扑得是有马前辈,这要换做是前队长的立花前辈(京平商三年级前王牌投手)或者前副队长饭岛前辈(京平商三年级前正捕手),不是扑个空摔地上就是被一脚踹出去吧~毕竟那两位可不是善茬,嘿嘿嘿。
古乃月乃:“哇哇哇!”
有马和人:“……”后背上哇哇哭的后辈有点吵……手里的粉玫瑰要怎么处理?对着南原前辈和折原悠希前辈说是他买来送给萌香(妹妹)的,可这是都泽的花。都泽肯为南原前辈让出郁金香已经是罕见的例外,要是他将这束玫瑰给萌香,都泽怕不是要当场发疯,交给近田(捕手搭档)处理好了,平静.JPG。
南原辉马:“……”糟糕,被这么一打岔,原本“满腹豪言壮语想对折原君说却说不出口”的情况,变成了“昨晚几次修改才写完并且全文背诵的想对折原君说得A、B、C稿子,全都忘光了,并且担忧挂在有马君身上的后辈”的情况,这是遇见什么难事了?疑惑.JPG。
折原悠希:“……”感谢京平商一年级(古乃穿着校服,年级是推测),让他从尴尬的处境里解脱,南原君应该没有话想对他说了吧?沉稳.JPG。
花笼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视线往旁边移动,落在云雀(海陵二年级王牌投手)身上……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托着他的脸,将他的头强行又缓慢温柔地转过去。
是森流星,森前辈。
森前辈左手的掌心和指腹粗糙,可以明显感受到茧子,不知道右手的茧子分布状况是否也是这样——森前辈是左右双投,和日野君(青野一军一年级投手,双捕四棒五投的五投之一)一样。
花笼慢吞吞打完哈欠,顺着对方的力道转头的同时想到。
森流星停下扭转花笼的脸的动作,往上轻轻一抬,略微垂下眼皮,让那双半睁猫眼正视自己、眼里只有自己。
是了,就是这个,心底冒出一个细小的声音。
接着,这个声音密密麻麻的从身体各处涌了出来,如觅食的蚁群经过,让他的心里痒痒的,酥酥麻麻。
花笼泉水此时看他的眼神,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眼神,是他一直追求的理想眼神啊。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这样看他就好了。
无关外貌,无关言行举止,只看到身为投手的他。
……
此时,细雨已经停了,空气潮湿又隐隐发闷。
森流星直视花笼的眼睛,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思绪也晃晃悠悠的静静飘远。
先前在青野集合点的帐篷里,许多不同队伍的投手坐在同个帐篷里看东堂塾石清水千春和茨西工的比赛直播,那是空前的“盛况”。
你很少可以看到那么多投手安静且不起摩擦地待在一起,当时的雨声和手机里观众的欢呼声、讲解员上头的尖叫声,都挡不住看见这一幕的路人惊讶的议论纷纷声音传来。
可是,在发现花笼不在了以后,这个“盛况”就散了。
投手们在短暂的忍耐后或者根本就没忍耐过,争论,瞪眼,挑衅,纷纷起身,有些人差点打起来,在不知道今天发生什么疯的东地(青野三年级王牌投手)劝阻下,勉为其难没有起较大的冲突,但也一个个离开了。
仿佛再现森流星初登场的场景,热闹嘈杂的帐篷转眼间就冷清下来。
森流星自然也是离开的一员。
他给折原雪希留下一句“不要跟过来,很烦!”,干脆利落起身的时候在懊恼和无语,他不明白自己是中邪了还是被诅咒了,不然怎么会发了昏和一群不熟的大男人坐在陌生的地方看比赛直播?
在自己的地盘撕纸条不香吗?悠希一定给他准备了撕不完的纸张!
去骚扰悠希不香吗?他怎么可以放着自家捕手不玩?
既然来了青野的集合点,去找响希(折原悠希和折原雪希的弟弟,青野二军一年级投手,美人)不香吗?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响希也没有和响希说上话,因为响希自从上了高中就没回过家,跟着悠希去折原家玩的他自然碰不上对方。
那么多可以做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来青野集合点和一群大汉坐在一起?
前面没有发现……但是!不觉得帐篷里的空间十分逼仄吗?不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流通,闷热黏腻还隐隐有异味吗?脱下的鞋子,穿在脚上的袜子,溢出的汗臭,不知道谁的体味、口气、脚气,全部交融在一起。
他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安静坐下、开开心心看比赛的?
森流星不慌不忙穿好自己的鞋子,撞开似乎要和自己搭话的东地——东地主动找他搭话?东地今天果然不不正常!他像鱼入水般钻出帐篷,看了不远处的自家集合点一点,视线扫射,准确且成功捕捉到他的捕手搭档折原悠希的身影,看了两秒。
又被天祥院(明荣一军一年级左外野手)缠上了啊,他心里吐槽这位后辈太过没眼色和自来熟,在折原雪希追上来之前,转身溜达了起来。
去哪里?
为什么不回集合点?
也不是去洗手间,究竟要去哪里?森流星茫然。
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理由,便顺着心意逛了起来,他没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逐渐变成了竞走。
直到他看见了那道矮小的身影。
看见左右跟着日向和柴崎、凑在京平商几人身边说话的打哈欠的矮子,他终于停了下来,他没发现自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绷紧的神经在刹那间放松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等待自己因奔走而产生薄红的脸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恢复正常。
浅亚麻色的发有些湿,那是发现某人不在帐篷里,撇下后辈折原雪希(明荣一军二年级投手)头也不回闯入雨中沾上的雨丝,也是四处奔走寻人而冒出的汗水。
森流星等自己的身体完全平静下来后,才漫笑着不紧不慢走过去,停下,听着青野和京平商几人说话,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有马和人,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安静打哈欠的矮子。然后在恰当的时机,随意称赞了有马和人一句,插入了几人的话题。
这便是森流星来到此处的始末。
……
森流星直视着那双清澈的半睁猫眼,再次确定是自己理想中的眼神,他终于开始坦诚面对自己。
他承认,和不再无视自己的花笼交谈十分愉快,是投球不同种类但同等重要的愉悦。
他承认他还想继续和对方交谈,他承认他刚才走出帐篷在细雨乱走是在找花笼,他承认悠希是正确的,原来真的还有悠希以外的捕手……让他只是看见就雀跃不已。
森流星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先前为什么那样厌恶花笼泉水。
除了在球场洗手间外的羞辱和对方的无视之外,更重要的是花笼看他的眼神……他本能的厌恶和排斥这种眼神出现在悠希、出现在明荣以外的捕手身上,因为没有办法和对方投捕合作,更因为花笼用这种眼神注视的投手……不止是他一个。
既然他不是唯一,那么,花笼自然而然就罪大恶极了。
——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斩断这份希望。
此时,花笼泉水再次超越了向他约|炮的葛列格里·摩尔(美国投手),成为森流星心中黑名单的第一名。
“花笼泉水。”森流星喊道,眼含悲伤,低低的声音微微沙哑。
“嗯。”花笼应了一声。
“花笼泉水。”森流星又喊。为什么你不是明荣的捕手?为什么你那般注视得投手不能只有他一个呢?为什么你要用那种眼神看其他投手呢?
“哦。”花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再打哈欠,定定看着森流星那双溢出悲伤的眼睛。
俩人深深望着对方。
仿佛要将对方吸进眼睛里般对视。
挡在后辈面前的近田:“……”呃,气氛是不是有点不对?怎么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他准备拉着都泽跑路的脚步停了下来,纠结.JPG。
躲在近田身后的都泽:“……”这个,是爱情吗?他见证了爱情的诞生???花!花!有马前辈怎么还不回来!那束粉玫瑰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围观的日向:“……”森流星怎么一副看到负心汉的表情?这是看上小花笼了?要不要拍下来发给与那原前辈(多摩工业一军三年级投手)?
经验者·日向夜斗右手已经去拿手机,光明正大兴奋起来.JPG!
围观的柴崎:“……”万万想不到剧情可以往那个方向展开!等等!小花笼你不是说喜欢盐见前辈(海陵二年级王牌投手)那种类型吗?盐见前辈就在不远处站着,你这样和别的男人深情对视好吗?要是这时候盐见前辈过来……偷偷兴奋起来.JPG。
“哈哈哈哈。”森流星放开花笼后突然大笑,双手捂着腹部,抖动的身体往后仰去,即使举止不雅观,但依旧充满绮丽的风情!笑容美丽的近乎狂妄!
花笼左手挡在唇前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花笼泉水!”森流星快速结束那个突兀的笑再次喊道,声音貌似深情款款,望着花笼的眼睛像是含着一汪蜂蜜水。他的嘴角缓缓上扬,桃腮带笑,“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比划一下?”
众人:“?”
“我们打一场吧!”森流星眼睛开始溢出杀气,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众人:“??”不是,这个反转是不是有点大?你上一刻含情脉脉的伤心人模样呢?
“你实在是碍眼了,好碍眼啊!所以……现在!此时!此刻!我们全力以赴打一场吧!”碍眼碍眼碍眼碍眼碍眼!你为什么要出现!既然不能属于我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森流星橘黄|色的眼睛里浓郁凛冽的杀气四溢!
众人:“……”原来不是示爱而是挑衅啊!
对于森流星突然而然的战书,花笼很平静,他没有说什么不能打架、等下有比赛的废话——现在说这个,森流星前辈只会炸掉。
花笼喊了对方的姓名。
“森流星。”
“叫前辈!没礼貌的矮子!”森流星怒怼。
“在没有和久部前辈(帝西OB捕手)见面之前,我曾经遗憾对方已经毕业了。”花笼说道。
“谁管你和久部友大之间的龌龊!”
“见了面之后,那种遗憾反而消失了。因为总会遇见的,只要我和久部前辈继续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在赛场上遇见。”花笼直视森流星,一字一顿加重语气继续道,“不管是以对手的身份,还是以队友的身份。”这句话不是对久部前辈说的,是对你说的!
“……”森流星准确接收到没有说出来的那部分内容,眼里的杀气肉眼可见地凝滞下来。
“当队友很好,可以并肩作战,当对手也很好,可以尽情战斗,尽情比上一场,不是吗?”花笼意有所指地反问。
森流星用力磨了磨牙,怒火不受控制的消失,嘴角想要翘起来……不行!森流星!你可不是那么随便的投手!怎么可以因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高兴起来?对方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啊!
可是,大概是他此刻最想听的话?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渴望的话。
花笼是有什么投手读心术吗?啧,好可怕,森流星眼里泄露了一丝笑意,满脑袋被震耳欲聋又热血澎湃的“比一场!比一场!比一场!”吼声充盈,用怪力揍花笼一顿的想法被拍飞,他现在更想!超想和花笼比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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