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被打死！ 第1627章

森流星倏然沉默。

永作等了将近十分钟，对方还是一言不发，他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走了几步弯腰捡起球棒，准备继续去进行个人训练。

就在他从森流星身边走过去的时候。

“你擅长吃饭吗？”森流星突然问道。

“啊？”永作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只看见森流星的背影，森流星是疯了吗？怎么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不过……他理解对方的疯癫，因为他们明荣今天输了，三年级前辈的夏天到此结束了……他们没能突破夏甲预选……他喜欢悠希这个捕手但也喜欢三年级捕手的椎名前辈，还有其他的三年级前辈……再也不能和他们一起打球了啊。

一想到这件事……心脏仿佛在抽痛，所以，他理解森流星此刻的发疯。

毕竟森流星嘴上不说，但实际上也有在意的前辈，比如椎名前辈，正因为在意椎名前辈，所以对同年级的椎名前辈弟弟意见很大，因为对方没有选择捕手这个守备位置。

“白痴！”有什么跟这句话一起扔了过来。

永作下意识抬手接住，一看，是一瓶水。

“不要想奇怪的事情，我可不会因为前辈们引退而伤心，我早就想上位了！早就想将前辈们统统踩在脚底下了！捕手也只要悠希一个就够了！其他捕手我完全不在意！”森流星冷笑。

“……”他什么都没说啊，永作深深明白对方在口是心非。

“懒得理你！”森流星翻了个白眼，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还是那个问题，你擅长吃饭吗？”

“呃。”原来那个问题是认真的吗！永作反应过来，不过……这个问题还是很奇怪啊！他绞尽脑汁思考！

森流星就平静看着他挠头，不说话也不离开，给与对方充分思考的时间。

“不知道。”最终永作给出自己的答案，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所谓的“擅长吃饭”的标准是什么，是饭量？是吃饭速度？是为了均衡从餐食中摄入充足营养、所以什么食材都肯吃？

森流星又沉默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永作，他的嘴唇像是被黏住般，看起来十分艰难才张开：“这个问题是不是很离谱？”

“是！”永作秒答！

森流星一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说道：“对于天才投手而言，投球就像是吃饭，问他们是否擅长投球就等同于询问他们是否擅长吃饭！这就是天才投手眼里看到的风景！”

“听明白了吗？”

“投球在天才投手看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森流星看起来非常烦躁，“所以你早点放弃……”

“不会放弃！”

“哈？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下次！下次遇见今天这种情况！我绝对会压制住对手的打线！绝对！”永作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

一垒侧休息区里。

明荣三年级王牌投手森流星表情严肃，他看着永作一球又一球投出去，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对于寻常投手而言被连续打出界外球是十分崩溃的事情，但是永作却完全不受影响。

一球又一球，像是中村这个打席第一球般投球。

一球又一球，状态越来越好，表情异常的冷静，投球的姿态也越发趋于高手风范。

那个不是天才的同级生投手，在二年级某个夏夜说过话，在今天实现了，开始压制住了青野的打线……其他学校的投手是被中村君的界外球打得崩溃，永作是用自己投球让中村君打到垮掉。

真的……他收回让永作放弃投球的那句话。

你没有放弃投球真是太好了。

森流星注视着投手丘上的身影，仿佛注视着一个小小奇迹的诞生。

“砰！”中村再一次击出球！

“界外！”边裁做出判定。

明荣右外野手柳田才能够地上爬起来去小跑着捡球，永作站在投手丘上，面朝着外野，对乱喊乱叫的一年级后辈左外野手天祥院竖中指，然后看向柳田，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棒球帽下发间早就被汗水浸湿。

永作调整着呼吸，他好像明白了。

森那个小娘皮说得天才投手眼睛看到得风景是什么，所以，森流星平时投球都是这种状态吗？东堂塾的石清水、帝西的八越、青野的三枝，都是这样？

令人着迷啊，他抬手用袖子擦汗。

“啪！”永作接住传球，转身，侧身站立，身姿平稳而潇洒。

看台上原本大多数是青野的应援声，不断有人喊着中村的姓氏为其加油，但随着永作这二十多投下来，依旧很多人给中村应援，但渐渐也有人开始喊永作的姓氏。

永作没有听到那些关于自己的热烈应援声，他看向捕手区，看见自家正捕手折原悠希给出的投球指令，他点头，然后开始投球！

无需特意去回忆每个步骤，身体仿佛自然而然动了起来。

脚尖绷紧但在迈出去的时候自然放松，迈出的距离、踏下的位置、脚尖的朝向都很好，左腿稳稳支撑住身体，第八局下半局已经投了将近50球、中村的打席超过40界外球的身体，此刻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一切都恰到好处。

从肩膀到手指尖，从转动的腰部到小腿的肌肉再到稳稳扎入地面的钉鞋，挥动手臂的动作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死板，多了一份自在和灵活。

他此时的投球姿势不标准也不漂亮，但却让他很舒适，让他的投球很自由。

“嗖！”右手放球那一刻，空气中响起强烈的旋转声。

中村很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打了三十个界外球，这里还不包括他这个打席第一次挥棒打到界外的好球，二好球——一好球是因为没有挥棒。

眼皮很沉，睁开都很累，汗水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庞流下去，如雨下，逐渐将他整个人打湿，麻烦的是偶尔不小心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搞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但是，现在闭上眼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啊。

手臂很沉，光是举起球棒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起来。

恍然间，中村有种梦回一年级和二年级地狱冬训的既视感。

天不亮就起床，结束训练的时候回宿舍整个人都是飘着走，有时候还会在泡澡的睡着，被队友和前辈捞起来不知道多少次。

很多时候还会失去记忆，不知道自己当天吃了什么饭菜，不知道怎么回到宿舍床上，睡觉前头发是谁帮忙擦得还是根本没擦就睡了，睡觉有没有做梦也不知道，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好痛苦，数着还有几天才能结束。

那是噩梦般的时光。

此时此刻仿佛彼时彼刻，中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肆意！他挥棒！

“砰！”球棒再次稳稳击中了球！甚至精准击中了球心！

“界外！”边裁再次做出相同的判定。

永作继续投！

中村继续打！

俩人的拉锯战让看台上的观众们惊呼连连！喊得嗓子更沙哑了！竟然有投手跟上中村的连续界外球！这种笨蛋的解法看起来好燃！究竟是谁？究竟是哪边先崩溃？

两边的捕手都不拦着吗？

为什么要拦？二垒垒包上的青野三年级捕手来栖大和意兴阑珊。

他甚至有点无聊，用第一局上场的中村换第六局下半局上场的永作，非常合算啊，永作英志下场了，明荣只剩下一个投手海老根雄可以上场，这个二年级投手压不住他们青野的打线，届时便是他们青野疯狂下分的机会，他还想在第八局下半局多拿点分呢。

来栖期待着这场投手和打者对决的结局，只希望中村争气点，如果挥棒一百次可以干掉永作英志，那么，中村君，就麻烦你打出一百次界外球吧~

为什么要拦？捕手区里的折原悠希平静打出投球指令。

永作应对中村君的办法虽然笨拙但有用，有用就可以了，至于永作的体力消耗？拜托，虽然不被外界知晓，但他们明荣的体力王者就是永作啊，也许投球威力和球速跟天才投手们比不了，但体力完胜他们队伍里的天才投手流星。

目前永作在这一局投了将近50球，算起来是十分吓人的数目，但实际上不是这么算的。

等待捕手投球指令的间隙、等待队友们追球的间隙、等待队友或者边裁将球传回来的间隙、环顾垒上情况的间隙、使用防滑粉包的间隙，各种碎片化时间可以休息，加上永作的投球节奏，再平稳投20球也不是问题。

不要小看永作啊，永作可是让他们最安心的投手。

不要小看他们明荣啊，以为只剩下一个可以上场的投手就有所顾忌吗？有永作在，他们就无需顾忌！不过，永作体力之强，在这场比赛前是他们明荣的一个秘密武器，一直瞒着外界，也是他准备用来“招待”东堂塾的后手之一。

拿永作的体力和其他投手相比？

等同拿一般投手和石清水君相比，也等同拿一般捕手和久部前辈比！

永作之前一句句“交给我”其实也是在申请，申请将这个秘密武器展现于人前，他答应了永作的申请。所以，折原悠希现在是一点都不急。

将准太弄下场？呵，先将中村君弄下场稍作回敬，收了这个利息，他们再慢慢算账！明荣三年级正捕手兼队长折原悠希自有他的计划。

只是，永作和中村的拉锯战被强行停止了。

“青野换人，一棒打者中村信司下场，岩田亮上场打击。”广播通知响起。

永作：“？？？”什么玩意儿？竟然打断他和中村君的比试！他就快赢了啊！胜利就在眼前了，给他来这一出？

中村：“？？？”什么鬼？他坚持到现在是为什么啊！他就快干掉永作英志了啊！现在让他下场不是功亏一篑吗！

看台上。

“诶？到此为止吗？我还想看中村的挥棒啊！超酷啊！连续打出几十个界外球，打击姿势居然都没有一点垮掉！牛逼！”

“竟然是这种结局吗？好可惜，我还想看是哪边赢了！”

“不是！就这样结束了？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结果结束了？你这跟在关键时刻断章的作者有什么区别？”

“虽然看得有点累，但还是很爽啊，为什么要结束？比到最后啊！”

“感觉果然是乌丸监督的作风，在就要分出胜负前换人，就像花笼君之前都站到打击区里摆好架势准备挥棒的时候将花笼君换掉！”

“可恶！虎头蛇尾！”

“无论是青野还是明荣，这一次，我觉得双方的人都值得尊敬，我都觉得他们在打另一个次元的棒球了！毅力好了不起！意志好强！为了棒球拼到这种地步，这是今年夏甲预选我见证的第一场可歌可泣的拉锯战！哪边都不想输的心情……完完全全传递到观众心里了。”

“还以为又要见证一项记录诞生呢，虽然中村前辈的连续界外球已经刷新纪录了，永作前辈的连续投球应该也刷新纪录了吧？”

“我想骂人！”这样低声咒骂的人狠狠说完，起身，用力“啪啪啪”鼓掌。

然后，零星掌声蔓延开，越来越多的人起身鼓掌，最后在“好样的”、“投得漂亮”、“打得很帅”等喊声中连成一片。

掌声响遍整座球场！在蓝空下回荡！

7月20日，第111回全国高等学校棒球选手权大会之西东京大会，青野和明荣战，青野三年级中坚手中村信司连续打出了46个界外球，成功刷新全国高棒圈的记录！

中村超不爽！

他可没有想什么记录不记录，他只想打人！谁啊！究竟是谁啊！哪个王八蛋打断他和永作的较量？不是来栖大和那条毒蛇，永作还没投到崩溃，来栖怎么可能让他下场！

相反，来栖现在估计气疯了，他不用看过去都知道，因为他没能成功将永作搞下场。

是乌丸监督监督吗？果然是乌丸监督吧！

中村慢吞吞收起准备挥棒的姿势，慢吞吞站直，眨眨眼将不小心滚到眼睛的汗水给逼出眼眶，他慢吞吞转身往三垒侧休息区里看去，正准备为他们亲爱的乌丸监督献上中指，就对上狐朋狗友岩田亮那种可恶的灿烂笑脸。

中村：“……”

中村想杀人！

岩田站在休息区外，左手挥动球棒在半空中大幅度转动发出尖锐的闷响声，另一手朝着中村竖中指。

被抢先一步竖中指的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