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被打死！ 第1632章

这样看平山兄弟似乎很强，但在今天之前来栖都没有正视过这俩人。

一是因为平山兄弟出头的时候，现在二年级的田卷海也出头了，田卷的耀眼光芒盖过了高一年级的平山恭，有田卷在，平山恭从各方面都碾压了。

二是平山兄弟皆是沉默寡言的软弱性格，举个例子，除非队长折原悠希或者折原监督明确下达命令，不然这两位是绝对不会主动和对手发生冲撞，即使被对手恶意冲撞，他们的选择永远是躲避和被动相撞，像是没有刺的刺猬。

这点并不是来栖的凭空臆测，而是现实发生过的事情，当时明荣的对手是寺南，平山兄弟双双受伤下场。

比起那场寺南的下狠手，来栖都觉得今天的自己针对明荣实在温柔。

他厌恶这种软弱的性格，是以对平山兄弟只做最基础的情报收集、随意想了几个计划，并没有做其他动作。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平山兄弟在青野和明荣交手的时候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碍；但事实证明，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会变得，比如曾经他不放在眼中的平山兄弟，如今也有了让他正视的资格。

刚才，永作针对他投了几次牵制球。

每一次平山恭都接住了，哪怕这一次他都没能提前察觉永作投二垒牵制球的预兆，对于这次牵制球，他是有些诧异的，是如果这次他离垒了说不定不能及时回垒程度的诧异，但是平山恭却完美接住了永作的牵制球。

他站在二垒垒包上，他可以确定永作和平山恭之间没有手势、眼神上的沟通，但平山恭却还是接住了……

真叫人刮目相看啊，永作英志是，平山恭也是。

永作用最简单也最困难的方式正面解决掉中村那个小瘪三色鬼，振作队伍气势，没有让折原悠希一个人扛着，明明以往都是折原悠希在他面前遮风挡雨，这次却在困境中支撑起队伍、分担折原悠希的重担。

要是早点展现出这份担当，即使王牌投手之位竞争不过森流星也会拿到10号背号，而不是被折原雪希这个傀儡投手拿走。

（备注：明荣按实力高低拿背号，背号数字越小说明实力越强。）

真可笑，这场比赛竟然不是森流星这个王牌投手力挽狂澜，而是背号11号、在森流星盛大光芒显得不起眼的永作支撑起队伍，难怪折原悠希敢让森流星下场，难怪明荣的人都狠安心。

永作英志，是个强大的投手，就这场比赛的表现而言。

至于平山恭……

来栖再次打量着对方，棒球帽、部服、袜蹬、钉鞋上还留着明显的湿迹，是雨水也是汗水，这位第三局上半局上场的明荣三年级，到了第八局下半局，目光依旧清明，没有丝毫沮丧，精神很好，体力也没有跟不上的迹象。

确实漂亮，确实厉害，想不到今天看见凡人战胜了天才还看到了两次，来栖难得不带负面情绪地注视着一个人。

被来栖注视的平山恭：“……”

平山恭后背不断冒出冷汗，恍然间仿佛回到幼年时期，某次在幼儿园午睡时惊醒，然后视线还没聚焦的时候就看见一条蛇缠绕在小腿上。那时，蛇缠绕皮肤的感觉……对于当时直接昏过去，失去意识之前听到哥哥瞬的尖叫声的他而言，是直到现在都不能摆脱的噩梦。

现在被来栖君注视就有这种感觉呢，对方是不是在思考如何杀了他？

好可怕啊啊啊啊啊！真的有被蛇注视、被蛇缠绕、被张开尖牙的蛇抵住皮肤的毛骨悚然感！难怪来栖君有着“毒蛇”的外号！他之前还以为是京平商的饭岛君使坏的蔑称！

平山恭的小腿都在抖，但是一脸严肃的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用平稳的声线向永作传达对自己夸奖的感谢，单手平稳地将球传回永作的手套里，力道合适，位置精准，是不用投手任何调整就轻松接住的回传。

然后，他转头直视来栖，小声但坚定地说道：“谢谢。”感谢对方对自己接球的称赞。

平山恭不喜欢来栖大和，从一年级开始就不喜欢，他知道自己和对方不是一路人，应该说他和所有天才都不是一路人。

在这一届东京高棒圈的三年级中有许多天才，有些途中放弃了棒球，有些是转换了守备位置，有些是泯然众人矣，而来栖君从一年级到现在依旧闪耀着光芒的天才。即使比不上东堂塾的石清水君、好吧，石清水君应该单独拿出来放一档，没有人可以和他比。

来栖君应该是和悠希一个级别的天才。

那种级别的天才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平山恭也习惯自己不被注视，平易近人的天才实在太少了，不过他不喜欢来栖君不是因为这点。

就来栖君的性格……懂得都懂，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不喜欢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瞬也是一样，他们都不擅长与来栖君这种性格的人来往。

真庆幸明荣没有这么可怕的人！他心里的小人都在感动地咬手绢了！

不过，平山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嗯，感谢悠希的培养、流星日常的脱敏训练，装好歹还是能装一点点，自己切实成长了啊。

这一刻，平山恭的心再次归于沉静。

来栖惊讶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平山恭，仿佛看见竖起耳朵听动静、正在认真守卫主人的大狗，那么害怕他却还是道谢了，还一下子摆脱他的阴影专注在比赛上。

首先，给平山恭施加压力的策略失败了，对方没有丝毫动摇。

其次……

“白痴。”来栖转头收回视线。

“诶？”平山恭看看来栖，是在骂他吗？果然，好凶啊！对来栖施加压力小动作毫无察觉的他缩了缩脖子，又挺直腰板，悄悄做着深呼吸，视线往三垒垒包上的青野三年级游击手身上飘了一下。

神堂君果然已经离垒了，与来栖君不同，神堂君是真的准备在垒上推进。

没关系，本垒有悠希，本垒有悠希在！有悠希在就没任何问题！绝对没问题！平山恭机械式重复的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不过，稍微有点害羞……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姓名，在给他加油……真是太谢谢了！不胜惶恐！

平山恭嘴角稍稍上扬。

投手丘上。

永作再次开投！

举手，抬脚，脚尖绷直，手往前挥动，脚往前迈出去！来来来！来投球！他流畅地将球投出去，即使投完球身体有些不稳，他还是第一时间抬头往正前方看过去！

伸长脖子的动作像是鸭子，勉强稳住身体显得有些狼狈。

但永作的眼睛无比明亮！

“嗖！”白球迅速下晴朗的蓝空下划过一道残影。

右打击区里的岩田咬了咬牙，放松，这一球更快更强……等等！是他眼睛出现幻觉了还是外星人攻打地球了？不，这是折原悠希的计划吧！

投得未免也太偏了吧！

都让人怀疑是不是要四坏送他上一垒的程度了！

岩田无语！

岩田直起身体。

按道理来说应该从岩田身前飞过的白球，从他身后较远的距离飞了过去，显然不是触身球，更显然不是好球！

已经离垒准备盗垒的神堂脚下一顿，扭头往回跑。

“啪！”折原悠希单膝跪地接住了球！很好，永作没有受到负面影响也没有飘，可以继续比赛了。

“打者未挥棒，坏球，两坏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折原悠希的视线从神堂身上收回来，神堂君距离垒包非常近，没有干掉对方的机会，他朝着自己的队友三年级三垒手六本木轻轻摇头。

折原悠希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高声喊道：“永作，投得漂亮！”

尽管从表面上看这一球偏离得过于离谱，但却完全是按照他投球指令投出来的球，控球超常发挥，从球撞进捕手手套的力度就可以知道球的力量和旋转也很不错，用46个界外球干掉中村后，投球还能如此平稳强劲。

或许永作的投球数还可以增加一些，只是，他并不是想要测试永作的极限，在中村君下场时他给自己定了再二十球，那就不会超过这个投球数。

二十球内，这一局必须结束！

“永作，一起上吧！”折原悠希再次高声喊道，即使对方现在貌似不用他高声喊话做支撑，他还是给予对方平时需要的安抚。

“是！”永作斗志昂扬！他好感动好兴奋！悠希果然爱他！知道他想听什么！什么森流星什么上玉利明莱，都是边角料！大家看好吧！他和悠希的投捕合作！

他心中有暖流在涌动！

明明是青野的进攻回合，看台上也是青野的强力应援，但他却肾上腺素飙升！

永作以前有听过某些投手可以将对手的应援当做自己的养分汲取，他还嘲笑怎么可能，可是现在！眼前此刻！他好像可以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了！

前面有悠希的支持！

身后有队友的支持！

在捕手区蹲好的悠希、守护一垒的阿部、好几次完美接住他的牵制球且包容他不断针对来栖的任性动作的二垒手恭、守护三垒的六本木，还有外野的早稻田、天祥院、柳田，永作眼前一一闪过队友的脸庞，想着大家的名字，他觉得他自己强得可怕，甚至是可以与世界为敌！

有点中二，有点幼稚……但是，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啊！

“这就是羁绊的力量啊啊啊啊啊！”永作吼出来！

嗯，已经看见悠希给他的投球指令了，嗯，这次暂时放过来栖君，下次牵制球继续，嗯，大家都在，嗯，他可以感受到森小娘皮注视自己的视线，嗯，悠希正注视着他。

永作举重若轻投出了球。

明明脸上的表情因为过于兴奋而扭曲狰狞，发热发烫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颤，这是无论如何都会尽全力的证明，但他投出的球却没有“拼尽全力”之感，只让看得人觉得行云流水。

“嗖！”白球在晴朗蓝空下飞射而出，仿若动如脱兔！

“咦。”看台上的东堂塾王牌投手石清水千春嘴角的笑弧度大了一点，亮如星子的眼睛里飞快划过点什么，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稍稍端正了点，所以说啊，他喜欢来现场看比赛，人类这种可以创造奇迹的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给出惊喜。

才能可以绽放，努力也可以。

他喜欢看见更多更多的投手去追求更强大的投球，喜欢看他们投出更强、更漂亮、更打动人心的投球，哪怕只是一球，他也会因此感到发自真心的喜悦。

比如京平商前王牌投手立花拓三，他其实蛮欣赏对方不择手段追求自身投手之道。

只是这一球，在这座球场上场比赛刚刚比完的他，就觉得没有选择去休息而是选择来看比赛，是正确的选择。

帝西王牌投手八越慎介原本正在走神，听到石清水的惊疑之声，下意识看向了投手丘，也看到永作的投球，他挑了挑眉。

而和两位投手站在一起的京平商新王牌投手兼新队长的有马和人，依旧瞪大眼睛看着球场上，右手不自觉握着一颗棒球，转啊转，按啊按，摸啊摸，明明非常熟悉棒球了却像还是面对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般认真。

球场上，右打击区里。

岩田头皮一麻，来了！有什么过来了！这种感觉他很清楚！他遇见过许多天才投手，有时候在打他们投球时就有这种感觉！

用他狐朋狗友中村的话来说，那是投手完全专注投出地一球，是投手投出最适合自己的一球！中村当时是拿石清水举例——啧，又是石清水那个怪物投手，只要是东京高棒圈的人提起棒球相关的事情总是不自觉带上石清水。

全国高棒第一投手！

被全国高棒投手和捕手盯着的投手，被全国高棒选手盯着的投手，那人就像是一堵不可翻越的高墙，帝西已经毕业的久部前辈则是一面旗帜，这俩人是东京所有棒球选手的追逐对象和骄傲……

岩田和石清水没什么交流，但不得不认可对方的实力，看见眼前这一球的时候，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石清水的姓名，随即这点杂思已经抛之脑后。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球上！专注在球上！

什么也不用说，一个字，打！

垒上队友的动向？谁管啊！

将球击往哪个方向？等球进本垒或者球棒碰到球的时候再考虑！

明荣的防线哪边更容易突破？打内野还是打外野？目标是上垒还是送队友进垒？目前的比分？出局情况？诸多情况已经不在岩田的考虑范围内！

他的眼睛看着球！

他的脑海里只有球！

飞过来的球，飞过来的球，看着，看着，是直球，球速比上一球更快了！球速不能代表一切，但在这种情况上永作还能将球越投越快，真叫人刮目相看啊！

有什么情绪涌上心头，都没有去分辨便将其压下去，岩田注视着球！

岩田瞪大眼睛注视着球！

球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