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被打死！ 第991章

每次得出的答案不尽相同，不过很多次的答案都是“不放心乌丸消太的手下、是不放心乌丸消太手底下的部员”，他经常会担忧部员被这个混蛋上司玩坏掉。

就算是为了少年们，他也不能辞职！

而且由他主动辞职的话，总有种因为怕了这个混蛋上司所以逃走的既视感……他不会怕！更不会逃！红日教练抬眼扫视一圈，部员没有异常，垂下视线看向身前的上司，对方一副认真且愉悦地欣赏中村君、日向君“嘴炮围攻”花笼君的场景，有意忽略反应平淡只是打哈欠的花笼。

红日教练：“……”

红日教练不相信祈祷，可自从担任青野棒球部的教练之后，他就总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祈祷，这些少年们长大以后不要变成乌丸消太这种糟糕的大人！

不管从哪个方面去看，乌丸消太都不是合格的监督！

去年在乌丸监督前往北海道邀请花笼君之前，他和乌丸监督有过一次谈话。在谈话快结束的时候，乌丸监督问他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他当即反问对方相同的问题。

然后，得到了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7章 乌丸监督和红日教练

“这是要交换答案的意思吗？”乌丸监督惊奇，“红日教练，你是心情忐忑要和同伴交换日记的小学生吗？”

“！！！”红日教练额头青筋凸起！

“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老实说，我对你选择这份工作的理由没有兴趣。不用特地去想也知道无聊的你肯定是因为年少时期打棒球的经历，所以才会在进入社会后从事与棒球相关的工作。我记得你以前是内野手吧，太可惜了，这么凶狠的脸应该是当投手啊，往那里一站就可以用脸吓唬住对手，不是很合适吗？”乌丸监督轻笑着摊手。

“……”红日教练只想用自己拳头问候眼前混蛋上司的脸！他克制着火气忍耐着问道，“你都知道我的理由，为什么还问？”是的，乌丸监督都猜中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免得气氛冷下来，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啊。”乌丸监督无辜状。

“……”红日教练觉得自己要克制不住了！

红日教练忍耐、忍耐个屁！

他咆哮：“既然知道就不要再问！问得时候还摆出认真严肃谈话的姿态啊！就是因为你摆出这姿态，气氛才冷下来啊！巧舌如簧！倒果为因！诈欺分子！还有！你以为投手是想当就当的吗？怎么可能因为长相就让你当投手！教练认为你更合适内野手，你就只能是内野手啊！”

红日教练一口气吼出来，线条刚硬的脸庞冷冷绷着，胸膛随着呼呼的喘粗气而起伏，铁塔般健壮魁梧身躯散发出强大压抑的气势。

“最后是不是漏出心声了？”乌丸监督根本不受同事的气势影响，摸着满是胡渣的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红日教练看似是因为年少的经历选择这份工作，其实更深层次的理由是不想再有少年像过去的你一样，被教练强迫放弃心仪的守备位置。”

“你是为了热爱棒球的少年可以自行选择心仪的守备位置。”

“你是想要守护那些热爱棒球的少年。”

“这就是理由吗？”

“真是跟你的外貌和言行举止完全不符的理由啊，谁能想到被称作‘冷血魔鬼’的咆哮精红日教练，竟然是出于‘守护’的心情和对棒球依旧不减的热忱选择了这份工作呢？”乌丸监督漫不经心分析着，颓废阴郁平和的眼神里毫无波澜。

“……”你才是魔鬼吧，被全部说中的红日教练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嘛，就算被教练强行更换守备的位置，但那也只是高中时期的事情吧？毕业后再转回投手不就好了？就算当时拒绝教练的命令继续当投手也不会怎么样，世界末日不会到来，难喝的酒也依旧难喝。”乌丸监督做了个虚握酒杯的动作，还晃了晃，“就算你在当内野手，你的心是投手，那么你就是投手。”

“决定你守备位置的始终是你自己。”

“只要你坚持，没有人可以违背你的意愿、让你做你不愿意做得事情，问题是当时的你有没有坚持住、有没有动摇，不管理由是什么，如果动摇了那也没办法了。”

“不过没坚持住也没关系，动摇也不是丢人的事情。”

“少年的心变来变去是再正常不过了，只要以后被问起学生时代做了什么，不会给出自己讨厌的无趣答案就好。红日教练，你学生时代是如何度过的？开心吗？喜欢吗？”乌丸监督问道。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红日教练陷入久久的沉默，仿佛宕机，又仿佛被时光禁锢在原地的雕像。

“在开心和不开心之间选一个。”乌丸监督说。

“……开心。”红日教练声音沙哑。

“在喜欢和不喜欢之间选一个。”乌丸监督又说。

“…………喜欢。”

“看来红日教练的高中社团活动给你留下了深刻的美好回忆，你当时的教练也不是那么糟糕，现在成为教练的你是不是多多少少释然了？”

“是。”红日教练不得不承认。

“大多数人在决定做什么工作的时候，考虑得是薪资、福利待遇、行业前景、工作内容、工作环境、公司文化、上升空间、未来发展、离家距离、录取条件等，什么都没想就决定工作的也大有人在，这些选择没有优劣之分，但是能够选择自己喜欢、感兴趣的工作并且坚持下去的人不多。红日教练，恭喜你，你守住你自己年少时期的真心。”乌丸监督开心地笑了起来，没有任何深意的简简单单笑容。

他轻轻鼓掌：“高中棒球部教练这份工作很适合你，你做得很好。”

红日教练：“……”

红日教练：“…………”

红日教练：“………………”

“谢、谢谢。”短短一个词，红日教练像吞下石块又吐出来般艰难说道。

如果是他就好了，如果是这个男人就好了，如果他高中时期的教练是乌丸监督就好了，多年心结骤然解开的红日教练在这一刻产生这样的念头，并且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有些羡慕青野棒球部的部员！

乌丸监督放下手，随意搭在办公桌上，又笑，这次的笑容透着点意味不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尽管红日教练你平时对待部员严厉，但应该不会成为你高中时期讨厌的那种教练吧。”

红日教练皱眉：“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是你最近一直在纠结什么，我说错了吗？”乌丸监督勾起一抹揶揄的笑。

“……”红日教练一顿，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心事瞒不过对方，声音沙哑而低沉说道，“我只是、只是……时不时会想起那个孩子下跪的场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逼得一位少年对自己下跪，所以在听到乌丸监督偶然提起要去北海道邀请那位少年时，才会忍不住来找乌丸监督。

“是花笼君自己下跪，又不是你逼得，即使如此，你还是不能释怀是吧？”乌丸监督问道。

“是。”红日教练沉声。

乌丸监督右手抬起摸着下巴，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般看着红日教练，轻轻一笑。真有趣，跪下的当事人（指花笼）完全不在意，被跪得人（指红日教练）却耿耿于怀，手段有些稚嫩，但从结果上来说花笼君完全拿捏住红日教练了啊。

那么多青野部员都没能抓住红日教练的弱点，连来栖君都没有做到，花笼君第一次见面却做到了，真有趣~

花笼泉水，合该是青野的人啊。

“怎么突然笑起来还笑得一肚子坏水在摇晃的样子，你在打什么坏主意？”红日狠狠皱眉，他讨厌乌丸监督看他的眼神！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有趣的事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乌丸监督右手握拳轻轻打在摊开的左手掌上，“呦西！就这么干吧！以你为借口去招揽花笼君！”

“哈？”红日教练蒙圈。

“怎么？你不愿意吗？我还以为你想当面向花笼君道歉呢，是我想太多了吗？”乌丸监督摆出假假疑惑的样子，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

“你就是这么想得吧。”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想当面道歉。”

“可是，花笼君是北海道的人，如果不招揽来青野上学，你想当面道歉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办不到，你要一辈子记挂着这件事却不去解决吗？还是你想亲自去一趟北海道道歉？哇，看你这个表情，确实是那么想过啊。但是，你忘了自己的长相吗？要是冒然找过去，只会被认为是找茬的怪人吧，这样一来，你想要道歉的心情真的可以传达给对方吗？”

红日教练回想平时和部员接触相处的场景，不得不承认自己找上门大概真的传达不了自己想要表达的心情，他向来嘴拙。

他问：“用我当借口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道理。”乌丸监督打了个响指，“要知道天才大多想法与常人不同，花笼君毫无疑问就是天才，所以招揽花笼君需要理由，让对方愿意选择青野的理由。”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不过你确定用我当借口？”红日教练黑脸，“别忘了，我和花笼君的见面可是非常不愉快的，被厌恶也是毫不奇怪的奇怪，你用我当做借口只会被厌恶、被拒绝。”

“那可不一定。”乌丸监督轻笑，也不解释什么不一定，“虽然还没想好怎么说服花笼君，但是我有预感，提起你说不定会起到奇效。”

“说是预感，其实是已经想好了招揽方法吧。”红日教练才不信对方“没有想好”的说辞，指不定已经做好十几个预案，只等见到花笼君的时候见机行事，“只不过你的‘说服’方式和光明正大扯不上任何关系，所以你才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疑问，你是准备在花笼君面前演吗？就像当初给我面试的时候那样，你这个欺诈混蛋！”后面实在没忍住骂出来！

乌丸监督往后一靠，大半身体舒舒服服靠在转椅椅背上，双手交叉成塔状放在胸前，笑容莫测：“那么，你不拜托我吗？”

红日教练再次沉默。

“拜托我，成为我招揽花笼君的借口。那么，我就带花笼君来青野，明年你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如何向花笼君道歉。再说了，看到和花笼君相处那么高兴的东地君、武田君、高桥君，你也不是无动于衷吧。红日教练，你不是一直很苦恼东地君在投手丘发挥不稳定的问题吗？”

“来栖君都没能解决东地君这个问题……”红日教练说到一半停下来。

“花笼君可以做到。”乌丸监督笃定。

“……”红日教练没有问为什么，乌丸监督这样说了，他就相信花笼君可以做到，即使对方完全没有打棒球的经验，在担任青野棒球部主监督之前也没有与棒球有过接触，严格来说只是新手监督。

就像是对方说要以自己为借口招揽花笼君，没有解释具体要怎么做，想破头都不知道自己能起什么正面作用的他，就相信对方可以招揽到花笼君。

“要，还是不要？”乌丸监督问道。

“……”

“不说吗？”

“请将花笼君带来，拜托你了！”红日教练声音洪亮，双手贴在大腿侧，90度恭敬鞠躬深深低下自己的头。

“既然被红日教练这样拜托了。”先勾出红日教练招揽花笼君的想法，完成；再让其加深将这个想法化为自身的想法，对他进行拜托，完成；接下来再告诉花笼君红日教练想要“招揽花笼泉水”这个事实，就差不多可以了。

他可没有撒谎，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顺序，红日教练想招揽花笼君的心可是真的、想招揽花笼君的意志是强烈的。

乌丸监督放下手，身体往前倾离开椅背端正坐姿，即使知道鞠躬的红日教练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他还是摆出认真的姿态，认真对自己的同事说道：“我会将花笼君带来青野。”

“拜托了！”红日教练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再次拜托。

“嗨嗨嗨，放松放松，直起身体吧。”乌丸监督再次往后靠，咸鱼般松散地靠在椅背上，“等花笼君明年来青野上学的时候，如果向你问起这件事，你要按照我们串通好的口供回答。”

“说是‘串通好的口供’……”红日教练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有更恰当的说辞吧，说得他们在犯罪似的，他直起身体，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坐没坐样的乌丸监督，表情复杂地问道，“既然是用我当做借口，那么，你不打算告诉花笼君招揽他的真正理由吗？”

“不打算。”

“告诉我呢？”

“不打算！”

“……”

“不过可以当做毕业礼物送给花笼君，真正的理由。”乌丸监督轻笑，虽然他觉得在毕业之前这个小秘密就会成为他和花笼君的共识就是了，至于什么时候成为共识，要看花笼君的聪慧程度了。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的意思吧，红日教练不再追问。

即使他觉得“真正的理由”当做毕业礼物这件事有些微妙，不过是会给部员赠言当做礼物的乌丸监督……确实是对方的风格啊。

等等，花笼君还不是青野的人，乌丸监督怎么就说到“毕业礼物”了？

他都要被乌丸监督带偏了！

红日教练快速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清空，冷肃着脸看向乌丸监督再次问道：“乌丸监督，你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看起来很可怕却是正常说话的表情，他回到最初的问题。

“说了那么多话还没忘掉这个话题啊，这就是一根筋笨蛋的可怕之处吗？”乌丸监督若有所思。

“……”红日教练额头青筋再次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