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医疗系统在古代种田 第146章

作者:橘子气泡糖 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甜文 基建 轻松 穿越重生

会议已经散了,但封岂还有其他事在和唐将军商议。招兵买马的事能解决过半是件莫大的好事,但是他还有事没跟自己交代呢。

白雪飘零,空气又湿又冷,闵钰脸色有些苍白,他回头看明月阁,正巧这时元世砺和他的两个左膀右臂走了出来。

“仇人”见面,箭弩拔张。

“哟,闵公子咋侯在这儿呢,这外头多冷啊……”左校尉跟在元世砺身后,下意识逞起了口头之快。

闵钰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点,却是元世砺打断他,向闵钰拱手行礼道:“刚才是元某多有得罪,误会了闵兄对殿下的一片忠诚,还望闵兄宽容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说得真诚,像是真心道歉,又有些高高在上,果然他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元某作为殿下的刀,便是要为殿下考虑身边的一切事情的,还望闵公子见谅。”

“元公子,你管得太宽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春雨挡在了闵钰身前。虽然她不像夏荷那丫头天真单纯,但相处下来她知道闵公子和殿下之间绝非旁人可以妄议的。

“呵。”闵钰却轻笑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元长史说得是,成大事者,便不能被个人感情影响判断,你也是为殿下着想罢了。”

元世砺不语。

左校尉倒是有些吃惊,其实他还以为这闵钰只不过是殿下养的小白脸,年纪轻轻又出身寒门能有什么见识,凭什么他能抢走元大人的位置。不过刚才他的表现却让他们暗暗吃惊,这会还以为他会像那慕容九一样,要被元大人的话气得暴跳如雷了呢。

闵钰负手而立,以雪为背景,径直看着元世砺:“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你我对殿下都是一片忠诚真心,那以后便共同携手,为殿下谋天下大业吧!”

元世砺闻言,心下颇为动容,只是很快又变回了那高深莫测的模样,对闵钰拱手一笑:“愚领教了,闵兄棋高一着,元某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闵钰神情晦暗不明,目送元世砺的背影离开后,走向了明月阁的大门。

“希望殿下以大事为重,莫要仁慈坏事……”

“那你们要本宫怎么向闵钰交代!”

里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吼,这也是闵钰少见封岂震怒的样子。

“那小孩既然是大单于的儿子,便注定和殿下与闵公子有缘无分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隐约听到封岂的一声轻叹:

“那孩子没有坏心。”

“咚咚咚——”

闵钰敲门走了进去,和唐将军傅先生迎面碰上,傅先生看见他似乎有些歉意,闵钰只是点了点头。

明月阁以前是元榭的办公地方,虽然贪官不在此为百姓干正事,但在阁内挖了地龙,倒是会享受。

唐将军和傅先生离开,大厅里剩下闵钰和封岂了,陆超侯在一旁,思索了一下也退了出去。

封岂还坐在主位上,他浑身怒气未消,穿着一身金丝滚边的黑色武袍,犹如一位龙颜大怒的年轻帝王,剑眉星目,不可忤逆。仔细一看,才能看到他怒容下了苍白和疲惫,嘴唇绯红,眼下乌青。

“……”闵钰面不改色。

封岂左手支着脑袋,闵钰走到他面前,也没有抬头,只敛去了身上了怒火,露出一丝疲色:

“我没能把长生追回来。”他兀自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闵钰“嗯”了一声,从昨晚到现在,他们是第一次说到长生的事。因为人人都只在乎太子有没有追杀到乌鞮穆拓那个匈奴王子,长生的事不值一提一般,所以闵钰也没有问,不过一切显而易见。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闵钰看着面前坐着的人,问道。

封岂闻言,终于抬眸看向了闵钰,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说:“七日前。”

闵钰凝眉,正是乌鞮穆拓找他的那天。

“我也是听元世砺说,匈奴小王子在寻找他的汉人母亲和流落在外的弟弟,便立刻着人去调查,但是还没得到任何消息。那日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方惊醒事情便是这么巧合。”封岂解释说道,然后重重地靠坐在椅中,仰首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人,轻叹道:“阿钰,我不至于会利用长生的。”

“……”闵钰一噻,才发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的姿态。他欲言又止,第一次和封岂如此对峙,看着他对自己开诚布公,毫无保留放低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

“不过傅先生说得对。”闵钰刚欲说话,封岂又接过了话:“阿钰,长生是匈奴王的儿子,无论如何,他将来都会回到草原上去的。”

“……”闵钰一愣,突然想起那天长生被挟走的画面,被元世砺毫不犹豫射去一箭,心里又恼火起来:“这只是你的想法,我们并没有问过长生愿不愿意!”

“……”

可是封岂说得也没有错,不管是封岂还是长生,他们的身份都不容许他们愿不愿意。

闵钰默然,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我只是希望长生能有一个选择的机会。”闵钰说道。

封岂垂首揉着眉头,闵钰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最后点了点头:“好,我会找机会带他回来的,你先去吃饭吧。春雨,带公子下去用膳。”

“你……”

“殿下,您呢?”

“稍后,陆超进来。”

“是。”

闵钰的话还没说完,就莫名其妙别赶了出来。

屋外,大雪还在下,明月阁的门被陆超无情地关了起来,闵钰最后只看到封岂的身形往椅背一靠,他霎时生起一股无名火来!

第177章 兄弟

“……”事情不是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吗, 就算再急能急在这一时半会,竟然直接把他赶出来了,好像真的成了他无理取闹一样!亏他还担心他的身体呢。

闵钰心里本来就有气,被人赶出来也不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大步流星便离开了明月阁。

让他自己忙去吧!

春雨却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眼里露出一抹担忧。

*

“殿下!”陆超刚关上门, 就大惊失色地看着主位上的太子殿下险些栽倒下来。

“殿下您又犯病了?我这便去请薛太医。”

封岂靠坐在椅子上, 发丝往后垂落, 这才露出整张俊逸的面孔, 只是那俊美的脸上早已一片苍白, 唇无血色,目光微散, 冷汗潺潺。

封岂的心口一沉,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寒气从四肢百骸传来, 冰刀割裂似的痛、却又好像是已经麻痹了神经, 再也感觉不到痛和冷了。

自从回到边洲城,他的寒毒便很少发作, 都快让他有种已经毒解的错觉了。但也也许就是寒毒的后期症状,感官尽失,让他放松警惕,最后不知不觉地死去。

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不必。”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叫来太医也无济于事。

痛感很快就麻痹了, 封岂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他靠坐在椅子上, 不知何时拿出一方手帕,上面赫然绣着一朵红色的芍药,这是一种在草原上疯狂盛开的花。

前天, 他们追着匈奴王子的船逆流而上,一百里后逐渐不能再行船,乌鞮穆拓弃船往西逃去,上岸后大雪很快掩盖了他们逃离的踪迹。封岂原以为向西往云天城追赶也许还能追到,奈何近几年云天附近都被匈奴侵占,对方比他们更熟悉路线地形,最终无奈放弃。

回到被匈奴人放弃的船上,封岂便在案台上发现了这块手帕,当即雷霆大怒。部下和元世砺只当这是一块不起眼的手帕,但是封岂知道这就是乌鞮穆拓留给他的“战书”!

封岂狠狠地攥着手中的帕子,随后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炉中,火焰窜动,他才继续和陆超的对话:

“汇报这几日城中的事罢。”

陆超顿了一下,然后一一说了。

这几天,闵钰为了不给封岂节外生枝,都老实待在府中。不过他一直都关心医堂那边的事,百姓被烧毁的房屋,和这场突然而来的大雪下灾民难民的安置,最紧要的是城中杂胡里可能存在的匈奴余孽……他让陆超去府衙里坐镇,不过陆超这方面的能力有限,其实都是闵钰在背后给他支招。闵钰便把王兴那厮拉了出来,让他安置难民,安抚被匈奴人杀害的百姓家属,城西被烧毁房子的百姓也被暂时安置;而陆超率人去排查城中的所有胡人,还真的把制造马车混乱的那一伙未来得及出城的匈奴人揪了出来,竟有足足三十余人,亡命之徒,正准备继续在城中做乱,把地牢里那一伙汉人贪官放出来一起胡生事端,所幸唐烨闻信带了一百唐家军赶回城,才压制住了这一切。

封岂听得面色凝重,正好火盆中的手帕在全部被烧成灰烬前猛窜起最后一抹火焰,烈得刺眼。

“呵!乌鞮穆拓。”封岂怒极反笑,他嚼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他连同手中的椅子扶手一同捏碎!

“殿下!”

木屑扎进封岂的手中,流出一道血色来。

封岂摆了摆手,深深地看着刚才闵钰离开的大门方向:“阿钰都能为我镇守后方了,我又岂能让他失望。”

乌鞮穆拓,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

……

云天,原是大乾西北最大的城,六年前丢失落入匈奴之手,被匈奴强占至今。

与边洲城的冬至节日气氛不同,云天城中一片寂寥,因为城中的汉人逃的逃死的死,余下的皆成了匈奴的奴隶,在胡人大王子手下苟延残喘了几年;两年前由穆拓王子接管管理,云天城里的汉人才恢复了一些生机,还有以及对外开放行商。

其实闵钰说得对,胡人一向以游牧为主,要让他们管理一座汉人大城并不容易,乌鞮单于的其他几个儿子更是对读书教人不感兴趣,只喜欢打打杀杀,攻击掠夺。

人人都道穆拓王子对汉人恨之入骨,却又给汉人一条活路,真是矛盾至极。

穆拓王府,一阵急促的动静打破了寂静。

“传大夫!”南将军心急如焚,一身是血,不过这不是他的血,而是穆拓王子的。

他把奄奄一息的穆拓王子放到塌上,很快就有大夫涌进来,开始手忙脚乱为小王子看伤。

乌鞮穆拓的伤在手上,长长一道已经裂开了,但是这不足以致命。致命伤是腹部中箭,虽然在船上草草包扎,但是因为乾国太子紧追不放,他们一路仓皇逃生,小王子的伤口不得愈合,导致失血过多,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胡人的大夫多是巫医,不过穆拓王子府中养有汉人大夫。然而小王子流了这么多血,现下汉人大夫们也是束手无策。

一阵鸡飞狗跳。

南将军急得气急败坏,想到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突然从角落揪出一个少年,冲他怒吼着匈奴语:“老子杀了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咳……”这时,那边的乌鞮穆拓突然清醒了几分,让南将军把人带过去。

乌鞮穆拓脸色苍白,已经有些气若游丝,周长生双目失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咳咳……我、若是死了,你便回皇庭去,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抢回来!”乌鞮穆拓奄奄一息,却又十分不甘。

“我、我不去,我不知道,放我回去,你放我回边洲城去!”周长生看着塌上的人,心中一片混乱,只能胡乱说着:“我哪里都不想去,你放我走吧,我、你……”

“闭嘴!”乌鞮穆拓吃力怒斥,“你、你是匈奴王的儿子!你的责任就是到皇庭去争权夺势,以后才能带领匈奴一族发扬光大……”

“我不是匈奴人!”周长生赤红着眼驳斥道。

“呵。”乌鞮穆拓冷笑,有些可怜地看着面前跟他十分相似的少年,“你以为只要你不承认,就还能回到那些汉人身边去吗,你的钰哥……你的师傅已经放弃你了,你和他们注定是敌人,注定刀剑相向!咳咳……”

“你胡说八道!”周长生愤怒地吼着,却在看到乌鞮穆拓的生机逐渐流逝的时候愣住了,他的手上摸了一手血,是从乌鞮穆拓身上流到被褥上的……周长生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一幕,他被这个人挟持上了船,后有刀架在脖子上,前有乾军们的弓箭对着。

周长生不怕死,也不恨任何人,只是遗憾还没吃到钰哥的火锅,以后再也不能陪在钰哥和师傅身边……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从火墙里飞出的疾箭直奔他的面门而来,然而下一刻,身后挟持的人却突然一个旋身闪躲,也让这一箭射在了他的身上。

三天以来,周长生心中的绝望和震撼不比是自己接下那一箭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