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呵呵。
……
……
两天后,六月初十,是大殿下的生辰,听闻皇上要开坛祭天,为大殿下祭祀祈福;老太后也会亲临大昭寺,为大殿下吃斋念佛七日。
民间百姓得知消息后,也分分自发准备了起来,等到初十那天去烧烧香拜拜佛,为大殿下祈祷安康。大殿下为大乾镇守西北,希望大殿下平平安安,度过难关。
所以这两日洛阳城中不禁热闹了起来,谁也没想到他们还有为大殿下祈福的一天,要是早些知道大殿下如此心怀天下就好了,唉。
不过这两天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就像是一股阴沉的气氛笼罩的洛阳城,犹如老天爷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
初十那天可别下雨才好啊。
百姓们这样想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铛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初九,是夜,随着打更人交更的更声响起,子时已到,已经六月初十了。
这两日,洛阳城宵禁严格,这座几十万人的大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中,打更人的更声显得格外响亮。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嚏!”
一震夜风袭来,打更人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总觉得今晚的天怎么比平时更冷清啊……对了,是巡逻军,街上怎么一个巡逻的禁军都没有,真是奇怪了了。
空气闷热潮湿得很,像是要下雨,但是打更人还是要恪守职责,继续打更的。
“铛铛”的打更声走过大街小巷,一分一秒已经到了四更天。
“……小心火烛。”
“嘘,小石头,你们可要接稳了,要是敢让小爷摔个屁股蹲你这月月钱可没有了啊!”
“咚”一声,于琅终于从墙上翻了下来。
“哎哟喂。”虽然没摔屁股蹲,不过也震得他脚嘛。
“小少爷,要不您还是回去吧。”
“是啊少爷,今晚这么乌漆嘛黑,等下就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回祠堂去吧。”
黑暗中,小石头和贴身小厮有些哀怨。特别是小厮,真的是服了这位小霸王了,先前因为掀肖三公子的被窝被老爷关几天,好不容易放出来又进宫见传说中神医,听说还真被他见到了……没想到老爷知道后大发雷霆,第一次用了五成过的劲抽了小少爷屁股一顿。听说这神医之事真不是可以轻易惹上的,不小心就会掉脑袋呢……然后少爷又被关了起来,老爷下令要关他半个月的,这才几天呢,少爷又翻墙了。
于琅听着外面的打更人远去,然后拍拍屁股起身,说:“你们懂什么,今天已经是六月初十了,等天一亮爹他们都要去太子哥哥的生辰祭祀典礼,这怎么能少了我。”
“可是少爷……”
“你们放心吧,我有分寸。”于琅打断道,继而难得有些认真地看着皇宫的方向:“而且,我也想知道闵钰哥哥会怎么样,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小厮没说话,还想着怎么劝;小石头听到事关贵人,突然坚定了起来。
于琅拉着两人就要走,“走走走,快去换套衣服,天亮得快……”
“哗啦——”
这时,一阵夜风袭来,吹得院子中起了一地的枯叶。
“噹、噹、噹——”
几声急促的钟声突然从远方传来,几乎要响彻整座洛阳城,“噹噹噹”!
三人一愣,下意识站住了脚,懵懵地寻着钟声传来的方向,正是皇宫的方向。
“这是皇宫的更声吗?好响啊。”小石头楞楞地说;小厮也没有反应过来。于琅却突然睁大了眼睛,黑暗中,他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脚,楞楞道:
“这钟声我听过,小时候明皇后薨的时候响过……这是国丧钟。”
“宫里,出事了。”
“皇上驾崩了?”
“……”
下一刻,整个于府都醒了,整个洛阳都醒了。
府里乱成一片,闹哄哄的,于琅的爹衣服还没穿好,在院子中和大伯争吵着、拉扯着。于琅的娘拉着他留在屋中,不让他乱跑出去。
于琅的脑子犹如这突然乱成一团的家,全是刚才那沉闷的钟声,听不太清楚他爹和大伯在吵什么,好像是大伯要立刻进宫,他爹不让,但是最后大伯和堂兄他们还是急匆匆地走了。
其实他们于府的大权是掌握在大伯手中的,于贵妃排家中老二,于琅的爹是最小的;平时他爹并不如何参与朝中那些斗争,只是一个闲官。所以这当头他爹才要拉着大伯和堂兄他们吧。
“娘……”于琅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娘抱着他,像是把珍贵的宝贝护在怀里,“没事的没事的,琅儿别怕,娘不会让你有事的,别怕。”
于琅眼眶发热,清醒了许多,从他娘怀里出来:“可是表兄和于贵妃……”
“……”他娘有些无能为力,眼睛也红了起来。
于琅眼泪突然夺眶而出,“表兄是无辜的,为什么,为什么啊。还有闵钰哥,他是很好的人,娘……”
“……”
夜凉如水,狂风大作,洛阳城的寂静彻底被打破。就在于府和整座城都乱做一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仅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突然间“噹噹噹”又是一阵沉闷的钟声再次从皇城传出……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洛阳城的天逐渐亮了起来。
洛阳城的人纷纷起来,打开家门,惶恐不安又好奇地眺望着皇城的方向。
一个晚上响了两次丧钟,宫中究竟出了何事?
可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京中的天怕是要变了,上头一点风吹草动,受苦的都是他们老百姓。
……
……
至于宫中出了什么事?
闵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昨晚——
明日是六月初十,一早皇上就要开坛祭天,宫中变得忙碌了起来。
闵钰是个江湖郎中,一介布衣,位置尴尬。不过他本人倒是不尴尬,该干嘛干嘛,别人都在忧心忡忡明天的到来,闵钰却在做药囊,说是做好了在替晋安王向老天爷祈求平安的。
……
晚膳期间,皇帝突然传他到贞观殿去赔天子用膳。
这是闵钰第一次在大乾见着这么好吃的,满满一桌,山珍海味……也不是他吃不起,而是当前局势不容他朱门酒肉臭罢了。
闵钰本着不浪费,敞开肚皮吃了起来,想必今晚整个皇宫也只有他吃得这么香了。
“闵爱卿心胸豁达,随遇而安,实乃洒脱惬意。难得你有此等胸怀品质,心中定不会有什么烦恼吧。”皇帝胃口甚微,看着闵钰吃得那么香,突然感慨地说道。
“万事在人为,心境亦是如此。”闵钰回道,停了停筷,倏然一笑:“有道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最初的本心不就是想要吃口饱饭吗,那能吃饭的时候开开心心享受美食便是。皇上已经衣食无忧,还有何烦恼?”
“哈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皇帝闻言,不禁被闵钰逗笑了。谁也料想不到有人会在皇帝面前说出除天地以外,最大的是一口饭吧。
皇帝没有怪罪之意,一时有些思绪良多。
是啊,多么俭朴又实在的道理,可惜太多人不懂了,忘记了。
皇帝看着闵钰风轻云淡的模样,眼神变得有些高深、又危险:
“闵爱卿果然是豁达大度之人,可不知为何,朕总觉得你好像置身于我等一切事外……就连朕,都入不了你的法眼呐?”
“……”闵钰一顿,心头猛然一沉,砰砰乱跳了起来。他下意识停住了筷子,抬眸看着对面的皇帝……虽然他是个无能的帝王,但帝王终究是帝王;其实他的皇帝位置坐成今天这样,可能也不完全是他的错,还有整个时代兴衰的必然性。
不过眼前不容闵钰去想太多了,皇帝好像也不是真的要和他探讨这个问题,毕竟在皇帝眼中,他自己才是天子,九五之尊,受紫微星气拥护,管闵钰是何方神圣,牛鬼蛇神,都是他的子民而已。
最后,皇帝只又看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药囊,像是想起什么来,说:
“闵爱卿,你说朕这一生是不是做错了太多?”
闵钰:“……”这种容易掉脑袋的问题您能别找他一个小炮灰谈吗。
“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饶朕是天下之子,也只不过是个凡人之躯罢了!”皇帝突然又变了语气,吓得宫人们纷纷跪成一地。皇帝龙颜大怒:“凭什么他们要朕做那么多,还要做那么好!他们可有人懂朕的苦处,可有人为朕分忧解难,可有人问过朕想要什么。”
“朕没有欠任何人的,朕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
皇帝就像是想要说服谁,或者说服自己,高声怒吼着。
一阵狂风吹来,砰地吹开了贞观殿的窗。
宫人们跪匍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都快要吓尿出来了,主子喜怒可是关乎着他们小命。
皇帝兀自发泄着情绪,随后把闵钰挥退下去,嘴里还重复着那句“朕无愧于心”。
夜风吹动着厚重华丽的帷幕,闵钰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又看着皇帝,忽然问:“皇上真的无愧于心,无愧于任何人吗?”
“是啊。”皇帝似乎冷静了下来,即便坐在那里看闵钰的气势都高他一等,他冷冷地看着闵钰:“朕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闵神医,自古红颜多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朕也不能例外,无论是对皇后还是儿女……就算麟儿坐上这个位置,也不见得做得比朕好。”
“……”
……
闵钰离开贞观殿,一路夜风吹拂,宫灯摇曳,久久都平息不了他心头的那股浮躁。
夜渐深,空气有些闷热,像是要下雨。忙碌了一天的皇城也平静了下来,明天就是六月初十了,等天一亮皇帝便要开坛祭天。
闵钰也早早就睡下了,不过他在皇宫中的这些天都睡得不沉,因为半夜总是有刺客造访。
三更刚过,闵钰突然像是被强制开机一般醒了过来,他先是看到1188的空气屏在虚空中跳跃,继而耳边吵杂慌乱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门外火光大作,人影幢幢,尖叫、哭喊、杀戮!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的房门被人狠狠踹开,两个佩刀禁军凶神恶煞地进来,闵钰衣服刚穿好就被架了出去。
“救命啊!禁军造反啦……啊!”
闵钰被刀子架着拖出了门,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才突然清晰真实了起来。火把冲天,血流成河,皇宫已经乱成的一片,禁军突然起兵造反,宫人们死的死,逃的逃,哀鸿遍野。
而不远处,他几个时辰前回来的贞观殿,已经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着。
“轰隆——”一声雷响,闵钰回过神,门边伺候他的两个宫女已经绝了气,他被两个禁军拖着往前走,也不知道是救他的还是绑他的。
第206章 弑君
不过闵钰很快就知道了, 显然、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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