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没什么,这里本来就是你们的家。”对方也说道,看了眼闵钰手里的东西,好像不知道他是来拜访的。
闵钰只好笑了两声,又说,“陆兄弟放心在此养伤,以后咱们也算是邻居,这是我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推到了男子手里,然后从容地跨过了对方还没建好的低矮篱笆,继续笑着说,“我们家孩子小,也怕烦扰到陆兄你们,正好这围墙之事我也想和你们兄弟俩商量一下。对了,在下闵钰,今年十七,还未请教陆兄大名。”
“我……”男子看着手里的东西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拿,他正要说什么,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他立刻转头看了一眼,才又重新说道,“在下陆超,今年二十,多谢闵兄弟厚礼,请进来喝杯茶吧。”
“好。”闵钰应,跟着对方走进了主屋。
这间屋子显然比他现在住的好多了,因为这是“他”爹闵之文去年前才请人盖的,过年回来有地方住。还是青砖瓦片房呢,墙壁刷了白,屋内陈设也很崭新。
一厅两房,还有一间小耳房,闵钰刚进来时没看到有烟火,难道这兄弟俩不做饭?
陆超给闵钰倒了茶,这茶还挺香,和普通人家的糙茶叶不同,想来虽然是落难的商人,还是有些家底在的。
闵钰便开始和陆超寒暄了起来,说起租房一事的窘境,说起关于围墙的事,对方都一一做了回应,但也只是做了回应,他似乎并不怎么欢迎闵钰。
闵钰以为他是不太满意自己姐弟几个搬回来的事,便没有多想。
日落西山,闵钰也不做久留,临走时,他起身看了一眼刚才传出咳嗽声的房间。
陆超也立刻站了起来,还站在了闵钰的视线里,他说,“家弟身体不适,现在不宜见客,还请闵兄弟见谅。”
“我知道。”闵钰笑道,“我只是想说,虽然在下不及家父有本事,但对医术也有一些了解,若陆大哥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陆超看着闵钰,只单说了一个“好”字。
闵钰也不勉强,跟他道了别,“那我便先回去了,希望令弟快快好起来。”
“多谢。”
闵钰走出了门,若有所思。这陆超似乎有些违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也有可能是人家商队刚被土匪抢杀,心里不大好受吧。
闵钰轻轻摇头,又回到篱笆旁,他左右环顾了一下,想着也没人看见,便提起衣摆,灵活地蹦回了自家院子里。
回家吃饭。
*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远山之巅,也沉入了窗口内的一双高深的眸子里。
封岂站在窗边,他穿着一袭月色长衣,身形高挑,却有些单薄,长发高高束起,背手而立。
他看着从院子里走过的身影,微微敛起危险的双眸,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紧了暗器,却见那人只是从容地经过,走回到竹篱笆边,然后利落地蹦跶了回去,拍拍衣摆走人。
“……”
“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这时,陆超走进屋子,对着窗边的少年单膝跪了下来。
封岂冷冷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下属,嗓音带着冷冽的质问,“不是说这里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吗。”
陆超一噻,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属下租下这里的时候,屋主确实说这儿没人住,而且,闵家人也不常回来住,谁知道他们突然在城里发生了事端……”
他越说越小声,对上男子冷漠又无语的神情,最后讪讪地闭上了嘴。
封岂揉了一下紧锁的眉心,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陆超一溜烟起身,赶紧补救,说,“主上放心,属下已经查得明明白白,闵钰这家人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他们不过是普通的人家……”
“普通人家?”封岂打断道,又冷冷地睨了一眼刚才闵钰提来的那些东西,“这种蜜瓜,产自西域,从西域运输来到大乾,价格极高,就连在洛阳城内,也有三分之二的人吃不起。”
陆超闻言,又是一噻,看着那只蜜瓜无言以对,这似乎是不争的事实。霎时,他神情也变了变,“要不,属下今晚就……”他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封岂看他像看个憨批,干脆不跟他费口舌了,又转身看向不远之外的厢房,冷言道,“不可打草惊蛇,暂且静观其变,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动手……咳咳。”
“主上!”
封岂话音未落,骤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陆超一惊,连忙冲上前去,要扶住少年。
“咳咳!”封岂压抑着低咳,只片刻,高挑的身躯却弯了下来,浑身不住地颤抖,“咳……无事。”
他说着,推开了陆超的搀扶,再抬起头时,少年俊美的脸庞已经冒出了冷汗,肌若冰雪,唇色苍白,他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一双漂亮而又冷酷的眸子微微充血泛红。
“这可如何是好,主上您的伤口还未痊愈,身体又开始发作……”
陆超不安地自言自语,封岂则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某处,他才离开那座牢笼,才不会就此死去。
只是,刚才那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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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钰:今晚吃切片蜜瓜。^_^
(下章碰面)
第4章 缝合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①
古代没有电灯,也没有什么娱乐,天黑下不久,闵钰便洗漱完了上了床,只是辗转反侧许久,也没有睡意。
寂静的屋外,不知不觉下起了春雨,冷风习习,好在几个孩子从边洲城回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些衣物和棉被,闵箐说他大病刚好,把最厚的都给他了。小闵杰还在他洗漱的时候来帮他暖了被窝,当然了,他的意图是想粘着闵钰睡,结果被闵意给抓走了。
闵钰躺在床上,一边听着雨一边正对着黑暗出神。
这时,1188的空气屏突然亮了起来:【亲爱的宿主,您看您这一天工作也没找着,一整天下来都是做老本行换来的钱和吃的,您真的不打算和本系统绑定码?】
【根据我的统计,你今天应该都能收集一百个医疗点了……】
“你先前说这个世界或许即将崩塌?”闵钰却忽然打断了它。
【是的宿主。】1188说:【或许应该说这个朝代即将崩裂结束。】
接着,1188开始向闵钰介绍了现在的时代背景,大乾皇朝二百二十年,已经经历过一百多年的繁荣,到现在逐渐衰弱……原因便是从现在的皇帝登基开始,近十年来一直战乱不断,北方匈奴不时来犯,南方倭寇蠢蠢欲动,国线外强敌环伺;朝堂之内却也不太平,新帝懒惰无能,沉迷南风美色,太子年轻无势;如今朝堂皇后得势,国舅横行霸道,各大世家也大肆敛财。
国库亏空,仗都打不起,他们便开始压榨普通老百姓,税收年年涨,社会安稳却年年倒退,匪寇滋生。
富人更富,穷人更穷,最终受苦受难的都是普通老百姓。
内忧外患,粉饰太平。
【所以现在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救世主,而那个救世主,那就是你!!】1188慷慨激昂:【亲爱的宿主,您可以选择一方势力去投靠,然后利用本系统助他取得大乾天下,稳固江山,救大乾人们于水火之中,您就留功德无量,功成名就,重新走上人生巅峰!!】
闵钰,“……”
【哦对了,我还没跟您介绍如今大乾的四股势力。】1188又自顾自地说:【二皇子封楼,如今很得皇后跟国舅的扶持,就在洛阳城内;安南王封朝雁,封地在江南,很有钱;镇康王封朝虎,封地在东海之地,虽然倭寇缕犯,不过他有不少兵力。我个人比较推荐您去江南,在这里顺江而下也比较方便,而且江南相对稳定……】
“四股势力?第四人呢。”闵钰狐疑地打断1188。
【哦,太子啊。】1188才想起来自己漏了什么:【太子封岂,前不久企图毒害兄弟,差点害死封楼,被皇帝发配到边洲城了。】
“边洲城?那不是离这里更近吗。”闵钰说。
“他”刚从边洲城回来呢,边洲城距离这里仅四五百里地,逆江而上,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就能到了。
【太子那不是没什么搞头了吗。】1188说,【皇帝美其名曰让封岂来镇守边关,将功赎过,实则就是流放,再过一阵子就找个借口剥了他太子之位,到时候他还有什么。】
“皇后得势国舅?太子流放边关?”这闵钰又不懂了。
【不是亲生的呗。】1188虚空耸了个肩,【太子生母红颜薄命,太子七八岁就薨了,况且太子体弱多病,无权无势,什么时候嘎在边关都不一定呢。】
“……”
夜越深,屋外春雨绵绵,万籁俱寂,闵钰听完1188的介绍,又陷入了短暂的思绪之中。
【宿主,您觉得怎么样?】1188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个“奸商”了。
“我觉得……”闵钰思索道,忽然想起了那位先生的那句话,然后由衷地补充:“我觉得学医救不了大乾人呐。”
1188:【……】
“轰隆——”
“砰!!”
骤然,春雷乍起,与之一起的,似乎还有另一个不明声响。
闵钰一愣,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之时,随即又听见了重物摔落的声音,仔细一听,原来是从后屋传来的。
闵钰先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地就起身穿衣,推门走了出去。
还是那没完工竹子篱笆,闵钰冒着越下越大的雨水,跳到了隔壁院中;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烛火,不时还有响动传出。
“陆大哥,你们……”闵钰刚要敲门,大门却应声从里面打开,陆超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
“陆大哥,发生什么事了?”闵钰问,见对方六神无主的模样,接着又说,“是不是令弟发生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吗?”
陆超一愣之下,焦急的神色稳定了一些,他看着闵钰,憋出一句,“我去找大夫。”
闵钰点点头,说,“你先别慌,城西没有大夫,要到城东去,现在天黑路滑,一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来,令弟似乎是急症。先前我说我也算是半个大夫,若是信得过,不妨先让我进去看看?”
“你……”
“咳咳,咳咳!!”
陆超正犹豫不决,左边的屋子突然又传出剧烈的低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春雷像打开了闸一样,一经响起,就不断地轰鸣。
“咳咳……”
“那便麻烦闵小兄弟了。”最后,陆超还是把闵钰带进左边的屋子,连忙说明状况,“先前遇到劫匪时,我七弟被砍伤了腹部,一直还未见好,近来又因天气湿冷,感染了风寒。七弟本来就体弱多病,今晚下雨湿气大,他受不了寒,犯起了咳病,把伤口都蹦开了。”
闵钰快步进入到屋子,越过被推翻的桌子,立即看到靠坐在床边的少年身影,他穿着白色里衣,腹部已经被血染红,整个人趴在床边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但又很压抑自己。
“咳咳!”
“七、七弟,隔壁的闵大夫来了,让他看看你的情况?”陆超在一旁说。
闵钰似乎听出了他询问的语气,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了,他来到床边坐下,娴熟地伸出手,“别怕,我是大夫,来,让我看看。”
不管是对待病人还是家属,闵钰都有自己的一套经验。他平静地说着,床上那人刚才瑟缩了一下的手,停在了那里。
闵钰顺势拉了过来,清秀均匀的手指准确地扣在了对方的脉搏上。
好凉!
闵钰下意识转过头,抬眸看去,兀然对上一双充血的、幽深又冰冷的眸子,仿佛比他自己的体温,比外头的夜雨更没有温度。
他直勾勾地审视着闵钰,却又只是一瞬间,仿佛那都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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