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闵钰想委婉送客,不过这喜婆显然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一口气灌了半碗糖水,还不忘夸了一句“好喝”:
“嗨哟,闵老爷您孝顺知恩,是这个理没错,咱和你爹娘也是认识的,不会坏了规矩。我今天来呀,就是想先给你送个喜,城东头那朱老爷家知道吧,是咱们镇上的大地主老爷,家底也配得上你。他家二姑娘今年年方二八,生的珠圆玉润,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而且人也是温柔贤惠,和你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媒婆不愧是媒婆,虽然她们可能不识字,不过这套有学识的好话倒是背得滚瓜烂熟,继续拍着马屁:
“闵老爷您也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前阵子朱二姑娘在街上见了你啊,是那个一见倾心,朝思暮想,这不请我来跟你说一说。朱二姑娘也是善解人意,知道你有孝在身,说是愿意等你两三年,哦哟,这样的好姑娘去哪里找的。朱家老爷的意思是、你们两家可以先定个亲,等你守孝满三年再正式成婚也可以。”喜婆喝完剩下半碗绿豆汤,嘴巴叭叭地说着,比豆油坊那边倒豆子都快,一通输出愣是把院子里的人都说懵了,拦都拦不住。
闵钰都佩服她这口才,不过他肯定也是不能答应的啊:“承蒙朱二姑娘厚爱,不过我还是……”
“哎呀!朱二姑娘的样貌和才华虽是比冯三小姐差那么一点点,不过朱二姑娘生得是珠圆玉润,是个好生养的身子啊。而且据我所知那冯家小姐早和县城一人家有了结亲的念头的,闵老爷你何必吊死在她那一棵树上呢。”
闵钰话还没说完,又被喜婆抢过了话。
而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跟冯婉儿有什么关系?
面对这种情况闵钰也是有口难言。
这时,身旁突然“当啷”一声,一只碗被重重地砸回到到石桌上。
闵钰一愣,转头就看见刚才好不容易有些降下火的封岂,此时脸色又黑成了个锅底。
“……”
“喜婆子?你怎么在这里。”偏偏这时,李婶和她家大儿媳给工坊送瓶子过来,顺便送了一些自家种的果子豆角什么的,刚进来院子就听到了喜婆子那把嗓音。
“喜婆子,你什么意思!不知道钰哥儿在守孝呢吧。”李婶子斥责道。而且她家大儿媳也是个厉害的:“我刚在外面听你说的该不会是朱家的二姑娘吧?她那身材,能有钰哥儿两个大了吧,长得又肥又矮,脸上还长痘子,每顿都要吃大肥肉才罢休,怎么配得上咱们钰哥儿!。”
“哟哟哟,冯三小姐就可以吗,也不看看人家是有婚约之人,瞧不上你们……”
“啊呸呸呸,谁稀罕那冯三小姐,我原本还想介绍我娘家那边一富户的姑娘给钰哥儿呢,人家家里可是在县城开客栈的!”
“哦哟,有什么了不起,我手上的好姑娘可以从这里排到你们老李家!闵钰要多少有多少……”
“哗啦——”
两人正争执不休,话音未落,封岂突然猛地站了起来,长椅巨大的动静打断了她们的争吵,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闵钰一愣,继而神色也有些严肃起来,劝说道:“好了,不论是谁,你们都不要如此说人家姑娘的是非。而且我现在忙于工坊的事务,更没有成亲的念头,都请回吧!”
闵钰平时一向没架子,待人和善,没跟谁急眼过,但是他认真严肃的时候是很有震慑力的,他的话就像毋庸置疑的道理,谁都都下意识地敬三分,而且也不希望惹他不高兴。
喜婆子和李家大房一愣,意识到了什么,纷纷闭嘴。
这事就这么结束了,不过因为她们嗓门大,这事还是传了出去,大家在私底下议论了几句,多数是谴责喜婆子,怎么能在人家服孝期间去说亲呢。
而且听说闵钰现在只想专心经营工坊呢,这是好事啊,山河工坊做得越好大家也才能多多沾光,所以大家都支持闵钰。他现在才十七岁,守孝三年也才二十岁,到时候再娶亲也不迟。
因为这事,也让不少想攀上闵钰家的人暂时歇了心。
闵钰松了一口气,他委实不会应付这种事啊。说亲的事是完了,但有一事更让他郁闷了。
封岂心火旺盛的原因似乎不是因为天气闷热?那他为什么要闹别扭呢。
送走喜婆子和李婶他们,闵钰疑惑地在爬满葡萄藤的篱笆边踱步,总觉得有什么事呼之欲出,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只好郁闷地看着隔壁的窗户。
正好这时,陆铮从隔壁院子窜了过来,嘴里还咋呼着,“嗝,还有吗还有吗,我还能再干一碗”。
闵钰看着他手里的面条碗,心说你这是一盆吧。
“井里还有,你自己去取。”闵钰说,“对了,你哥过去了?”
“刚回来的啊,你不是明知故问吗。”陆铮说。
“……”闵钰,“他还好吗?”
“啥?”
“刚才你哥脸色阴沉沉的。”
“他脸色什么时候不是阴沉沉的。”陆铮直接说道,抄着他的大碗,龇牙咧嘴地看着闵钰,心说也就只有在你面前的时候他才那么好脾气,温柔又体贴的。
说实话,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表兄对他还算包容,但也是极少看到他在闵钰面前的那副模样的。
封岂虽有一副俊美无双的面孔,体弱多病的身子,但他原本就是一个冷漠无情,杀伐果断的人。陆铮开始还以为封岂在闵钰面前的温柔是在做戏的呢,但是在这里一个多月,他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总之,只有闵钰这样天真无邪的人才会认真殿下温柔无害吧。
“不要这样说你哥。”
陆铮,“……”看吧。
“不过他闹什么别扭啊。”闵钰说。
“这还不简单啊。”陆铮本是个口直心快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又凑近闵钰放低了些声音说,“我刚都听见了,媒婆来给你说完亲他就生气,我哥这不是在吃味嘛。”
“咳!”闵钰差点被空气呛到。
“啧,你们文化人就是别扭。”陆铮随他娘,可不会跟他们搞什么含蓄委婉,喜欢都不敢说出来。他要是有了心悦的姑娘,巴不得每天倾诉衷肠一百遍呢,在他看来,闵钰在殿下眼里就特别的存在,不是心悦人家是什么啊。
“臭小子,这话可不要乱说。”闵钰也是无语了,知道这小子野,但他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陆铮想到封岂的身份,这话确实不能乱说,他收敛了一下,转势说道,“也有可能是最近家里来信太多,事儿多,我哥心烦意燥吧。”
这也是事实,最近边洲城和鸡鸣山江南以及京中的来信越来越多,估摸着是局势越来越紧张,殿下为此烦虑也不是没可能。
闵钰听了他的话,想到封岂最近确实忙了许多,常常看着陆超带回来的信件皱眉,夜里也经常处理信中的事物。前阵子又要忙纸坊的事,根本没有放松的时间。
“对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生辰快到了吧。”这时陆铮突然又嘀咕一句。
“生辰?”闵钰愣了愣,“何时?”
“六月初十。”陆铮留下话,急着去拿绿豆汤,闵钰都还没来得及问生辰快到了为什么不高兴呢,他就一溜烟跑了,临走还留下了一句,“你别跟他说这是我说的啊。”
“……”分明就是故意给他透信儿的,闵钰站在葡萄藤下,若有所思的看着隔壁熟悉的窗户。
六月初十?不是没几天了吗。
生日啊……但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因为过生日不高兴呢。陆铮这家伙,到底是帮他还是坑他啊。
后来两天,闵钰还是没搞明白封岂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生日快到了而不高兴,陆铮那家伙装傻装得有一手,压根不给他试探的机会。陆超更不用说了,一根筋,不想说的事压根不说。
不过闵钰还是决定给封岂过一下生辰,而且、万一人家真的是在吃味呢。
咳咳。
*
六月初九,多云,有风。
山河镇,城西最西边家的一户人家,一改半年之前的破败景象,如今虽算不上高门大户,却也铺了青瓦,刷了白墙,一切井井有条。
而且半年之前少有人到的地方,现在是人影不断,还有马车呢。
一派积极向上的生活气息。
院子中,年初奄奄一息的葡萄藤也充满了生机,稀稀拉拉几串绿色的葡萄被精心呵护着,垂落在架子下。
此时,闵钰和闵杰小朋友正蹲在葡萄架下,与半年前不同的是,他们身边还多了孟圆和牛小跳。
四人正在咚咚铛铛忙活着什么。
“钰哥,为什么要削竹签啊,这也能卖钱吗?”原来他们是在削竹签。闵杰不解,叭叭地问。
“不能卖钱,是要给你做好吃的。”闵钰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竹签怎么能吃啊?我只知道竹签可以扎鸡笼养鸡。”
“钰哥说可以一定可以!小跳你不许说钰哥。”
“我,我没说,我不知道嘛。”
俩小破孩闹闹哄哄,显然孟圆也不懂。
闵钰用不了刀,只能吩咐他们把竹签削成烤串的长短和大小,一时间也没法跟他们解释烧烤这回事啊。如果说冬天是火锅,夏天一定是烧烤咯。
“公子。”
闵钰还没跟孩子们解释呢,肖逸就走了上来,他现在业务越来越熟练了,给闵钰省了不少事。
“有客人要见您。”肖逸说。
闵钰看了过去,一般来说,头一次来进货的商贾和要货量熟客,都是闵钰亲自接待的。
肖逸这么说就有重要的客人来了。
现在工坊的会议室已经建造好了,闵钰想是不是要再在家里建一个待客室啊,不过这事先暂且压后。
闵钰让几个小的把东西拿到后院去弄,自己在天然凉亭这里接待贵客。
若说陈广发是闵钰的第一位大客户,赵能便是第二位了,周旺不算,因为当初闵钰没有给他卖过香水,当然,后来他自己黑着脸回来要货了。
赵能是长安人,也是一个有着四五十商队的大老板,以前一般往返边洲城和长安,在边洲城听闻他家有花露和药油,便乘船南下来进货。
闵钰把香水推荐给了他,赵能相当惊喜,一下子给他下了十单,后来追加了十几单。现在是第三次来了,也是闵钰家花生油上市后第一次来。赵能刚进门就发出夸张的感叹,显然对他的花生油万分中意,开口就要五千斤,不过闵钰现在没有五千斤油给他,五百斤都难说。
赵能失望之余,也无可奈何,一边喝茶一边可惜地叹气,看他那样子好像恨不得自己亲自去油坊榨油。
“既然油还榨不出来,老哥我就多买一点纸和药吧,现在只要是老弟家做出来的东西就不怕卖不掉的哈哈哈。”赵能转势又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闵钰知道商贾们来他家进货,转手卖出去肯定卖得不便宜,但还是有很大的市场,可见自己也给这他们这些商人带来多大的利润。
要是有自己的商队就好了,把货运出去卖,起码能赚三倍不止呢,闵钰想。
大热天的,跑商不容易,加之听说现在粮价涨得厉害,匪徒又横行起来了,每一趟都是未知数。虽然花生油是做不出来,不过闵钰还有其他能让赵能多赚一笔的产品啊,当然,自己也能大赚一笔。
“这,这这是新的香!?”
“是的。”闵钰笑道,向他介绍着石桌上三个漂亮的瓶子,“这都是我们家最新出品的香水,这款是花团锦簇,这款是青山云雨,还有这个叫夏日甜心。顾名思义,第一款仍然是比较适合各位贵夫人大小姐的花香,层次饱满分明,犹如亲临花团锦簇之中。第二款则是男子用的,是以松香为主,后调还有雨后山林的清爽味。第三款嘛,是甜甜的果香味的,很是适合小小姐们,夏日用更佳。”
闵钰一一给赵能介绍着自己家的香水,这都是闵箐和大妮的研究成果,第一款是正是大妮调配出来的,香味很是大气。后两款是闵箐做的,也是相当的完美,尤其是那个果香味的,就连之前对香不感兴趣的假小子闵意也很喜欢,别无其他,她说因为闻着就像吃到好多甜甜的果子,光闻着就心情好。
闵钰一边介绍,赵能一边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精美的瓶子拿起来试闻味道了,不光是香水瓶做得更加精致,香味也是让赵能大吃一惊,露出惊喜振奋的神情来。他原以为闵钰此人能做出香水已经够惊人了,没想到他还能做出这么分前后调的香水来,而且还有木香果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夏日甜心……妙啊,妙!!”赵能相当满意,就连名字都觉得十分合适。
夏日甜心确实是个比较新颖的名字,这是闵钰闻到那款果香香水时的第一感受,然后就取了这个名字,用了相较现代的词汇,没想到闵箐和大妮她们都很是赞成,说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后来被封岂闵意他们知道,也就着这个名字议论了好久呢。封岂更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闵钰总觉得从他眼里看到了揶揄的味道。
想起那人,闵钰就听到了从后院传来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还要为明天某人的生辰做准备呢。遂不同赵能扯那么多,用香水“小”坑了他一笔,便准备送客了。
赵能主要跑边洲城和长安,是个值得合作的大客,闵钰把新出的香水卖给他并无不妥。
闵钰的新香水卖得可不便宜,加上香纸和药剂等商品的钱,赵能忍痛递出去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闵钰笑得合不拢嘴,好看的脸比外边的阳光都要明媚。一千两啊,这可是整整一千两,这也是他铺子开张以来第一次一次性收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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