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山错
成功把将开的花浇蔫了。
“……”
微生淮轻呵一声。
晏钦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他的确尝试了,但装得漏洞百出,实在笨拙,蠢到微生淮懒得拆穿。
他总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满目惊艳沉迷,半点都不曾掩饰。晏钦嘴上说着惶恐,眼神却炙热,一不当心便会悄悄凑上来,像不知羞的猫儿,一下一下地蹭人。
简直是……无法无天。
残卷瘫在桌案上,微生淮垂眼,又翻回前一页,不能再这般放任下去了。
他本想借师徒之名束缚晏钦的放纵,现在反倒助长了晏钦的妄念。
不能让他太过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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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钦最近见微生淮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避嫌计划卓有成效,他放松了不少。现在,晏钦已经掌握了多种避嫌方式,并能根据淞崖峰当日降雪量简单推测镜尘仙尊的活动轨迹,配合避嫌手段灵活运用。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试验,他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足足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有再碰到微生淮!
哼着上工小曲儿,晏钦高高兴兴地上山。
今日云销雪霁,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午后,微生淮有九成的可能会在西殿后的某一处窗下矮榻研读棋谱和残卷,直到太阳落山才起身。
只要他赶在这段时间内给殿前的趋风草浇完水,就能完美避开白月光师尊。
午饭后,晏钦已经掐着点到了前殿。他最近迷上了堆雪人,每次当值都会选一个偏僻角落堆个雪人,并在雪人脑门上写上“天道”二字。
浇完花之后再奖励自己踢翻天道雪人,结束一次价值三十灵石的愉快当值。
太爽了。
这种不用行礼、不用社交应付人、还能赚钱踢天道的日子。
堆完今日份的雪人,晏钦拍了拍手,开始给殿前的趋风草挨个浇水。他这几日来得勤快了些,灵液不要钱地倒下去,雪下灵土格外湿润。
灵液在雪层上融出一泊水,可晏钦忙弯腰细查,果然看到角落阴处有一株灵草蔫蔫不振,叶片焦黄。
“过犹不及。再这样浇下去,这草便活不成了。”
晏钦一怔,意识到来人是谁后,他猛然抬头,僵硬地抱着水壶,震惊地甚至忘了行礼:“师尊?”
微生淮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不是你当值的日子,怎么有兴致来浇花?”
晏钦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避嫌吧?
夭寿了,谁知他运气这般好,纵然有九成把握能避开白月光,偏偏撞上了那剩下的一成。
好在微生淮并未刨根问底,似乎只是单纯出来走走,偶然遇上了他,又正好关心了几句。
“趋风草喜旱,不必这样辛苦,半月浇灌一次即可。”
“是,师尊。”
“在剑云峰住得惯吗?”
“挺好的,师兄们很照顾我。”
“想好要修什么道了吗?”
“弟子没有想过这些。师兄说,还要等我学完心法才行。”
“那你心法可学完了?”
“……未曾。”
“弟子愚钝,才学完外门的三册,内门的基础心法……还剩两册。”
“慢了。”
想了想即将到手的灵石,又看了看微生淮的脸,晏钦好脾气地应了:“是。”
微生淮看了他一眼,又道:“学慢些也正常,不必苛求。不要懈怠便好。”
“谨遵师尊教诲。”
“你……听你师伯说,你身子不好?”
晏钦一噎,斟酌着回话:“是。前几日十师兄带我去慈明峰的百药堂拜见了荀訾长老。长老说,我身弱神虚,需要静养。还说这病多半是天生的,只能等境界和修为上去了,慢慢自愈。”
微生淮:“好,我知道了。”
晏钦低头:“弟子让师尊蒙羞了。”
微生淮皱起好看的眉,“晏钦,你怎会有这种念头?”
晏钦愣了愣,选择实话实说:“荀长老说,弟子修为可能会停滞不前。弟子可能没有办法像别人那样,为师门增光了。”
微生淮默了默:“不用管这些。”
“可……”
“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会有其他徒弟。”微生淮语气平淡,“这种胡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晏钦眨了眨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匆匆低下头去,掩住心里那点感慨。
白月光对他……是真的很好啊。
微生淮轻叹:“等等,别动。”
晏钦听话地杵在原地。
目光在青年紧绷的嘴角停了停,微生淮从袖中取出一块月白色丝帕。他正欲靠近,脚下忽然一顿,突兀地停在原地,只从袖中飞出一缕灵力携帕贴近青年。
晏钦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已经被灵力轻轻抬起。触感微凉,似是指尖擦过脸颊,柔软的帕子触及脸颊,不轻不重地扫过唇角,拭去沾染的灵液。
动作很轻,像一片云拂过,稍纵即逝。他恍然抬眼,微生淮仍站在原处,温和地低头看着他,并无半分越界。
晏钦屏息:“您……”
微生淮好心提醒:“浇在脸上了。”
他语调平直,不掺一丝暧昧,可那轻飘飘的言语砸下来,却意外和记忆里纷乱的夜幕重合起来,嗡得一声在晏钦脑中炸成空白。
青年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整个人像木头一样僵在原地,眼睫低垂着,不住地颤。
如滚油抛入沸水之中,几个月前的被刻意压制的记忆忽然翻涌而来,只记得吐息如滚水烫过心前,熨湿月牙,眼前之人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动作与现在一般无二。
先而后,便是慢慢拢住青年劲瘦的腰,捏着下巴帮他仰起头,让他深深陷入这片静水,哪怕溺亡,也只能焦灼孤单地等着。
于是,微生淮就能温和地/衔//住他的////唇////,如找到猎物一般不松口,逼着他仰起头,接受这场漫长的渡气,如何苦涩难耐都不得解脱。
(这里是溺水了在救人。)
海潮无声,激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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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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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仲夏。
剑云峰四季如春,院子的流苏树雪白一片,花开得依旧茂盛。秦渡带着最新研制的猫饭前来串门时,晏钦正半死不活地瘫倒在躺椅上。
几层毛毯把他裹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粽子,三花抓着毯子爬进他怀里乱叫。昔日猫崽脱胎换骨,压在晏钦胸前壮得像一座小山。
“小师弟,你还好吗,吃过药了吗?”秦渡很担忧,“怎么又病了?”
晏钦扯了扯嘴角,咳得撕心裂肺:“咳……大概是在淞崖峰待久了,是我自己不当心。”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暗芒。
当然是假的。
避嫌计划大失败,他上一回险些被撩起反应,只能落荒而逃,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面对微生淮。
看着他病殃殃的样子,秦渡无奈地将三花抱了下来:“小师弟,你该好好修炼了。”
“修炼?”晏钦往毯子里缩了缩,“十师兄怎么忽然说这个?我前日才学完一册心法呀。”
“因为他看不下去了呗,你明年及冠,便能参加宗门大比了,若是连内门心法都未修完,届时如何上场?”
晏钦循声抬头,流苏树上白花如雪,墨绿色披帛像蝴蝶垂落在他眼前。
一身黑衣的盛风絮靠在树上,绿眸含笑,容盛似妖,“小钦,你这可不只是体弱了,哪有炼气期修士像你这样隔三差五便生病的。”
晏钦缩在毯子里安详闭眼:“七师兄,内门心法总共九十九册。”
盛风絮:“一个月也学完了吧?”
晏钦:“……”
和你们这些卷王说不明白!
盛风絮追着他补刀:“师弟啊,你真要抓紧啦,不信问问你十师兄,当年及冠时是什么修为?”
他话只说了一半,晏钦又看向秦渡。
秦渡抱着猫:“元婴初期。”
盛风絮:“剑云峰最差记录是八十九师弟,只有金丹初期。”
晏钦想了想:“替我恭喜这位素未谋面的八十九师兄。”
盛风絮挑眉:“怎么?”
晏钦:“马上这项记录就要被刷新了。”
没记错的话,这具身体才炼气后期,还是在和便宜师尊彻夜修习两回、修为硬生生拔高一大截的情况下,才勉强达到的后期。
这确实不是体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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