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孽徒带球不跑 第56章

作者:月山错 标签: 生子 系统 甜文 成长 师徒 穿越重生

因为这个崽,他已经很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了。若真的憋到那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解释。

师兄们大概会很生气吧。

至于他师尊……

晏钦想不到微生淮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毕竟他没有记忆。不过他师尊再怎么生气,也肯定不会舍得怪他。

他还在胡思乱想,天道却说:【你怎么知道是怀胎一定是十月呢,小友?】

晏钦抬头,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天道语气无辜:【小友,你怀的是小龙呀。】

“那那那你是说……不止我要怀不止十个月??”晏钦欲哭无泪,“你怎么不早说?”

难怪他孕反这么剧烈还持续了那么久,原来是整个流程都被拉长了。

天道也抓狂:【小友,你也快六个月了,难道就没有发现你现在的肚子看着只有寻常孕者的三四月大小吗?】

晏钦懵懵道:“快六个月了吗?”

天道沉默良久:【那你这几个月在干什么?】

晏钦想了想:“去妖界,去学堂,回家过节。”

【……】

晏钦皱眉:“怎么了?”

天道:【没事,吾只是在庆幸。】

幸好天道之子是龙崽,不然就他爹爹这个不跑也被剧情卷着跑的缺心眼咸鱼性子,主角早重开八百回了。

晏钦叹气:“你还好意思说,这中间你上线过几次?”

【……】

这回又轮到天道当哑巴了。

晏钦冷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他懒得再与祂纠缠:所以这崽子还有多久才出生?”

天道:【龙蛋的话……少则三年破壳,多则未知。】

晏钦吓得从地上蹿了起来:“什么?”

天道:【不过小友可以放心,十个月的龙蛋已经基本定形了,不会再长大了,所以你的衣带不会再短啦。】

晏钦:“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怀了个哪吒吧。”

天道试图狡辩:【小友,其实这样也挺好,你还能多考虑考虑其他事。】

晏钦已经深谙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道理,只打算当笑话听:“什么事?”

【你难道不打算离开了吗?】

天道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蛊惑人心之味,【男人生子,在这个世上到底还是少数。而且你不是一直都觉得修行很苦吗?】

【带他离开,让主角回到他的生命主线上,你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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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崖峰。

“师叔,你真的不能悔棋了!”

微生淮淡淡抬眸,左侧的白子继续往旁边挪了两格,截断了黑子漏出的一小节尾巴。

依旧我行我素。

江流川捧着手心里的黑子,满脸的萎靡。赢棋很难,输棋也不简单,次次都要输棋那更是难上加难。若要输得有水平,不让让对手识破,那难度还要更上一层楼。

一个月不到,江流川的下棋水平已经爬了九九八十一层楼。

他还记得临行前自家师尊欣慰怜惜的眼神,还有落在他肩头重重的一掌:“既然你自愿侍棋,那为师也有一句真言传给你,不能赢。”

从小到大听着“不能输”长大的剑修傻眼了:“师尊,这是为何?”

谢长恒看他:“那你又为何一定要找你微生师叔帮你修剑?”

江流川不吱声了。

风流倜傥的谢副宗主惆怅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现在的江流川终于懂了。

为何每一个和师叔对弈过的长老世伯几百年都不来一趟千机宗。

为何下三个月的棋就能换仙道魁首亲自替他修理本命剑。

为何他师尊欲言又止最后只让他保重。

因为他师叔,高高在上的镜尘仙尊,是个臭!棋!篓!子!

而且还是个胜负心很强的臭棋篓子。

但凡你胜过他一局,他就会突然爆发出莫大的斗志,以稀烂的棋技拉着你秉烛夜谈再战几百回。

江流川:“师叔,每一个上门求法器的前辈都要这样吗?”

微生淮想了想:“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至少要大乘修为,你不算。”

江流川:“……”

原来被臭棋篓子祸害也有门槛。知道他走的是后门了,谢谢。

痛苦的一局终于在漫长的拉锯中结束,江大剑客贡献了毕生演技,又一次将胜利拱手相让。

微生淮轻轻颔首。

他们现在正处于淞崖后山的结界中。无垠镜切换至镜炉形态,极寒灵气裹挟白雪而来,化作镜炉最暴烈的火焰。

江流川问:“师叔,怎么样了?”

微生淮弹出一缕灵力,淡蓝烟雾围上镜炉,呼吸间便被其完全吸收,“天碧玺和紫山玉,选一个。”

两种都是煅剑的极品灵玉,一块原石万金难求,多出现在拍卖行里,单嵌在剑身上便会有极大加成。当然,更重要的是,宝石很闪,剑灵会很高兴,所以即便倾家荡产,也有不少剑修会攒个几十几百年去买。

这次煅剑的材料是江流川近一百多年攒下的家当,算起来也有几百万灵石,里面也没有这样的极品灵玉。还是他师尊从私库里又给他添了几笔好料子,才勉强达到他师叔开炉炼器的标准。

江流川微微一愣,没搞懂他师叔的意思,但还是认认真真选了一个:“天碧玺吧,蓝蓝的好看,和仙德司的衣服比较搭。”

微生淮淡淡点头,又一道灵气飞入镜炉中:“好,后面半句下次别说了,剑灵会生气。”

江流川惊讶:“剑灵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吗?”

微生淮掀起眼皮扫他一眼:“若有人给你穿乞丐衣裳,你欢不欢喜?一样的道理。”

江流川忍不住笑了出来:“师叔,你这比喻也太搞笑了吧?”

微生淮没有笑,仍平静看着他:“器物有灵,有灵便有喜恶,你既然以剑入道,往后在与剑灵相处的日子还长,若要更进一步,更应该好好琢磨。”

江流川敛了笑意,正色道:“弟子多谢师叔指点迷津。”

微生淮:“再来一局。”

江流川神色一紧,“好。”

棋盘上纵横黑白,又是无声厮杀。他低头看着棋盘,似乎是因为方才微生淮的主动教导,他多了几分勇气,心里憋了许久的忧虑也重新翻了起来。

微生淮:“怎么不下了?”

“……啊?”

江流川唰地抬起头,他刚刚居然走神了。刚刚想笑着打哈哈糊弄过去,但对着微生淮的古井无波的眼睛,他鬼使神差道,“师叔,我刚刚想起了之前出任务时候,遇到的一桩事。”

微生淮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

这边是默许他说下去了。

江流川咽了咽唾沫:“这求助的人是一位侯爷,他只有一个独生女,千娇百宠养大,年幼时还为请过当年的状元当女儿的开蒙先生。后来女儿大了,他才发现女儿与先生私相授受……”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又用眼角余光窥着微生淮的脸色。

银发仙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在师叔面前,你也开始兜圈子了?”

江流川呼吸急了急:“那依师叔看,这女儿与先生能不能在一起?又该如何在一起?”

微生淮掀起眼皮:“你只想问这个?”

江流川:“还望师叔解惑。”

微生淮冷声道:“若我是侯爷,女儿留下,先生打死。”

江流川一咬牙:“若您是那先生呢?”

“罔顾人伦,罪孽深重。”微生淮笑了,“江流川,你觉得本尊是这样的人?”

江流川跪地行礼:“师叔息怒,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思及那女儿年幼无知,若名节不保,无论这一段情成与不成,一旦消息走漏……恐他再难自处。”

微生淮:“错了。”

“若侯爷权倾朝野,他的独女哪怕是养上几百个面首又有何惧?若书生有才学抱负,以他状元之才,十几年经营足以爬到高位,娶谁做夫人都会有门生维护。说到底,是手里的权不够多,手中的剑不够快。”

江流川愣住了。

微生淮叹息:“清名声誉不过浮云。”

风雪中,镜炉开。

剑上霞光照彻半边天空,仙鹤绕峰而来,嘶鸣如齐奏,一切都在向他贺喜。

焕然一新的剑落回江流川怀里,他呆呆低下头,剑柄上那枚圆润的天碧玺里倒映出他的脸。

“流川,下山罢。”

微生淮:“晏钦,我绝不放手。”

他已错过了他一次。

十五年空余恨,足够酿作一身绵长刺骨的愧疚,也足够饲出他的心魔。

纵然十五年后晏钦走偏了路,他也要将错就错,与他一直纠缠着,走完那条永远不会有尽头的歧路。

只要晏钦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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