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山错
他转身欲走,却被秦涟叫住:“你认识鬼愁刀秦渡?”
那剑修笑眯眯回头:“见过,不熟。”
秦涟一脸复杂:“这储物戒里多了三千上品灵石,是你的?”
剑修一挑眉,“小姑娘,我也是受人之命,这些细枝末节的我哪里知道?”
秦涟一抿唇:“你俸禄多少?”
剑修笑眯眯弯腰看他:“一百灵石一个月,怎么你要雇我?私活可要三千灵石哦。”
“可以。”秦涟干脆点头,“这三千灵石我给你,你帮我见鬼愁刀一面。”
剑修眼中忽然失去了温度:“鬼愁刀不会见你。”
秦涟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秦家人。”剑修嗤笑一声,“若无意外,你们连凭雪城的大门都进不来。上回有人花了这么多钱想见鬼愁刀,是为了让他帮忙给他的世侄谋一个内门名额。”
秦涟盯着他:“我对千机宗没兴趣,潜月城才是我的家,也是鬼愁刀的家。”
剑修不可置信地笑了两声:“千机宗才是他的家!我再给你三千灵石,你现在立刻回你家去!”
秦涟仰头认认真真看了他一会儿,狡黠笑道:“果然,鬼愁刀对你很重要。”
剑修哑然。
秦涟淡淡道:“我无意冒犯,只想请你帮我给他送个东西。”
秦涟掏出一个小匣子借着死角递到剑修手边,匣子上按着秦家特有的封章,外人不能靠蛮力打开。
剑修脸色复杂:“这是什么?”
秦涟低下头:“他前年回来没能带走的东西,我奶奶留给他的遗物。”
那剑修握着剑的手一抖:“我带你去……”
“我不见他了,哥哥。”秦涟笑了笑,“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我不能害他。帮我转告他,别回去了,潜月城不是他的家。”
剑修顿了顿,忽然弯下腰来:“等三界洽谈开始之后,立刻架着马车往阆风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会有人在城门前接应你。”
秦涟看着他:“我还能回潜月城吗?”
剑修叹了一口气:“会的。”
……
高楼上,蓝衣青年轻倚着琉璃墙,身边的机关小床在灵力作用下缓缓摇晃着,摇篮内的晏澜已经睡醒了。
他撩起珠帘,用亮晶晶的珠串逗孩子:“七师兄,你怕十师兄心软,不让他去见秦涟。可我看着,怎么好像有人动了恻隐之心呢?”
“你少埋汰我了!”剑修本人坐回位置上,气得灌了一口茶,又把秦涟的匣子递给旁边的秦渡,“你的。”
秦渡看着他:“我娘十几年前就死了,除了骨灰,她没给我留东西。”
盛风絮一口茶吐出来:“你的意思是我被那小妮子骗了?!”
他嗓门太大,惊得摇篮里的小晏澜都咿咿呀呀动起来,秦渡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孩子,一边走一边哄,“师兄,你小声点。”
晏钦喝了口茶,幽幽道:“所以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秦渡在旁边哄着小晏澜,桌上的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盛风絮不以为意,展开后扫了两眼,表情瞬间凝滞,反复看了好几遍。
晏钦若有所思:“怎么了?”
“一群杂碎。”盛风絮怒极反笑,“秦渡,你什么时候把心头血给了秦家人?你疯了?”
秦渡默默捂住孩子的耳朵:“一瓶血换族谱除名,一刀两断。”
盛风絮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晏钦叹了口气,轻轻抽走了那张纸。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心头血已被用作伪造请柬,千万当心。】
晏钦垂眼:“他们想对谁动手?”
“……”
晏钦无奈一笑:“师兄,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瞒我了。”
盛风絮面色铁青:“……你。”
他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你都不该来梦仙阁!这些亡命之徒太猖狂了。”
晏钦淡淡道:“我没打算留在这里,只是心里烦闷,来逛一逛罢了。”
秦渡愣了愣:“师叔惹你生气了?”
晏钦哭笑不得:“就一定是微生淮吗?”
盛风絮笑着耸耸肩:“小钦啊,你知不知道自己脾气有多好?你们两个要是吵架,肯定是宗主师叔忽然抽风了呗。”
晏钦:“其实他也没有那么……”
盛风絮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怜悯:“你真的不知道师叔有多难搞,别给他太多好脸了!哈,就像秦渡这家伙一样,一个石头一个木头,不骂不知道改。”
秦渡在一旁默默补充:“小钦,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晏钦叹了口气,从秦渡手上接过孩子,轻轻拍了两下,小晏澜抓着他的衣领,很快便沉沉睡过去了。
盛风絮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闷,“要不和师兄去阆风城玩两天再说?去外面避避风头,顺便还能换个心情,别蒙着自己了。”
“不用了,多谢师兄。”晏钦笑了笑,“我没事。”
盛风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在生气吗?”
晏钦思索了一下:“没必要因为改变不了别人而痛苦,而且……就算是要适应,也没法一蹴而就。”
盛风絮沉默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青年垂眸,专注地看着女儿,声音很轻:“我们小澜安安稳稳的就好。”
-
入了夜,晏钦还是回了淞崖峰。
他的院子一连几日都落了锁,像是最明确的拒绝。晏钦每晚都睡得沉,被拒之门外的某人游荡到哪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小澜下山,小家伙兴奋了好半天,晚上早早就困了,窝在晏钦怀里就睡着了。
晏钦也懒得干其他事,索性被子一裹抱着女儿躺下,熄了烛火,只借着窗外透出来的月光悄悄观察小晏澜睡着的样子。
小婴儿的睫毛都很长,浓密地在胖嘟嘟的脸颊还是那个扫出一片阴影,她闭着眼,那双漂亮的湛蓝眼瞳被完全遮挡,看起来完全是晏钦的缩小版。
晏钦心软得一塌糊涂。
晏澜习惯抓着东西睡觉,有时候是发丝,有时候是玩偶,今晚,她握住了晏钦胸前那枚平安锁,只有一个小角。晏钦很容易就将她的手拿开,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他替女儿掖了掖被角,侧着身将晏澜护在里榻,心思却随着平安锁飞到了外头。
晏钦垂下眼,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颗留影珠。珠子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不用摸,晏钦知道那是一个“叁”,里面装着的,是怀平初年的微生淮。
如今已是怀平七百八十一年了。
月光无声斜转,阴影如水波颤开。晏钦低着头,长睫几乎盖住了眼,看着和熟睡无异。
那阵扰乱阴影的风停住了,化作一阵熟悉的幽香,从背后抱住他,隔着一层薄被,感受着他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那是两道错乱的心跳。
青年背对着他,抱着女儿。暖玉榻很宽敞,他们一家三口偏要挤在一起,试图让身体/的/亲/密拉近疏远的灵魂。
晏钦似是睡着了,手中仍攥着那颗留影珠。
微生淮的手已经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隔着他的掌心与七百年的另外一个微生淮相逢。那双手为他渡来灵气,焐热冰冷的手脚。可惜,晏钦不想继续演这场隐藏在黑暗里的温馨戏码了。
冰凉的刀鞘抵上手掌,微生淮顿了顿:“阿钦。”
青年忽然开口:“偏偏这个时候听话。”
微生淮沉默,轻轻握住了刀鞘。
是那柄龙骨刃,“汐”。
他将汐刃抽走,想重新握住晏钦的手,却只碰到他握紧的拳头。
怕吵醒女儿,晏钦只能压低声音:“把我的刀还给我。”
微生淮装死,磨蹭半天,晏钦只感觉另外一只手被塞了一块圆圆的东西,摸着倒是很暖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被气笑:“你把无垠镜给我干什么?谁要你的东西?”
微生淮淡淡道:“小澜喜欢,留着逗她玩。”
他听见怀里的青年吸气又呼气,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心口缺的那一块塌下去,微生淮抱着他,音量很低:“钦钦,师尊错了。”
“……”
晏钦裹着被子往反方向拱了拱,没理他。
微生淮又锲而不舍地抱了上来,很轻,好像只是一场梦,只要晏钦睁开眼坐起身,这片脆弱的泡影就会碎开一地。
晏钦闭上眼。
“会盟结束后再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背后的人僵了僵,低低应了一声好。
虚拢青年身前的手就要松开,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刚刚被灵力焐热的掌心很烫,死死攥在微生淮腕上,好像同心引的符咒在生效。
青年淡淡道:“睡觉。”
微生淮僵硬地躺了回去。
看着那一大一小,睁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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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闹别扭但还是要睡一张床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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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淮不会爱人,他了解的爱只有一种,就是他父亲对母亲的殉情。所以他愿意为晏钦付出,却又不想晏钦为他这样做。这个很难掰,只能一点一点适应,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改正,他大概率会提心吊胆一辈子,怕晏钦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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