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别再爱上宿敌了 第52章

作者:一树幽灵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万人迷 HE 穿越重生

直到一月前,同样是年少便成名的游侠斐契放出话来,声称江家那本失传功法《寒江雪》的孤本在他手中,要江屿白一月之后,亲赴洞庭湖君山岛来取。

他这话不知是真是假。但对那绝世功法心怀觊觎者甚众,许多人早早便汇聚于洞庭湖畔,其中不乏自作聪明之辈,打起了夺取功法的主意。客栈中的这群人,自是被派来试探江屿白的武功的。

毕竟,江湖传言,他失了家传功法,自五年前那惊世一剑后,修为再难精进。

可今夜,这客栈内的满地哀鸿,甚至连让他背后长剑出鞘都未能做到。

想到此,残存之人皆是沉默不语。

江屿白不再多言,重新戴上斗笠,推开客栈大门,再次走入风雪之中。

去路已是一片银白,他未再寻马匹,内力微提,附于足下,身形顿时变得轻灵,几个起落间已掠过数丈,消失在风雪尽头,直奔洞庭湖畔。

岳阳楼在风雪中只剩一道朦胧黑影,楼下岸边,一艘乌篷小船孤零零停泊着,似是等待已久。

江屿白无声无息地踏上船板,船只微微一沉。船头,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船夫,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地开始划动船桨。

小舟破开湖面,驶向茫茫湖心。天地间只剩下风声、雪落声、以及船桨划破水面的水流声。

江屿白立于船篷之前,目光掠过船夫沉稳划桨的背影,望着前方被风雪笼罩的湖面,突然开口道:

“还不动手吗?”

船夫划桨的动作一顿,随即,一个五年未听的嗓音响起: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斐契停下了划桨的动作。小船在湖心随着微浪轻轻荡漾,四周是漫天风雪与暗黑湖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舟二人。

江屿白立于船篷阴影之下,声音平静无波:“你身上的烬火功气息,隔着风雪也藏不住。”

斐契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摘下斗笠,随手扔在船头,转过身来,五年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五年不见,你的感知还是如此敏锐。”斐契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江屿白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这五年,你隐姓埋名,踪迹全无,倒是让我好找。”

江屿白眼神微冷:“找我?为何?”

斐契嗤笑一声,向前踏了一步,小船随之轻轻一晃,“当然是为了你。”

江屿白沉默一瞬,不接他的话头:“《寒江雪》乃我江家之物,无论是否在你手中,我都必须取回。”

他向前一步,玄衣在风雪中拂动,气势将斐契周身灼热的烬火气息都压下了几分:“至于你找我五年,是旧情难忘,还是另有所图……待我了却这件事,再谈不迟。”

斐契看着他这般模样,不怒反笑:“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江少侠!五年不见,锋芒更胜往昔!你要《寒江雪》,我便……”

他话音未落,江屿白眼神蓦地一凝,喝道:“小心!”

几乎同时,数道乌光撕裂风雪,自湖面不同方向激射而来。来势之疾,劲道之猛,远超客栈中那些乌合之众!

江屿白与斐契对视一眼,刹那间,五年未有的默契自然复苏。

江屿白身形晃动,踏雪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绽出数点寒梅般的剑花,挑飞射向两人的三枚透骨钉。

斐契双掌一错,内力外放,将另外数枚暗器尽数震飞,落入湖中。

“水下有人。”江屿白一剑刺向船侧水面,剑气入水,无声无息,下一刻,一抹血红便从水下涌出。

斐契与他背靠而立,警惕四周:“看来你我叙旧,惹得不少人眼红。”

“是你的名头太招风。”江屿白淡然回应,“还是冲着《寒江雪》而来?”

“何必分那么清楚?”斐契掌心内力吞吐,灼热气息驱散了些许寒意,“既然他们来了,便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七八道黑影自翻涌的湖水中冲天而起,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向小船笼罩而下!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客。

“来得好!”江屿白清叱一声,不退反进,踏雪剑映着惨淡的湖光与雪色,清辉凛凛。他身形如孤鸿掠影,竟直直迎上那密集的刀网。

恰在此时,乌云微散,一缕清冷月光穿透风雪,洒落湖面。

只见江屿白手腕疾抖,剑尖颤出数点寒星,点在最前方三柄钢刀的薄弱之处!三声脆响叠成一声,三柄刀竟被齐齐荡开。而他的剑势未尽,借着这一荡之力,身形凌空微旋,一道剑气横斩而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璀璨寒光闪过,仿佛他真的将空中那缕漏下的月光从中劈开。剑气过处,三名玄衣人动作骤然僵住,喉间齐齐迸现一丝血线,仰面倒入湖中,激起丈许水花。

斐契见状,大笑一声,烬火功催至顶峰,掌风刚猛无俦,如同燎原之火,将另外几人牢牢牵制。他的武功路数大开大合,与江屿白的精妙剑法相辅相成,竟在这小小船身之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身手不凡的黑衣人已尽数倒在船板或落入湖水中,再无生息。小船缓缓恢复平静,只剩下风雪声和淡淡血腥气。

江屿白飘然落回船尾,气息平稳,方才那惊世一剑仿佛信手拈来。踏雪剑斜指湖面,几滴血珠点缀其上,又是从前那幅“梅花踏雪图”。

斐契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被剑气微微拂动的发梢上,火光在眸底燃了又熄。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赞叹那一剑的风华,比如追问这五年的踪迹,可话到嘴边,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酒囊,拔开塞子,递了过去。

“洞庭的‘风雪烧’,比不上你旧年爱的江南酒酿软糯,但够烈,驱寒。”

江屿白目光扫过那酒囊,粗粝的皮子上,一道陈年刻痕依稀可辨——那是多年前,某个醉后月夜的荒唐印记。

他没有立刻去接。

斐契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风雪穿过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最终,江屿白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及斐契的掌心,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如火线般滚入喉中,激得他眼尾微微泛红。

“一般。”他将酒囊递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斐契接过,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也仰头饮了一大口。

“是啊,比不得从前。”

一句“从前”,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风雪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只是不在洞庭,而在昆仑山巅。那是他们初识的地方。江屿白奉父命前往昆仑采集雪莲,偶遇了彼时游历的斐契。

两个性子迥异的人,却在昆仑之巅不打不相识。彼时少年意气,两人觅来家中珍藏的烈酒,在冰天雪地里分饮,醉后靠着彼此取暖,说些不着边际的江湖梦。

后来,江湖梦碎。江屿白接到父亲急召,须立即下山。临行前,他对斐契只道一句江湖再见。

未曾想,下一次斐契再听闻他的消息,是江家满门遭难,是少年一剑动天下,是他随后便如雪水蒸发,消失在江湖的视野里。

思绪拉回,斐契从怀中取出一个玄铁盒,样式古朴,边缘处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可想它易手过程中的惨烈。

他将盒子推向江屿白:“拿去。”

江屿白目光落在铁盒上,又移到斐契脸上。斐契语气轻松:“魔教总坛守卫森严,闯进去费了些周折。”

江屿白没有动。船舱内只剩下风雪敲打篷布的声音,斐契并不催促。半晌,他终于抬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盒。他没有看功法,反而问道:“为何如此?”

“这话该我问你。”

“五年前,你留下一句‘江湖再见’,转头杀得天下皆知,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屿白,”他念这个名字,“你可曾想过,有人会被你那句‘再见’困了整整五年?”

一阵良久的寂静,终于,江屿白开口:“五年来,我去了很多地方。”

斐契神色一动,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凝神细听。

“曾在江南烟雨楼,看细雨如酥,品过明前的新茶,茶香清远,倒也冲淡了些许血腥的旧梦。

“也到过西北大漠,在月牙泉边驻足,看泉水澄澈如碧,映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天地广袤,顿觉自身渺小。

“还在蜀中竹海住过月余,听夜雨打叶,晨起时雾霭缭绕,翠色欲滴。去尝了岭南的荔枝,见过关外的风雪。”

他只字不提恩怨,不言武道,所述皆是风物见闻。

斐契环抱双臂,一言不发,听得专注,透过这些零散的片段,拼凑出那些山川脉络。

不知不觉间,天地呼啸的风雪声渐渐低伏,终至悄无声息。月光如寒刃劈入,霎时照亮船上方寸。但见湖山寂寂,雪光映月,天地间唯余一片澄澈空明。远处君山轮廓如蛰伏巨兽,覆着皑皑白雪。

在这片新生的静谧中,江屿白转过身,玄衣吸尽了月色,他对斐契说道:“前方的路,我尚未想好如何去走。”

他微微一顿,在那片净朗的月光下,继续说:“你若尚无明确的去处,同行一程,也无不可。”

斐契一怔,看着月光下那人的眉眼,此人不做解释,不予道歉,可胸口盘踞五年的戾气皆被这一句话涤荡开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般诘问、万种不甘,都化作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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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受制于篇幅原因就不过分展开啦,其实只是为了家白的打戏这点醋包的武侠饺子(*︶*)写打戏又写爽了^^

第61章

凌洲大陆, 天宸历二百四十六年,天剑宗。

一名外出历练的弟子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个昏倒的孩童,衣衫褴褛, 气息微弱, 心生恻隐之心。将其带回宗门医治, 一查探,骨龄刚满六岁。

此事原本寻常,却惊动了宗主楚岱。他亲自前来, 盯着孩童紧闭的眼睛, 掐指细算, 赫然发现此子与宗门未来牵绊极深,然命数混沌, 大吉大凶分辨不明,竟是来回横跳, 看不真切。

既然关乎宗门气运, 便不能等闲视之。最终,楚岱大手一挥, 将这孤儿留在了宗内。

春去秋来, 他在天剑宗内门长到了十五岁,并展现出惊人的天赋,竟以稚龄成功筑基,震动宗门。

楚岱当即做出决定, 修书一封,将自己多年的好友、宗门内最年轻的长老江屿白请来教导。

——

凌洲大陆, 天宸历二百六十三年,天剑宗,涧云峰。

云海翻腾, 晨曦为连绵的殿宇楼阁镀上一层浅金。这里是天剑宗内门五峰之一的涧云峰,灵气氤氲,仙鹤翔集,一派仙家气象。

转眼已经八年过去。江屿白倚在涧云殿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目光却没聚焦在字里行间。

八年前,他在宗主楚岱那里领到了尚且懵懂的男主霍延。

那时的霍延,已在宗门内作为“预言中的异数”生活了九年,从六岁到了十五岁。

因为那道吉凶莫测的预言,宗门弟子待他好奇有之,警惕更有之,无人敢与他真心相交。这使得少年浑身是刺,看谁都带着一股孤狼般的敌意与疏离。

于是被引入主殿时他也板着脸,抿着唇,眼神警惕,做好了终于要被遗弃的准备。而后,他看见了一个风光霁月气质卓绝的神仙人物。

那人逆着殿外明亮的天光走来,身形挺拔。少年霍延首先看到的,是来人身着绣有深蓝色繁复云纹的墨色袍服,昭示着其在宗门内极高的地位与力量。他心头一紧。

待走得近了,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的面容,霍延才看清,这位仙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俊美无俦的容颜因这抹笑而愈发不凡。

而让他动弹不得的,是仙君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看过来时温柔专注,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湖水,没有旁人那样或探究或好奇、或怜悯或厌恶的打量。

他紧握着剑的手松动了。这是他进入天剑宗以来,第一个纯粹只看他本身,而不是透过他去看那道预言的人。

江屿白看见男主眼里的敌意在看到自己后转化为呆楞,把他领了回去。这些年来,他清楚自己不能算一个合格的师尊,因为他接下这教导霍延的活计主要是为了他的任务——

上个世界他的任务第二次失败,回到系统空间后,他又想了想,发觉还是仇恨不够深刻,斐契受到的伤害不是由他亲手造成的。而这次,男主霍延成长路上最大的伤害,是由他一手造就。

更何况,这部仙侠男频龙傲天小说,男主霍延一生有两条贯穿始终的主线,第一条为寻亲,第二条为寻仇。而他自然是被寻的那个“仇”,是霍延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与最后的踏脚石。

从授业恩师到不共戴天的死敌,被最信任、最敬仰之人亲手推入深渊——这仇恨的滋味,总该足够刻骨铭心了吧?

这个世界万事俱备,唯一的缺点就是等待时间漫长,现在的恨意值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