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别再爱上宿敌了 第62章

作者:一树幽灵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万人迷 HE 穿越重生

林间夜色浓重,幸有修士目力,倒也不至于难行。周苓正说到某次大比自己如何一雪前耻,忽然,侧前方一片较为稀疏的林间空地上,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哟,我当是谁。各位居然能从石鳞蟒口下全身而退,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福缘不浅呐。”

几人脚步一顿。

只见晏归领着那两名同门,好整以暇地从几棵古树后转出,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不快的温文假笑。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一圈,见周衍周苓虽鬓发微乱却无损从容,霍延更是气息沉凝、毫发无伤,唯有江屿白一身灰黑衣袍沾了不少尘土草屑,略显“狼狈”。

晏归便刻意在江屿白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笑意加深,慢悠悠道:

“尤其是这位……练气后期的道友。晏某早先便好心劝诫,秘境险恶,非尔等修为足以涉足。可惜啊,忠言逆耳,一番苦心付诸流水,反累得道友如今……啧,形容这般落拓,实在令人痛心惋惜。”

这话明着“惋惜”,实则是踩着脸嘲讽。

周苓一步踏前,挡在江屿白与晏归之间,柳眉倒竖:“晏归!你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阴魂不散!”

“周姑娘此言差矣。”晏归摇着手中玉骨笛,笑意不减,“秘境茫茫,你我一日之内两度邂逅,此乃天定缘分,怎能说是阴魂不散呢?分明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你……!”

周苓被他这无耻言辞噎住,更是气极,她搜肠刮肚想着更犀利的措辞,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另一个足以令人唾弃的“典范”,当即伸手指着晏归,义愤填膺地斥道:

“我看你这般无耻作派,分明是与那天剑宗那个判宗弑徒、抽骨吸髓的妖修长老一丘之貉!都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之辈!”

江屿白:“?”

一旁的霍延狠狠皱眉。

晏归被这般比作修真界近几年来最声名狼藉的案例,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眼睛微微一亮,手中骨笛轻敲掌心,竟露出几分深以为然的表情。

“周姑娘这个类比,倒让晏某觉得,那位江长老能于仙门魁首之中潜伏数百载,一朝发难便碎丹抽骨、功成身退,此后逍遥无踪,令天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束手无策……”

他真的顺着话头品评起来,“此等心性之狠绝、谋划之深远、耐性之惊人,实乃我辈楷模。其行事之风,难道不值得我们这些后学末进,细细揣摩,认真学习一二么?”

语气之中竟是真情实感的钦慕与艳羡,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妖邪,而是某个令他倾慕的前辈。

江屿白:“……”

霍延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周苓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言论惊呆了,气得发笑:“哈!果然只有小人才能与小人共情!你……”

“周姑娘。”江屿白轻轻拉了一下周苓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与晏归这等人物做口舌之争,纯粹浪费时辰,且对方显然乐在其中。

周苓接收到江屿白的眼神,终于将满腹骂词强行压下,狠狠瞪了晏归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不与你这等小人一般见识!两位道友,我们走!离这些脏东西远点!”

说着,便招呼几人绕过晏归一行,继续朝溪流方向走去。

晏归志得意满,目送他们走远,背影没入林荫深处,自觉在口舌上扳回一城,心情颇佳,对两位同门笑道:“师兄师弟,我们也走吧,去东边看看。”

他转过身,鞋尖踏上前面一片柔软草地。

草地上有几株刚冒头的嫩绿小苗,被他靴底一压,可怜地弯折下去,贴着潮湿的土壤,微微颤抖。

山风穿林而过,草木簌簌。

那几株被压弯的小苗,细弱的茎叶随着风势,轻微地晃了晃。

起初,那晃动与周围被风吹拂的任何一株草叶并无不同。但下一瞬,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幼苗的茎叶骤然膨胀、扭结、疯狂滋长,互相虬结。

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柔弱的草苗,已然化作了数条拇指粗细、泛着暗哑光泽的狰狞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猛然弹起,缠绕上晏归的双腿、腰身、手臂!

“什……?!”晏归大惊,灵力急转想要震开,却发现这些藤蔓坚韧异常,且内含精纯凝练的木系灵力,绝非自然生成!他刚一张口欲呼,一根藤蔓便灵巧地窜上来,严严实实封住了他的嘴。

晏归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藤蔓倒提而起,头下脚上地悬吊在了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徒劳地挣扎扭动,活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

“晏师兄!”

两名同门骇然,急忙上前解救,或劈或砍,或祭出符箓。但那藤蔓表面灵光流转,竟将他们的攻击纷纷弹开,丝毫无损。

“这……这是何等法术?!”两人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唔唔!!”晏归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眼睁睁看着师弟们无功而返,自己像件腊肉般挂在树上,晚风一吹,悠悠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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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道友,这边!”

“来了。”

前方传来周衍的招呼。江屿白脚步轻快地赶上,指尖轻拢,一缕翠绿灵光隐没于袖中。

他们很快找到了周衍所说的溪流。那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山溪,溪畔有一小片平坦草地,颇为干净。

周衍熟练地布下一个防护阵法,周苓则燃起一堆篝火。

此刻天幕已彻底被墨黑浸染,一轮银月斜挂天际,洒下清辉,万千星辰铺满天际。溪边能听到夜鸟偶尔的啼鸣,不知名小虫的啁啾,溪水中鱼儿摆尾的细微声响,还有火堆里柴火燃烧时的噼啪声。

不远处月光照不到的灌木丛阴影里,更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聚了又散,宛如流动的星河,一派静谧美好。

江屿白看见这副景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涧云峰下的谷溪边,陪楚岱钓鱼的午后。也是这般水流潺潺,安宁祥和,楚岱总是一边抱怨鱼不咬钩,一边絮絮叨叨些宗门琐事或没谱的卦象。

听说他现在卸去了宗主之位,也不知如今人在何方,又是何种状况。

他走到篝火旁,周苓和周衍正在一旁闭目打坐,吐纳调息,恢复白日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江屿白目光扫过,却发现少了一人。

霍延呢?

他释放出灵力感知,很快便在下游方向捕捉到了浅淡的魔气。

江屿白略一沉吟,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篝火光晕外的树影里。

沿着溪流向下,水声愈发清晰。月光被交错的枝叶切割,在铺满鹅卵石的河岸上投下斑驳光影。走了约莫百步,绕过一块巨大的溪石,江屿白停下了脚步。

他隐在一棵古树后,目光落在前方。

霍延正独自坐在下游一处较为开阔的河岸边,面向波光粼粼的溪面,旁边也有个眼熟的虚影,与霍延面容一模一样,眼眸里却尽是黑色,毫无眼白。

是霍延的心魔。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未见,这心魔凝实程度又增了几分,轮廓愈发清晰,虽仍是虚影,却已能隐隐看出衣袍纹理。

他们似乎正在交谈。江屿白屏息凝神,捕捉着随风飘来断断续续的低语。

“……你找到你那师父之后,打算做什么?重修旧好?还是讨个说法?”

“话说回来,连天剑宗这等大宗寻了三年,都遍寻不到他的行踪,你要如何去找?”

霍延侧脸对着江屿白的方向,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冷硬地吐出几个字:“与你无关。”

心魔蛊惑道:“要我说,你就不该这般犹豫软弱。既然恨他入骨,又念之如狂,这般煎熬,不如干脆利落——找到他,杀了他。一了百了,岂不痛快?”

“滚!”

一听见“杀了他”三字,霍延周身气息暴戾,下意识地反手探向腰间想要拔剑——再次摸了个空。

汹涌的愤怒瞬时被兜住,无处发泄,悉数闷在了胸腔里,他肩背陡然耷拉下来。

心魔将他这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扩大:“恼羞成怒了?不过,我倒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你那个师尊,生出这般悖逆又顽固的心思了。”

他面露回忆的神色,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语气竟有一丝古怪的欣赏:“除了那张面容之外,不得不说,他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下手毫不拖泥带水……倒很是合我口味。”

它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霍延紧绷的侧脸:“可惜啊,你身为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这份决绝果断,倒是半点没学到。优柔寡断,徒惹人笑。”

霍延牙关紧咬,语气更加不善,“你不过是我心中怨憎不甘所化的孽物,依附我而存,有什么资格觊觎师尊?”

“非也,非也。”心魔摇头晃脑,姿态悠然,“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有何不同?”

“况且,依你那狐妖师尊的凉薄心性,对于如今这个畏首畏尾、困于旧情的你,和一个更识时务、更以力量为尊,与他品性更相近的我……你说,他更欣赏哪一个?”

“别忘了,他是如何对待你的。抽骨吸髓,断你仙路时,他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霍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别开脸,望向漆黑流淌的溪水,不再言语。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明灭灭。他无法反驳心魔的话。

【目标人物霍延,恨意值:98%】

又涨了。

江屿白确实挺欣赏心魔的——在帮他刷KPI这方面,心魔简直是天降的助攻。无需他亲自下场扮演恶人,只需这心魔在霍延耳边提醒点拨,恨意值便能如同被风吹动的野火一路攀升。

全自动、高效率、可持续的恨意值增长工具,实在好用又方便。

【系统,下个世界能也给目标安个心魔吗?】

系统:【……】

【宿主,这超出了系统权限。】

【行吧。】江屿白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略微遗憾地收回思绪。

晚间山林的风势变大了些,呼啸着掠过溪流上空,卷起湿凉的水汽和落叶,朝着江屿白藏身的树丛方向涌来。

风遇到树木躯干和人体的阻挡,速度略减,发出细微的变调呜咽。

这风声的细微变化,或许常人难以察觉。

但河岸边,精神正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霍延,听觉却敏锐到了极点。

他霍然转头,看向江屿白藏身的树影方向,厉声喝道:

“何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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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更一下,好急我也好想赶紧写到掉马

第70章

心魔虚影淡去, 江屿白从树影后不慌不忙地走出,步伐平稳,气息如常, 仿佛只是循迹找来, 问道:“霍道友, 你怎么一人独自在此?”

他一身沾了尘土的黑衣在月色下显得有些黯淡,但神色坦然。

霍延沉声反问:“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江屿白闻言,脸上又浮现出今日已出现多次的无辜茫然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 语气诚恳:“听到什么?道友是指水声, 风声,还是虫鸣?秘境夜晚不太平, 我只是见道友久未归队,怕道友孤身在外遇到什么意外, 心中实在不安, 所以才顺着溪流寻来看看。”

他笑容真诚得毫无破绽,“幸好道友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