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幽灵
霍延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屿白俯下了身。
墨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如藻荇般柔软,又如毒蛇般缠了上来,丝丝缕缕地落在霍延的肩上、颈侧。发间带着清冽的冷香,有如实质般将霍延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它缓缓伸出,不疾不徐,卡住了霍延的脖颈,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下方,食指与中指按在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平直利落的锁骨线条随着俯身的动作,递到了霍延眼前。那片肌肤白得晃眼,在衣襟微敞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像雪地里划出的一道痕。
江屿白低着头,墨发垂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片暧昧的阴影。他附嘴到霍延耳边,气息轻轻拂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进霍延的心脏。
“不是要双修么,告诉我,”江屿白卡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句话,顷刻让霍延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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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深处。
心魔蜷缩在黑暗里,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待到疼痛终于褪去,他重新睁开眼睛,透过霍延的视线看向外界——
看见的,却是江屿白答应霍延求欢的景象。
心魔没有心脏,可此刻,胸腔深处却传来一阵近乎实质的疼痛。这疼痛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再一次蜷缩起来,神魂震颤。
他为什么会疼?
心魔恍惚地捂住心口——那只是他幻化出的虚影,可疼痛却如此真实。他透过霍延的眼睛,看见江屿白俯身靠近,墨色的长发如藻荇般缠了过来,那只苍白的手卡在霍延的脖颈上。
他怔怔地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看着江屿白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霍延眼中翻涌的疯狂。
他忽然间明白了。
他刚才在怀疑自己对江屿白的恨。
对江屿白的恨意正是他诞生的本源,质疑这份恨,就是质疑他存在的根本,所以神魂才会如此疼痛。
识海的视界里,江屿白附耳贴了过来。
对啊。正是江屿白的行为,那些欺骗,那些背叛,那些假意的温柔,催生出了霍延心中滔天的恨意。而这恨意,孕育了他。
也就是说。
是江屿白,孕育了他啊。
心魔恍然大悟,全黑的眼眸在识海的黑暗中幽幽发亮,脸上咧开一个笑容,很纯粹,却无端渗人,他同样听见了——“不是要双修么,告诉我,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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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惊天恐怖重力系男子再度袭来……
困困的这章没怎么重看修文就发了,有哪里不对欢迎捉虫~
第84章
霍延抱着江屿白飞也似的抵达汤池。
那句话滚到他的耳杂里, 沿着他的耳膜、耳骨,一路滑进心里,滑进灵魂的缝隙中, 让他浑身没有一处不在颤栗。年少者被年长者一句话逼得神魂颠倒。
汤池里正在进温泉水。温热的水流从池壁四周的龙首口中汩汩涌出, 水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池壁逐渐被水淹没, 水位线一寸寸上升,就好似霍延被淹没的神智。
将江屿白小心翼翼放在池边的玉阶上,霍延的手指都在发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扒下师尊的外袍, 想要吻这双总是吐出冷言冷语、此刻却应允了他的唇。他急切地凑近, 呼吸灼热, 却被江屿白一个抬手,轻轻打断了动作。
江屿白此时依然没什么表情。他掐住霍延的下颚, 力道不大,指骨微微顶起外层薄薄的皮肤, 骨节抵着下颌骨的轮廓, 形成一个温柔的桎梏。
他没说一个字,没做一个表情。
只是抬起眼皮, 静静地看着霍延。汤池殿内水汽氤氲, 光线被蒸腾的白雾揉得朦胧暖昧,他眉骨在眼窝处落下深深的影子,使得那双眼睛更加幽深难测。江屿白从来便是这样,面无表情时眼睛便给人压迫感, 像是深秋的寒潭,能将人溺毙其中而不露半点声息。
霍延在这样的目光几乎想要跪下来。他知道这是在传递一个讯息。
这场情。事的主导权在师尊。
这个认知勾得霍延呼吸越发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他忽然蹲下身。
单膝抵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高大的身躯矮了下去, 他将脸埋入江屿白腰腹间柔软的衣料中,握住江屿白那只掐着他下巴的手,将它轻轻移开,转而贴上自己的脸颊。
“师尊……求你。”
他下意识换上了更尊敬的称呼,声音已经哑得快听不出声调。
江屿白垂下眼看他,问:“求我什么?”
他的话很轻,好似神谕般高高落下,被霍延立刻接在心上,像是怕这恩赐稍纵即逝:
“求你……让我拥有你。”
江屿白好似笑了一下,说:“好啊。”
答应得很快,干脆利落,可霍延并没有被这样快的应答安抚,但下一秒,江屿白又开口了:“但是……”
霍延的心猛地提起,提到嗓子眼,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死死盯着江屿白,像等待审判的囚徒。终于,他听见释令放出:“但是,你要付出什么呢?”
霍延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一切。〞
他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一切——这条命,这身修为,这魔尊之位,这副躯体,这颗心,这个灵魂。只要师尊要,他什么都愿意献出去,剖开来,捧到师尊面前,任由处置。
江屿白没再回答。
他不再看霍延,而是缓缓站起身。今日他穿了一件青色的外袍,颜色很特别,雾里青山似的色调,朦朦胧胧的,冷冷清清的,松松合在身上,更衬得衣料下隐约透出的肌肤雪白不似真人。系带在腰间打了个简单的结,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现在,这件外袍被他的手轻轻解开了。
手指勾住系带的末端,轻轻一扯。丝绸顺滑,结扣应声而开。衣襟失去束缚,自然而然地向两侧滑落。青色外袍顺着他的肩线、手臂,缓缓落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青雾,轻盈无声地落到了霍延的脸上、身上。
视野骤然被遮蔽。
霍延眼前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青。他看不见师尊的脸了,看不见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看不见那张薄唇接下来会吐出怎样的话语。可是,他闻到了。
外袍上残留着属于江屿白的气息。
很淡,很清透,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药草清香。这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皮肤,融进他的血液里。
霍延抖如筛糠。青色的布料之上洇开了一道湿痕。
他用牙齿咬住了覆盖在脸上的衣料。丝绸的质感光滑冰涼,他用犬齿轻轻研磨,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将这片青色咬进自己的嘴里。牙齿陷进织物纤维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摩擦声。唾液濡湿了布料,青色在唇齿间加深、晕染。
他一边咬,一边死死盯着前方,虽然视线被遮挡,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层布料,直直钉在江屿白身上。
想吃进去的,不知是这件衣服,还是眼前这个人。
而江屿白身上,此刻只余一件单薄的月白中衣。
布料很薄,近乎透明,湿了水便会紧紧贴在皮肤上。他没再看眼前目光灼灼的霍延,没有在意自己那件外袍正被徒弟用牙齿撕咬吞咽。他只是转过身,赤足踏上了汤池边缘温润的玉石台阶。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温热的池水漫上来,先是淹过脚踝,再是小腿,接着是膝盖。水波荡漾,将中衣的下摆浸湿,布料贴服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肉色的轮廓。当水位升至腰际时,白色中衣已经湿了大半,半透明地贴在身上,要透不透,欲遮还掩,勾勒出腰线流畅的弧度,和更往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急切颤抖地想要环住他的腰。
江屿白只轻轻转了转头。
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颈侧微微偏过一个角度。可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那双手骤然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还没有得到江屿白的许可。
即使已经到了这一步,即使师尊已经应允,即使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湿透的薄薄衣料——在没有得到江屿白明确的允许之前,霍延不能碰。
这个认知让霍延快疯了。
他就站在江屿白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温热池水漫过他的腰腹。眼前的师尊墨发如瀑,一半浮在水面,像散开的水墨,一半散在肩背,湿漉漉地贴着颈侧和脊骨。
湿透的中衣紧贴着他的身体曲线,从肩胛骨的锋利线条,到腰窝的凹陷,再到更往下饱满的弧度……每一处轮廓都在水波荡漾中若隐若现,雪白的皮肉在湿布料下透出诱人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温水浸润。
可偏偏又被挡住了。
那层该死的、湿透的薄薄布料,像是故意与人作对的云翳,将其后最美丽的月光半遮半掩,勾得人血液沸腾,理智焚烧,恨不得亲手将它撕碎,将底下的一切彻底暴露在视线中、掌心里,吞吃入腹。
可他不能。
在没有得到师尊允许之前,他不能这么做。这场情事的节奏、界限、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师尊手里,他只是一个等待垂怜的乞求者。
霍延急促地喘息着,水波被他紊乱的呼吸搅得更乱。他觉得师尊好像是故意的,故意把衣袍脱到他脸上,故意要让池水把自己打湿在他面前展露出来,故意要把他逼到这般不上不下、欲求不得的境地。
他故意要把这场本该温情的双修,变成一种残忍的刑罚。
而霍延偏偏甘之如饴。
他甘愿跪着接受这审判,甘愿被这欲念炙烤,甘愿将自己最不堪的渴望,最狼狈的姿态悉数暴露在师尊面前,换一个触碰的许可。
水波流动,霍延绕到江屿白面前。
他看着眼前人——墨发湿漉漉贴在颊边,眼睫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唇色被水汽蒸得嫣红,湿透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肌肤,在水光中白得晃眼。
霍延眼睛恍惚,情不自禁说道:“师父,让我服侍你。”
江屿白却没有再怜悯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在池中台阶上坐了下来,池水淹到他的腰腹。
“你要怎么做?”江屿白问。
霍延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咕咚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水波像一道流动的幕布,外表安宁寂静,将内里的一切动静都精巧地掩盖住了。
江屿白靠在池壁上,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喉结在皮肤下微微滚动。
殿顶的藻井绘着繁复的莲花图案,在水汽中模糊不清,扭曲成一片朦胧的色块。他能感觉到水下的动静,霍延的手,霍延的唇,霍延近乎虔诚又极度贪婪的服侍方式。
他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池边的玉阶。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关节处绷出清晰的线条。汗珠从鼻尖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混入池水中。他想去扯霍延的头发,想将在水下肆无忌惮的人扯远一些,可是手抬到一半,又没有气力,只得虚虚地垂了下来,改为撑在身侧的台阶上。
狐耳和狐尾好像又要冒出来了。
想法刚落下,不受控制的,毛茸茸的漆黑狐耳已经从湿发间探出,因为敏。感而微微抖动。那条蓬松的狐尾则垂落在身侧水中,浸了水,变得沉甸甸的,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在水面划出细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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