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逐桃
这些明明应该生活在锦衣玉食下的孩子,从小过着没有父亲抚养的单亲生活,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比同龄人更加的匮乏。
孩子夭折了?命不好。
被抛弃了?命不好。
命不好的孩子,就该被社会淘汰,没资格继承姜家财产。
想到这里,宋行秋的拳头又硬了。
在这其中,姜白榭成为了获胜的那个佼佼者,他成为了姜家的小少爷。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虽然碍于各种客观因素,姜父不得不在孩子十岁这年公开了他,将他认为资质水平最好的姜白榭接回家里。
但他还是想看斗蛐蛐。
于是在姜白榭入读高中之后,姜父故意把其他的私生子送入艾克斯罗尼亚,并且告知他们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表现得比姜白榭优秀,就可以取代他的地位。
最后把姜白榭为了逼退这些竞争者,惹出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宋行秋揉了揉眉心,他又想到了。
难怪。
难怪郭南质面对姜白榭不仅没有惧怕,还隐隐地有些看不上他。
在他眼里,姜白榭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阻挡了自己富贵路的那个绊脚石。
郭南质能够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是私生子,是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私生子。
他觉得,自己是随时可能成为姜家名正言顺继承人的那一个。
这也是他坚持不懈地想要混入二代们的圈子的动力。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和他们才是一类人。
他不和特招生们一起,也是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平民。
宋行秋差点笑出声了。
郭南质居然还真不是神经病。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想的并没有错,他的确也算是姜家的少爷。
他的脑回路是很正常的,只是行事手段弱智了点。
然后是赵怀卿。
宋行秋看向赵怀卿。
而赵怀卿和姜白榭之间互相关注又别扭的关系,也是来源于此。
赵怀卿天然地亲近自己这个亲生哥哥,而姜白榭又因为他的竞争者身份本能地感到厌烦。
姜白榭不是讨厌赵怀卿是私生子,而是惧怕他妄图取代自己的位置。
想到赵怀卿刚刚说,学校里不仅有他和郭南质,还有其他的私生子,只不过那些都已经被姜白榭逼退学了。
宋行秋没有敢问有多少个。
他猜测,那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他们艾克斯罗尼亚是姜父的细菌培养皿吗?他怎么能往这里塞那么多他家的孩子!
吐槽完姜父,宋行秋又和姜白榭对上目光。
在他心里,他对姜白榭最后的一点芥蒂也消失了。
宋行秋觉得,姜白榭这么多年,能没有疯,还保住了最后一丝底线,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换作是他,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下,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做的比姜白榭更好。
让人感到恐惧的,不是身边那些源源不断的、不知道会从何而来的竞争者。
真正恐怖的,是永远悬在头顶上的姜父。
姜父作为掌握着儿女生杀大权的绝对掌控者,他可以轻易地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而羽翼未丰的孩子,是无法反抗他的。
这才是这件事情中,真正让人崩溃的点。
宋行秋能够白手起家,能够讨好别人来换取利益,但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命运被一个人掌握。
他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人,也无法对姜白榭做出任何承诺。
就算姜白榭现在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他也帮不了他。
这是宋行秋第一次生出那么严重的无力感。
还好姜白榭也没有想宋行秋真的能帮他什么。
他把话都说清楚了,情绪倒是好了许多,神色比刚才松快了些。
他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上来:“抱歉,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严重。”
“当我发现事情逐渐脱离掌控的时候,我也想过阻止。”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许是觉得这两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太过于伪善了。
宋行秋却知道他是真心的。
在姜白榭来之前,这所学校就已经阶级分明了。
特招生被冷暴力、被排挤,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那个时候,贵族学生们中,没有出现一个迈出第一步的人,于是他们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很多年。
直到F4的出现。
姜白榭是那把钥匙,他打开了贵族学生心中的潘多拉魔盒,但真正走出来,成为了那个领头的恶人的,是宋闻越。
宋闻越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成为了这场霸凌风潮的领头人。
然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开始,我只是想把那几个人逼退学。”
“我当时只针对了他们,但很快,事态超出了我的想象。”
姜白榭说完又沉默了两秒,似乎是觉得这么说太像是在逃避责任了,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我当时没有只针对他们,是我……”
宋行秋:“姜白榭,不要往自己身上揽不属于你的责任。”
宋行秋出声打断他:“你是不是狡辩,我自己会分辨,你只要说你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你好像有点太自负了,你的影响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姜白榭怔怔地看着宋行秋倨傲的脸。
要是平时,他看到宋行秋这个样子,肯定会觉得很烦。
然而今天,他却被宋行秋傲慢的模样安慰了。
宋行秋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不是宋闻越本来就想那么干,如果不是那些贵族学生心中早就看特招生不满了。
别说姜白榭暗示他们了,就是姜白榭明示他们,生拉硬拽,他们也不会去做那些事的。
退一万步来说,假设给特招生们课桌里塞小垃圾,污蔑、栽赃特招生,让他们当众出丑,都是姜白榭指使的好了。
强jian、暴力、潜规则,这些还能全都算到姜白榭头上吗?
在宋行秋看来,没有姜白榭,梁余年和慕淮知也会那么做的。
甚至他怀疑,这种事情难以启齿,早在姜白榭来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
整件事中,错误最大的,自然是霸凌者本人。
然后就是毫无作为,甚至助纣为虐的校方,最后才是姜白榭。
他有错,但他不应该把不是自己的错也往自己身上揽。
第109章 真相(8)
看着宋行秋的眼睛,姜白榭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这回,他没有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而是平淡地回忆了自己是怎么将他们逼退学的。
他决定交给宋行秋自己去评判是非。
他说得很具体和细致,细致到宋行秋和赵怀卿两个倾听者,只是听着,都能切身体会到,那些被姜白榭针对的人,是如何从自信满满到最后被逼得一步步心理崩溃的。
姜白榭说这些话的事情语气很平淡,没有恨意也没有自得,仿佛只是在叙说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宋行秋却从他说话的内容里听出了发泄。
这些姜白榭一直无人可以诉说的秘密,终于在今天,有了倾听的对象。
这本身,就是一种发泄了。
宋行秋始终沉默地听着。
从时间线上来说,姜白榭从进入高中以后,也就是三年前,便开始做这些事情。
这个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却也绝对不算短了。
看姜白榭如此顺畅地说出所有的细枝末节,宋行秋完全可以窥见他内心煎熬的一角。
要不是在深夜里反复回忆,怎么可能会连那些细微、琐碎的细节一概都记着呢?
这场伤痕累累的角力中,没有胜者。
说完这一切后,姜白榭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什么,轻松了许多。
学生会,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赵怀卿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两个,观察着他们的脸色,尤其是看宋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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