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午盏
南九贴在他背后幽幽道:“我听到了。”
兰铮:“哦,如何呢?干死我?”
南九:“我可以理解为你故意挑衅吗?”
兰铮呵呵一笑,举起手,送他个中指。
南九疑惑,思量片刻后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枚戒指,给他戴上了。
兰铮:“?”
滚滚:【6,你竖中指他求婚,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兰铮手伸到眼前仔细端详。
戒指通体银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质感不像银,很有分量,沉甸甸的,主体是两条蛇交织缠绕,蛇头一上一下,蛇眼嵌着金色宝石,在余晖下闪闪发光,危险又迷人。
他一眼就爱上了,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南九见他喜欢,很高兴,握着他的手说:“这是蛇王戒,既是戒指又是钥匙,可以打开蛇王的宝库,全天下仅此一枚。”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直接给我了?”
南九意味深长地笑笑,“蛇王戒本就不是给蛇王的。”
兰铮一怔。
南九的金瞳映着晚霞,脉脉含情,他执起兰铮的手轻吻,正色道:“蛇王戒是初代蛇王亲手锻造送给妻子的,既是身份权力的象征,也是聘礼,是蛇王忠贞的承诺。”
“蛇王愿与妻子平分权力和财富。”
兰铮心头微动,“初代蛇王和王后很恩爱吧?”
“是。”南九神色向往,“他们一辈子只有彼此,至死不渝,王后可以光明正大参政议政,与蛇王意见不合时,还会找臣子来评理。”
“他们的后代受此影响,也是只娶了一位妻子,可惜这样优良的传统只传了三代,第四代被打破,王后的权力也一削再削,最后只能守着后宫那一亩三分地。”
“到我……上一代,更是变本加厉,后宫差点住不下。”
南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仿佛提到他都脏了自己的嘴,却还是强忍着恶心继续说:“因为蛇王戒含义特殊,又是宝库钥匙,他怕王后得了会起别的心思,动摇自己的地位,干脆藏了起来,没给她。”
兰铮毫不意外,这世上得了荣华富贵还能守住自己本心的人本就是少数,能传三代已经算了不起了。
至于老蛇王,那又是另一种极端了。
他摸了摸戒指,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找到的?”
南九冷笑一声,“不是我,是打扫的宫人在他常用的玉枕里发现的,他还想上手抢,被叶白打晕了。”
兰铮:“……”
见他神色有异,南九忙解释道:“我让人刷洗了好几遍擦干净了才拿来的。”
兰铮没绷住笑了,“我不是嫌脏,就是有些感慨。”
南九放下心来,搂着他趁机偷了个香,“感慨什么?”
兰铮靠在他怀里,与他十指紧扣,凉凉的戒圈硌着两人的皮肤,他与蛇眼对视,像跨越千万年,与那对传奇爱侣遥遥相望,一时间思绪万千。
“他们不懂。”
南九:“嗯?”
兰铮抬起交握的手按在他心口,认真地看着他,“这枚蛇王戒最值钱的,不是那些看得见的外物,而是两颗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的真心。”
“他们只看见一个愿给,却没看见另一个敢接。”
“滔天的权势富贵,不是谁都受得起的。接了,要面临多少非议,承担怎样的压力和责任,除了王后,谁知道呢?”
南九一怔,突觉醍醐灌顶。
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兰铮:“你也不知道。”
南九面露愧色,“是。”
兰铮:“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没站在这个位置,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看见的是什么。”
“我只是很敬佩那位王后,能顶着巨大压力坦然接受,担起一半王的责任,是何其勇敢坚韧,又何其自爱自信?”
南九点点头,“是啊,蛇王了解她,也信任她,所以才造出仅此一枚的蛇王戒。”
说着他话音一顿,恍然大悟,摩挲着戒指上的蛇眼,“难怪叫蛇王戒,不叫王后戒,因为蛇王从来不局限于某一身份,蛇王是王,王后也是王。”
兰铮展颜一笑,“平分权力,自然都是王。”
他揶揄地眨眨眼,“就这么给了我,真不后悔?”
南九还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只剩半个桃红色的圆。
他起身说:“先用饭吧,吃饱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
用完膳,已是繁星满天。
南九换了身白色锦袍,让人备了两匹骏马,他和兰铮一人一匹,策马出了王城。
城外人烟稀少,星子看起来更密更亮,撒在浓墨般的天幕上,闪闪发光。
清风徐徐,马蹄嗒嗒,晒了一日的草木花卉散发着温暖的香气,清新宜人,偶有虫鸣鸟叫,也不扰人。
兰铮骑在马上,身心愉悦,甚至希望这条路更长一点。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南九竟然带他在山林间穿梭了小半个时辰。
他刚想问还有多远,南九就拉了缰绳,“到了。”
皓月当空,清辉如水,流淌在一望无际的草野上。
斜前方有个明显的凸起,起初兰铮以为是个土包,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座坟。
南九翻身下马,回头冲他伸出手。
兰铮下来后握了上去,被他牵着走向孤坟。
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眼南九的侧脸,没说话。
很快,南九在坟前站定,温声道:“娘,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了。”
第353章 漂亮神使和暴躁银蛇27
兰铮拿帕子仔细地擦拭墓碑,石面很粗糙,字刻的也不是很工整,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凹陷里还能看到一点深色的痕迹,他蹭了蹭,没蹭掉,不是灰,应该是干涸的血。
他顿了顿,脑海中忽然浮现小小的南九红着眼跪在地上握刀刻字的模样。
因为不熟练,力气又不够,所以刻的深深浅浅,还误伤了自己,流了不少血。
他慌乱地擦掉了石碑面上的,刻痕里的却擦不干净,所以留下了这些印记。
眼泪会随时间风干消失,血不会。
兰铮指腹被磨得有些痛,这疼绵绵不绝,病毒一样顺着手臂蔓延向他全身,每一处都泛起密密匝匝的疼。
“别擦了。”
他的手被用力握住,南九眼里盛着温柔的月光,微微荡漾,“已经很干净了。”
兰铮没说话,忽然转身抱住了他,轻轻抚着他的背。
“你像母亲吗?”
南九顿了下,“嗯,很像。”
兰铮:“我觉得也是,你和老蛇王一点都不像,他很丑。”
南九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摸摸他的头,有些骄傲地说:“娘年轻的时候可是部落里的第一美人。”
“好可惜。”兰铮遗憾道,“我要是来的早一点,就能亲眼看看她的风采了。”
南九唇边笑意淡去,喉间涌上苦味,他咽了口唾沫,哑声说:“那你得在我出生前遇到她。”
“嗯?”兰铮抬起头。
南九却没立刻解释,拉着他在碑前并肩站好,“娘,这是兰铮,我这辈子认定的伴侣,等安定下来我们就成婚。但我太高兴了,等不及先带来给你看看。”
他的语气像个小孩,但在母亲面前,谁不是小孩呢?
风吹起兰铮的碎发,模糊了他的视线。
南九松开手,撩起衣裳下摆跪了下来。
兰铮见状也跟着下跪。
南九愣了下,“你不用跪的。”
兰铮:“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第一次见,正式一点是应该的。”
南九看着他,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子酸酸的,“嗯。”
“娘在天上看着,一定很高兴。”
两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算是提前拜了高堂。
起来后兰铮就走开了,把空间留给南九。
南九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又抱着墓碑哭了一会儿。
兰铮看了一眼就转回来,走得更远一些。
碧草在夜色中恣意起舞,沙沙簌簌,如泣如诉。
他站在风中,望着皎洁的玉盘,任灵魂在星河遨游。
良久,肩膀一沉,他收回视线,就见脖颈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反手揉了揉,“说完了?”
南九吸吸鼻子,“嗯,让我吸一会儿,吸一会儿再走。”
兰铮:“我是花吗?”
南九:“你比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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