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多吃点肉,你可是当家的,累坏了谁照顾我?”师无相边说着边往他碗里夹肉菜。
听他这么说,元照立刻将他夹来的肉吃掉,还不忘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照顾好你!你别害怕,就算你去了里面,我也会在外面守着你的!”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隐晦。
“里面”一词,是元照用来代指科考和考试院的。
但落在别人耳朵里就有那么些惊悚了。
他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来送切好瓜果的伙计刚好在门前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是一激灵,紧接着就面无表情地敲门送果,临走时还将房门关严实了。
伙计们虽然不会刻意去打听客人们的事,但听到了就总有忍不住互相交谈的时候,于是伙计们便都知道楼上房间有一对专门做恶事的夫夫,似乎是正在躲避追兵的追查。
客栈的伙计们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和打扰,免得不小心就失去性命。
借着热水将一整日的疲惫都冲洗,两人身着里衣躺在床榻上,拿着扇子互相扇着,将夜晚的闷热扇跑一些。
“我给你扇,你快些睡觉,要养足精神。”元照扇风的力道又大了些,生怕他会因为燥热而睡不着。
“我能做到心静自然凉,还是我给你扇,你快些睡着我才能睡。”师无相倒不是在说哄他的话。
他本身性子就比较冷静,除了被元照买的补药折腾的一晚没睡好之外,即便是之前旱情时,他都不曾因为燥热而无法入睡。
元照本意就是师无相先睡,自己再慢慢入睡,他们白天在马车上闲来无事也是休息聊天,就算晚上不睡也不会有影响。
且他都习惯夏日时自己度过漫漫长夜了。
但师无相很执拗,他认为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夜晚就该入睡,而不是昼夜颠倒白天睡晚上的。
所以他夺走了元照的扇子,强硬为他扇风,直到元照入睡。
在外住宿的第一晚睡得并不踏实,元照睡着便是万事大吉了,但这里的客栈总有晚上到来的客人,故而每每有动静,师无相就都会醒。
他们出来时带的银钱颇丰,他怕会有不长眼的来偷他们东西。
只是他并不知情,客栈的伙计们早就叮嘱过来人,千万不要打扰他们夫夫,否则会惹出什么麻烦谁都说不清。
元照一夜好眠。
睡醒后发现师无相还在睡,赶紧看了眼他们的包袱,里面的衣裳和笔墨钱财都还在,他这才稍微放心些,紧接着就叫小二送水来。
师无相被吵醒也没恼,用凉水洗过脸就清醒很多了,左右都能补觉,没必要发脾气。
在客栈吃过简便的早饭,元照还多买了些馒头大饼做干粮,又将水袋灌满凉白开,这才继续赶路。
一路上虽不算风餐露宿,但在不熟悉的环境还要时常提防着人,夜晚睡不好是常有的事,就只能白日在马车上补眠。
他们并不着急赶路,有时候还会特意在客栈多歇息半日,于是便发现路上遇到的赶考书生就越来越多了。
有些书生家中银钱富足,就连赶考的马车都装潢的十分精致漂亮,也有专人伺候着,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浑身不舒服。
更别提贫寒书生,为了能快些不耽误事,多数都是好几人租了一辆牛车,平时赶路都是换着赶牛,也是风尘仆仆地狼狈模样。
就显得元照和师无相潇洒又肆意,压根就不像是赶考的。
“二位,你们可也是去省城赶考的?”有些人耐不住好奇,便问了。
“我们是要去省城投奔亲戚,家里被富户人家一把火烧了,还把我们也赶出来了,我们收拾了点盘缠想着去省城投奔以前的亲戚,至少给我们找个活计做。”元照继续开始胡说八道。
“世上竟有如此恶劣之人,当真是可恶!那你们的盘缠也得省着点用啊!”书生忍不住提醒着,照他们这般潇洒的样子,怕是到不了省城就要被饿死了!
“家中亲人都不在,我们也是苟活,潇洒几日是几日吧。”师无相苦笑一声,神情也有些悲凉。
元照根据他的话适当调整情绪,倒真是一副看淡世事的悲怆模样。
此时奔赴考场的书生都是胸有大志之人,听了两人的事皆是一副义愤填膺模样,若非怕招恨,都恨不得保证中举后帮他们摆平此事!
听着他们的安慰,师无相与元照连连感谢,心中虽有些愧疚,但至少是明哲保身了,若日后真有再见之日,到那时道歉也不迟。
两人一路走一路留下令人气愤或是感伤的故事,却不知追在后面不断打听的程度三人死活连人都找不到。
若不是他们的描述与客栈的伙计们所说的对上了,他们都不敢认那胡编乱造地是他们认识的师无相和元照。
人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
“你们是?”伙计们见他们衣冠楚楚,像是要赶考的书生,但见他们神情气愤,又像是悄悄捉人的士兵?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何要胡编乱造,但程度三人也没拆穿,甚至还顺着他们的话继续编。
“我们是暗中调查的侍卫,混成书生模样追捕他们!”
“我们就是那富户的家丁,就是要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胡说八道!”
“我们就是霸占了他们房产的远房亲戚,如今悔改了,来追他们回去……”
越继续赶路到府城后,师无相决定等等在后面追着的程度几人。
两人这次没再胡编乱造,很是低调的找了一处士兵们巡视过的客栈,就暂时歇下来了。
元照却是不解,“你怎么知晓他们会追我们?”
“之前在书院时说过,我们先行他们后追,到时候再到府城汇合,府城热闹富庶,来往的富贵人家和书生更多,不会再有人盯着我们了。”师无相说。
虽说这种行为看似很好笑,但胡说八道确实能避免很多麻烦。
且此时在府城里,富户书生都比他们要风光得意,就差把“我很牛”刻在脑门了,自然就没人会觉得元照和师无相这两个外地来的寒酸人能有多少好处可拿。
就算他们在府城定了天字号的房间,对伙计们来说也是司空见惯。
“原来如此,府城的伙食也好些,我也就不用再做了。”元照小声说着,“你要照常吃,多吃好的能补身体。”
“我身体很好。”师无相说着捏捏他的脸,“倒是你该好好补补,才两三日就又瘦了。”
元照有些无奈地跺了跺脚,“我没办法,我就是着急,你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呢?”
师无相很是淡定地喝了口茶,抬手示意他走近,把人揽在怀里后,他才淡声道:“我也很着急,但情绪不一定要写在脸上,我们都到府城了,再过三四日就到省城,歇几日就该科考了,这一步步都是固定的,为什么要为摆在眼前成定数的事着急?”
“我不知道……我一想到你要在里面待那么久,我呼吸都急促了……嗬……”元照说着竟是真的面如菜色,窒息一般大口呼吸起来。
师无相连忙将人撑直他后背,一手捂住他嘴巴,“用鼻子吸气,呼气!慢一点,长一点,不要着急……好好,就是这样慢慢的……”
元照彻底恢复过来后身体彻底瘫在他怀里,只是这么片刻,后背的衣裳就湿透了,人也有些晕乎的不像话。
他昏昏沉沉地倚靠在他肩头,声音些飘忽,“我是生病了吗?会不会拖累你?如果我真的生病了,你就把我留在这里,自己拿着银子去赶考吧。”
“不是生病,你只是有些太紧张了,所以会呼吸过度……就是你刚才那样喘不过气,只要放松就没事了。”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声音很温和,“去叫小二打水来,擦洗之后你再睡好不好?”
元照很轻的应了一声。
两人在浴桶里泡了泡,这段时间虽然一直赶路,但只要留宿客栈就必然会洗澡搓澡,倒是也没变脏。
元照在浴桶里就睡着了,师无相赶紧把他拖出来擦干净,抱到床上就由着他呼呼大睡了。
宽大的蒲扇轻轻扇着,让睡梦中因为燥热蹙起的眉舒展。
“还说伺候我,到底是谁伺候谁?”师无相戳着他消瘦的面颊轻笑,笑过还有些心疼。
元照一觉睡到夜幕,算是饿醒的。
“吃点清汤素面。”师无相扶着他到桌前坐下,“可好些了?”
“嗯!”元照重重点头,只顾着吃,都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两人正吃着,就听一道敲门声响起。
声音还有些幽怨。
“我们是追来的士兵,也是放火的富户……”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第77章 租住。
师无相立即起身去开门, 元照却是咬着面条愣了片刻才突然笑出声。
他都忘记他们来的路上居然胡说八道了那么多。
门一开,程度、傅英以及胡禄就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穿戴整齐吃着面条的元照。
他们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竟然这样就挤进了人家夫夫的房间里, 也幸好元照穿着衣裳,否则他们就是下跪道歉都不能被原谅。
师无相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元照不也和他们一样都是男子身体吗?
……除了还能孕育子嗣外。
“你们先坐。”师无相抬手请他们坐。
元照也很懂事的坐到一旁的小榻上,那边也还有小桌能吃饭,他就一边呼噜面条,一边听他们说话。
“你们可定好房间了……呼噜……”师无相愣了一瞬,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继续说着,“这一路可有遇到什么麻烦……呼噜……”
程度道:“我们是定好房间过来的,带着包袱来是怕有意外……呼噜……倒是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事, 大戏倒是没少听,你们两个都编了多少故事了?”
他说着也看了一眼还在呼噜面条的元照。
元照若有所感,转头就对上了几人的视线, 他有些尴尬的赶紧咽了咽面条,咧嘴笑了笑,再吃时就很小心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全都咬断。
“那就先这样,左右时间不急, 今晚先好好休息, 明日午后再动身。”师无相笑说。
话说到这里就是赶客的意思了。
程度几人也很识趣的起身离开,之后要一起上路,自然有说话闲聊的机会, 大晚上的可不好在这里耽误人家夫夫。
待他们一走,元照才稍稍呼出一口气。
“我的面条都咬断了。”元照撇撇嘴,“这样不好,会把福气咬断的,吃面就得大口大口呼噜!”
师无相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福气又不是小心眼的东西,有福之人不在这些,你就是最有福气的,刚刚有外人在委屈你了。”
元照不懂他在说什么,“吃面条怎么能说是委屈呢?以前连面条都吃不上的时候也没觉得委屈,但沅哥儿吃不饱的时候我会很难过来着。”
“沅哥儿以后都能吃饱饭。娘在家里能把他照顾的很好,你别担心。”师无相轻声安抚着。
“他也能有吃不完的面条对吧?”元照还是对元家人以前不让他们吃饱饭的事耿耿于怀。
师无相弯起眉眼,用帕子擦掉他唇边的小葱,语气温和又坚定,“不止面条,白米饭,糖饼、猪肉……这些都能想吃就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嗯嗯!”元照重重点头,开始旁若无人地呼噜起面条来。
见他情绪好了,师无相这才开始吃自己那碗有点坨掉的面,他对吃食确实没有很挑剔,且元照吃得很香,格外下饭。
吃过饭,两人在屋内闲散的走了走,没多久元照就又困了,哈气连天地迈不开腿,师无相自然是要和他一起入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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