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不过这些只是用来哄元照的。
就算他真让元照去,他也舍不得丢下沅哥儿只奔赴他。
果不其然。
元照思虑片刻摇了摇头,“你去书院是要教书的,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儿?何况那里都是男子……但你说这样的话哄我我很开心……”
“乖孩子。”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
元照舒服的眯了眯眼,如今再被阿相称作孩子他已经不会再生气了,他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打趣。
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只要回家再问清楚阿越的想法就好了。
“去县城书院?”师清越又惊又喜,“我也能去吗?”
师无相点头,“这也是没办法,你若是不想去……”
“想去想去!那可是县城的书院,必然是要比我们书院好太多,不过那时候大哥就不会再教我了吧?”师清越眼底闪着欢喜与雀跃,他都有夫子了,大哥肯定就不会再管他了。
“到那时自然是你的夫子教导,至于我?只会日常询问你的课业,背诵情况,经义了解的如何,文章能否写得精彩。”师无相温声说着。
他如今就在做同样的事,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一样,再多个师清越就当是加班了。
师清越彻底无话可说了,反正不管他到哪里都不能摆脱聪明又严苛的大哥,那还是去县城吧!
“知道了,我跟你去就是。”
“好,那就这般说好了。”
这件事就商议到这里,很快就聊起其他的事了。
看到师清越如今愈发长成很是欣慰,小女儿如今也已然十四,再相看一年也就该成婚了。
“然然也快到婚龄了,最近好些人都到食肆找我闲聊,话里话外都是想跟她相看,一家有女百家求,正是这样。”师张氏絮絮叨叨地说着。
师清然没想到话会落到她身上,漂亮的小脸瞬间就泛起了红,忙带着沅哥儿跑进屋里躲着了。
师无相皱眉,“她才十四岁,莫说成婚,就是相看也不行!若是再有胡说八道的,娘只管让她们来找我!”
师张氏诧异看他,“我与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你帮你妹妹相看着,找个书生什么的知根知底不是最好?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娘,再过两年也不晚的,阿相不愿意就再缓缓吧。”元照赶紧打圆场,“何况十四岁确实还小,若是被那些心思不纯的给骗了怎么办?还是再过两年再说吧!”
“你就会惯着他。”师张氏恨铁不成钢,师家就没有夫郎媳妇一味做小伏低的道理。
元照傻嘿嘿的笑了两声,“阿相也不是跟您置气,他就是觉得然然小,心里还没个主意,万一被那些会花言巧语地骗了可坏了,那不是要毁一辈子嘛!”
师张氏轻哼一声,“年纪小可不就是会被骗,你就被他骗了。”
她说完都懒得看这两人的神色,直接拿着针线篮子进屋里了。
这话倒是让元照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看向师无相,就见他没什么太大情绪,似乎只是有一点点无奈。
他如今倒是也理解对方的想法了,毕竟若是让沅哥儿两年后就相看,他也会觉得不太舒服,太早了,还是孩子呢。
“娘又没恶意,你怎么凶巴巴的呢?你跟我发发脾气就好了,怎么能和娘发脾气呢?”元照凑到他身边故作惊讶的轻拍他肩膀,“你这样可是真不乖啊,比阿越还不乖。”
一直躲在角落什么话都不敢说的师清越:“???”
嫂嫂你让我觉得陌生!
听他提及,师无相才像是想起有这么个一般,如刀般的视线瞬间就落到师清越身上。
他皱眉,“你今日的功课都倒背如流了?每日一篇文章写完了?经义都默写过了?还在这傻坐着?”
师清越气呼呼地站起身,就会说他说他说他……他是受气包吗?
偏偏还不敢反驳,只能跺跺脚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气呼呼的回了屋里。
元照轻轻推他一把,“你做什么对他发脾气?阿越已经很懂事了,你怪坏的。”
“不对你发脾气还不好?”师无相侧身看他。
“那怎么能一样呢?夫妻间争吵是常事啊,村里的婶子们都经常对自家丈夫打打骂骂吵吵闹闹,那是关系好呢!”元照看到的都是那些,似乎那样才是好的。
一家人吵吵闹闹,好像就会很热闹。
师无相沉吟半晌,说道:“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你不用盯着别人家是怎么过的,只要咱们家过得好就行了,比较只会让幸福溜走。”
此时元照还不太懂这句话。
幸福就是幸福,怎么会悄悄溜走?
但她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在自己还没有确切想法的时候,他只需要听阿相的,跟着他走就好。
第二日,师无相几人就亲自到书院和山长说了此事,不出意外大家都愿意前往,毕竟在省城书院做夫子这事,实在是不错。
山长便将县城书院送来的文书契子分别给他们,并让他们明日就到书院去教学,毕竟眼看着要过年了,自然是能多教几日就是几日。
这一去就要在县城书院待到过年才归,元照担心的很,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带上。
“肉酱你最爱吃了,我给你带两罐,你到时候和程度他们一起吃。”
“被褥也挑最厚的给你带上,都是新棉花弹做的,娘也做好厚实的新棉鞋了,她原本是想让你过年再穿,现在穿也不碍事。”
“衣裳多带一些,寒冬腊月的你自己洗不方便,就花钱找婆子洗吧,程度他们肯定也会这样,别不舍得花钱。”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师无相便连连点头,对他的话都表示明白。
将东西都收整好,元照就雇了车夫赶着马车把他们送到县城去,告别了家里人就带着师清越走了。
厚德书院。
书院坐落的位置比镇上的书院要偏远些,也是为了能让书生们不受闹市的打扰,更是绝了他们外出玩闹的心。
只是尽管如此,该不好好读书的人,依旧是不好好读书,不会有什么变化。
书院的山长知道他们要来,带着所有的夫子到院门前迎接,那架势仿佛他们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一般。
“来了来了!”山长欢喜迎上前,分外热情的拉着师无相的手,“这位就是经魁吧?果真是貌比潘安,才学八斗!各位请随我们进去吧,已经给四位分好堂了。”
师无相微笑着拽回自己的手,客气询问,“能否让我们先将包袱放下,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
山长立即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带四位过去,马车也一并进来吧?怎么还有个小哥儿?”
他语气骤然变得不耐烦,当机就要着人将元照轰出去,师无相上前一步拦住了。
“这位是我夫郎元照,今日特来送我,稍后便会离去。”师无相开口解释,“我身子骨弱,离不得夫郎照顾,日后他时常来探望,望山长能多多理解。”
师无相是不知道元照会不会来,但如果真来一两次,他也不想有人对着他吆五喝六的指手画脚。
山长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明摆着护着呢,怪他方才态度不好,但人的他千请万请来的,这样的小事自然得理解。
书院夫子的宿舍都是大通铺,但厚德书院给他们四人单独安排一间,且这宿舍里打扫的格外整齐干净,也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那你们先收拾着,一会再到书房详谈。”山长说。
“多谢山长体谅。”
山长带着其他几位夫子走了。
元照就立即开始给他和师清越收拾把被褥拿到大铺上铺好,松软结实的棉被盖起来会很暖和,衣裳也都叠放进衣柜里,洗漱的东西也都放到角落,不碍事。
其他几人的小厮也在利利索索地收拾着,很快也收拾好了。
“阿越暂时住你们这,你得好好盯着他的课业,不然娘会担心的。”元照说着还拍了拍师清越,“你好好在书院借读,不要总和别人玩。”
和大哥住一起,还要日日被大哥督促。
师清越想起这些就害怕,怎么可能还和别人日日玩,应对大哥他都应对不过来!
“我会看好他,别担心。”师无相说着瞥了师清越一眼,后者连连乖巧点头。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不能在这里久留,我之后有空闲会来看你……们的。”元照说。
“好,我送你出去。”师无相拉着他的手轻轻捏着他指腹,“在家能歇就歇,不来探望我也没关系,县城的书院比镇上条件好很多,不用担心我。”
元照依依不舍地点头,“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立刻看大夫,千万不要拖着,阿越你要照顾好你大哥。”
师清越:“……???”
师清越轻叹一声,“嫂嫂放心。”
元照心一横上了马车就让车夫驾驶,待走出一段路后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回头看,见师无相如一块石碑般站在那里,他忙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回到食肆里,元照有些心不在焉,本想在柜台前趴一趴,又怕影响客人的心情,去了楼上小雅间。
陆岫愣了愣,端着一壶茶上了楼。
“陆先生怎么上来了?”元照有些尴尬,他本来想直接躺下的,这会倒是不得不坐起来笑脸相迎了。
“我见东家似乎无精打采,想着送壶热茶上来。”陆岫轻声说着,“可是因为师先生去县城而不高兴?”
元照诧异地看他一眼,“那倒不是,去县城是好事,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只是有些担心他,他平日里就体弱,又离家这样远,病了我们都不能及时知道。”
陆岫看着他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他能看到里面的情深义重和忧心忡忡,欢喜雀跃以及殚精竭虑都是为了一个人。
叫他如何不羡慕?
他也终于明白,他是喜欢元照的,但他喜欢的是喜欢师无相的元照。
热情,真诚,情深……是他最羡慕最想得到的,但饱含那些情愫的眼神永远都不会落到他身上。
“师先生不是小孩,想来这些不用担心。”陆岫有些不能理解,他从未体会过这些,只觉得羡慕又尴尬。
“不是只有孩子才值得被担忧啊?”元照觉得他有些奇怪,“自然是因为他是我夫君,他值得被担心,所以才担心。”
陆岫彻底沉默了,那从未得到过家中关切的他,难不成是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元照转头看向他,“陆先生,你现在身体好吗?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回去休息一日。”
“没……为何突然这样问?”陆岫有些茫然,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关心自己了。
“你也不是孩子了,但我还是会关心你两句,你也一样值得被关心。”元照与他对视,眸底闪着温润的光,“关系使然,你只能得到我这种浮于表面的关切,但日后会有更关心你的人出现。”
陆岫胸腔一震,轰鸣声几乎在瞬间占据他的耳朵,他再听不到其他,却清楚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厌恶他的意思。
甚至很善良的告诉他,没人关切不是他的问题,只是真心关切他的人需要再等一等。
他早就知道元照很有魅力了。
“多谢东家开解,那我便静等那一日了。”陆岫松快一笑,对方为他留足脸面,那他也得顺着台阶下来,否则就永远下不来了。
元照没再和他多说什么,陆岫也很识趣的离开了。
直到他关上门,元照才心有余悸地泄了力,倚靠在榻上轻轻拍着胸口。
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怎么要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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