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 第56章

作者:何处是吾乡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师徒 穿越重生

江如野眼尖地看到了对方掩在袖子下的那个卷轴状法器,脸色白了几分。

徐岳见人神情,得意洋洋地正要开口,却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新出现的陌生男人,目光盯着对方攥住江如野的手,语气不悦道:“你是谁?”

他冲江如野扬了扬下巴:“她是我的人,最好识趣些把她给我。”

傅问就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扯了扯嘴角,幽深的眼眸却无一丝温度:“你的人?”

他没有理会叫嚣的徐岳,目光沉沉,锁在自己徒弟身上:“你与他签了认主契?”

江如野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感觉要是自己现在敢说一个是字,傅问就会先提剑把姓徐的砍了再把他的腿打折。

徐岳见状大声道:“你还想抵赖吗?!你自己亲口答应的,若是输了,便和我签奴契认我为主!”

江如野无赖道:“徐公子口说无凭,我何时说要认你为主了?”

徐岳气了个倒仰。

虽然他经常仗势欺人,出尔反尔之事做的多了,却是头回有人敢这样回敬他,扬了扬手中江如野的灵境,威胁道:“你的法宝可还在我手里,这品阶可不低,若是想拿回来,我劝你识趣些。”

平心而论,江如野真不太把这个放在心上,自己师尊随手塞给他的法器有不少都比这个好,简直想装作这个不是自己的一走了之。

坏就坏在傅问知道这个东西,当时还是对方看着周故作为赔罪将这个给了他。

不过江如野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师尊贵人多忘事,已经把这一茬忘了个干净。

傅问见过的法器那么多,不记得一两个没那么重要的也不足为奇……

“怎的,东西都不要了?”傅问下一句就打破了他的痴心妄想,淡声道,“何时养成了这种铺张浪费的恶习?”

就像做师尊的在轻飘飘地责备自己徒弟败家,语气听不出什么明显的起伏,江如野却是心头一跳,膝盖都有些发软。

完了,他万念俱灰地想,这下真的是所有事情都被抖搂个干净了。

江如野蹭回自己师尊身边,仰头刚准备叫人试图给自己争取从轻发落,傅问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叫我。”

江如野的眼睛霎时就红了,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想哭。可平时卖乖讨饶眼泪说下就下的人,见傅问真被气得不轻,反而一声都不敢吭,耷拉着眉眼缩在对方身侧。

“你们当我死了是吗?!”徐岳不明所以,看着面前自顾自暗流涌动的两人,怒道,“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

傅问终于分给了他一个寒凉的眼神。

徐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掌心一空,他拿着的法器便出现在了对方手上。

傅问扫一眼便认出了法器上的气息,正是这东西将自己神识拉了进去。

徐岳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是谁?谁给你的胆子不仅抢我的人还抢我的东西?!”

江如野眼观鼻鼻观心,惊奇地发现有人比自己还会作死拱火。

傅问随手把灵境往他怀里一扔,抬手召出了灵剑。

……

“道友!道友有话好说!”不过片刻,徐岳便在傅问剑下鬼哭狼嚎地满地打滚,带来的侍从同样横七竖八倒了一大片。

“我都不要了!这姑娘是你的!这法器也是你的!求道友看在徐家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傅问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江如野已经趁机把自己灵宠从结界中放了出来,抱着小狐狸在一旁看得心里发毛。

这还是傅问连昭妄剑都没有用,明显手下留情的结果,可想而知,平时收拾他更是放水放得没边。

徐岳见人停手,连忙爬起来,生怕晚一步就小命不保,连即将开始的拍卖会都没心思看了,带着自己的侍从连滚带爬地离开。

“这人好生厉害,徐家那些侍卫竟然连他一剑都撑不过。”

“徐大公子这回可吃大亏了,啧啧,真稀奇。”

“……”

傅问没有理会这些被动静引来的修士,递给自己徒弟一个滚过来的眼神,带着人就往外走。

或许是傅问周身寒意太过骇人,一路上所有人见到他们都远远避开,江如野蔫蔫地跟在他身后,只敢盯着对方行动间翻飞的雪白宽袖。

“此地有限制,我不能久留。”傅问大步流星地走着,没看他,简短地吩咐道,“这是替身符,能瞒过一柱香的时间,够你救人了。”

江如野收好符纸,应了声是。

傅问又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正事,江如野皆一一应下,心头却忐忑更甚,愈发觉得对方是怕一会儿被气得失去理智干脆先把要事提前交代了。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江如野心里七上八下地跟着对方又走了一段距离,最后脚步一转,拐进了一间空包厢内。

江如野刚迈过门槛,便听劲风擦过身侧,房门砰的在身后阖上了。

傅问终于转身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跪下。”

第68章

傅问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如野便膝盖一弯,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对方面前。

知道傅问这回是真气得狠了,江如野乖觉得简直令人发指,一句话都不敢说,垂着脑袋等候对方发落。

小狐狸蹲坐在自己主人旁边,虽看不懂此刻两人间发生了何事,但也能感受到那焦灼紧张的气氛,和自己主人一样一动都不敢动,僵成了一团白色的毛团。

虽然江如野怕成这样,但傅问并不是打算在此刻与他算账。

徒弟不听话,以身犯险惹是生非,这个可以回去再慢慢教训。傅问以法术托身于昭妄剑的剑魂,从千里之外短暂出现在此处,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合欢宗的桃粉色衣裙还穿在身上,烟云一般的轻纱罩在外头。

少年人的身形还在抽条拔高,远没长成成年男子的骨架,又被面纱罩着脸,往外面一晃,刻意营造下还真有几分合欢宗的风姿绰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然而傅问只觉看得眼睛疼,抬手隔空一抓,那系在脸上的面纱便飞到了他掌中。

傅问攥住了那块冰凉柔软的面料,闭了闭眼,想起自己来的路上下定决心要压住脾气,心平气和地与人谈一谈。

只是一见面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还是发了一通火。

“你在灵境中……”

江如野跪在那心惊胆战地等着宣判,却听对方刚起了个头便顿住了话音,雪白宽袍在视线中划过一个翻飞的弧度,傅问转瞬就到了面前,抬起他下颌,端详了一下他的脸,皱眉道:“谁打的?”

“啊?”江如野吓都要吓死了,对方突然转了个话题,没反应过来。

这幅微张着嘴一脸呆滞的模样把傅问看得压下去的火气又勾起了几分,心头的烦躁和不悦翻涌,勉强耐下性子,召出一面水镜子,捏着人下巴将头转过去。

江如野便和镜子里自己那双带着瑟缩之意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脸色是白的,透出明晃晃的惊吓畏惧忐忑,衬得脸颊旁那道浅淡的红印格外明显,眼尾处湿红未退,顶着这副模样一声不敢吭地跪在地上时,比起那些刻意装乖卖惨,着实要狼狈可怜多了。

傅问拇指指腹在那道明显被人掌掴出来的红痕上拂过,指尖灵力一闪,红印瞬间消弥。

脸颊肌肤重新变回光洁白皙,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傅问却只觉烦躁愈盛,周身甚至隐隐现出杀意。

他一直以来的脾气都算不得好,早年专修剑道的时候,剑下亡魂无数,毕竟刀剑无眼,他又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遇不平之事自当报之。

只是收个徒弟后,出于某些原因,还是想把人教得良善些,便也跟着修身养性,出手都比往日留情不少。

可竟有人敢扇他徒弟耳光?他养了十几年,最生气的时候都没舍得打过,不过短短一会儿他不在,竟让人这样欺负了去。

“是徐家那人?”傅问压低了眉眼,语气冰冷。

两人在拍卖场时光线昏暗,江如野和他独处时虽解了面纱,可那时候对方正被自己抵在墙上搜身,傅问有些自责当时竟没第一时间察觉。

方才就不应该如此轻易把人放走……

傅问刚沉着脸这样想,江如野就把头拧了回来,有些心虚地讪讪笑了一下:“不是,嗯……是我自己打的。”

傅问:“……”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徒弟。

傅问因为灵境里的事情恼怒不悦,江如野回过味来,其实也后悔不已。他顺势往前膝行一步,轻轻扯了下傅问的衣摆,放软了嗓音道:“师尊我错了,我不该在师尊面前行那等荒唐之事,冒犯师尊。”

察觉到傅问没有拒绝,江如野又往前蹭了蹭,离人更近了些:“更不该蓄意欺瞒,对师尊说谎。”

“师尊回去要打要罚,弟子都绝无二话。”江如野抬眼看人,长睫簌簌,“只要师尊能原谅我,怎么样都可以。”

傅问见他这幅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次两次的越界,傅问尚且可以用徒弟还小不懂事来解释,哪怕察觉到徒弟对自己的依赖已经超过正常师徒的界限,傅问也可以劝说自己对方不是有意的。

但次数多了,总会忍不住泛起疑虑,对方到底存的是何心思?

有些关系一旦捅破便回不去了,傅问虽人情淡漠,却也知道这一点,是故一直没有把问题摆到明面上,总想着等时间长了,徒弟自己想开便好了。

只是这次实在荒唐,已至于本想顺其自然、潜移默化把人引回正道的打算都被动摇了。

若真的已生情愫,总要干预一二,不能将错就错,任人误入歧途。

江如野看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心头忐忑不安更甚,又仰起脸小声叫了一句师尊。

傅问看那双眼眸闪烁,就像受惊的幼鹿似的,突然不想问了。

罢了。

不论怎样,这都是自己的徒弟。

回去好好管教一番,把人罚得收了不该有的心思便行了,难道真能把人扔出去,任别人欺负不成。

“知错了?”傅问淡声道,面上看不出表情。

“弟子知错。”江如野道。

“既已知错,日后更需谨记,不可再犯……”

江如野低着头,听傅问的训话。

听对方的意思,他来合欢宗后闯下的祸就此便算了结,至多回漱玉谷后再给他补一顿惩戒,却是不会再深究了。

本来该庆幸自己的心思没有被发现,最担心的事情侥幸过关,江如野心头酸涩却越发浓重,沉甸甸的,坠得他心脏都在疼。

“……听见没有?”傅问注意到了他的走神,不悦地蹙了蹙眉。

江如野咬了下嘴唇,努力忍着眼眶中翻涌的热意,点了点头:“弟子不该在背后编排师长,蓄意欺瞒,又以身犯险,搭上自己与别人作赌,更不该不敬师尊,在灵境里行事放荡。”

认错认得很全面,傅问脸色稍霁。

他去看自己的徒弟,那双眼中的泪水已经摇摇欲坠,嗓音颤抖,像是再说下去便要哭出声来,跪得依旧端正笔挺,是自小到大无数次规训后留下的痕迹,放在此刻却让人感觉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整个人伤心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