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桠
孟沅没想到陆淙居然会承认,会这么坦率地承认自己就是浮夸。
一般刻板印象里,陆淙这种人都是嘴很硬的,尤其爱炫耀自己的低调,暴发户才浮夸,而他是从容又优雅的。
孟沅点点头,不愧是主角攻,格局有了。
“你还是不错的。”他说。
陆淙:“?”
陆淙的震惊转为惊悚。
他不是没被人夸过,相反奉承他的人一直不少,但孟沅的语气也太真诚了些。
他看着孟沅,男孩子有一双落潮般湿乎乎的眼睛,很漂亮,看人时总是很认真。
陆淙觉得孟沅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欣赏,又含情脉脉,烫得有点不对劲。
“我知道了,”他严肃地:“转过去,不许看我了。”
孟沅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然后盯向窗外。
陆淙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挠挠唇角,手指有些紧绷。
——“我想吸引你的注意。”
脑海中回响起这句话。
孟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比现在还湿,潮气都要漫出来了,以至于陆淙回想起来,都觉得心里湿了一片。
这不对吧?
他皱起眉,陷入沉思。
没注意到一旁的孟沅,正用同样潮气弥漫又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车窗外飞逝而过的一草一木。
·
到家时孟沅已经睡着了。
凌晨两三点,远远超过了他的生物钟,疲倦来得又凶又猛,孟沅没坚持多久,躺在座椅里昏天黑地睡了过去。
车开进地库停稳,司机替陆淙拉开车门,陆淙看着手机自顾自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发现孟沅没跟上来。
他回头,就见车门敞着,司机正试图把孟沅抱下来。
陆淙眼睛都瞪大了。
“你在干什么?”他厉声。
司机手一抖,差点把孟沅摔下来,对上陆淙诘问的眼睛,手局促地收拢。
“孟少爷睡着了,”他说:“我得把他背回去。”
陆淙视线在司机和孟沅身上来回扫视,司机埋着脑袋,只觉得被那视线烧得头皮发麻。
“平时都是这样的?”陆淙问。
“是……”司机应道。
孟沅精力很差,平时孟沅和秦晴出门散步逛超市,回程路上都会昏睡过去。
而他一旦睡熟就很难清醒过来,尤其是在车上。
秦晴没有健身的习惯,力量不够,虽然孟沅体重轻,要背也能背,但万一摔了磕着碰着总归划不来,是以,司机承担起把孟沅扛上扛下的重担。
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谁成想陆淙会突然发难。
“抱歉老板,”司机说:“我们也是不得已。”
“哪有那么多不得已?”陆淙不悦地:“这种走哪睡哪的毛病,秦晴也不管管吗?”
司机:“……”
说得轻巧,睡觉的事怎么管?
你看不惯自己怎么不来?司机忍不住腹诽。
人家是你老婆,你一天天不着家,见别人背一下你老婆,你又发癫,有本事多陪陪人家啊!
司机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你们也是太惯着了。”陆淙冷静不下来:“睡着了不能叫醒吗,他好好一个人有手有脚,用得着走哪抱哪?”
“是背。”司机强调。
对上陆淙冒火的视线,他又弱声地:“很难叫醒……”
陆淙轻笑一声,猪睡着了都能醒,孟沅好歹是个人,怎么可能叫不醒。
司机:“您可以试试。”
陆淙隔空在他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我要是叫醒了你就完蛋”的眼神,朝孟沅走了两步。
“孟沅,”他拍拍孟沅的脸:“醒醒,到家了。”
没有反应。
陆淙又拍了两下,孟沅咂了咂嘴往后躲,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
司机自信了,背都挺了起来。
陆淙脸上有些挂不住。
“孟沅!”
他用力晃了晃孟沅的肩膀。
不知道是力道太大还是怎么的,孟沅突然眉心紧蹙,呛咳着就干呕了一下。
陆淙惊得缩回手,再看向司机时,底气不如先前足了:“怎么回事?”
司机苦着张脸:“硬是叫醒的话,他身体不好受。”
车里,孟沅看上去已经不舒服了,嘴唇发白,喘息略显急促。
陆淙脸色变来变去。
司机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位大老板终于妥协,于是继续去背孟沅,动作很小心。
“让开。”
冷冰冰的一声。
司机回头。
陆淙挽起袖子:“我说让开。”
司机识趣地退到一边。
陆淙弯腰把孟沅从车里抱出来,大约是不小心颠簸了一下,孟沅难受地哼了声,脸埋进陆淙颈窝里。
陆淙人就僵住了。
“哎哟小心小心。”司机下意识叫道。
陆淙狠狠剜他一眼,他战战兢兢噤声了。
陆淙手臂发紧,有种不知道该怎么抱孟沅的僵硬,绷着下颌:“去按电梯。”
司机屁颠屁颠跑走。
孟沅睡得不安稳,陆淙低头,看见他眉毛一个劲拧着,像是嫌弃他的怀抱不够柔软,又像不满地库灯太亮,晃得眼睛难受。
看不出来,对睡眠环境居然还挺挑剔。
陆淙不爽地扯了扯嘴角。
第18章
二楼,秦晴在小客厅里追剧。
今晚孟沅不在家住,偌大的别墅就她一个人,百无聊赖下她点开一部复仇短剧催眠,准备看两集就睡。
……
太上头了!
秦晴熬到了半夜。
如果不是电梯门突然打开,吓得她摔了手机,她估计能把这个夜熬穿。
陆淙抱着孟沅走出来,脸色有些臭。
秦晴捡起手机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怎么了这是,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住吗?”
陆淙慢悠悠往孟沅的房间走,秦晴注意到他脚步比平时轻。
“住不下去了,”陆淙说:“他那些哥哥姐姐半夜合谋说要弄死他,被他听见了。”
“啊?!”秦晴花容失色。
陆淙停顿一步,投去个冷漠的眼神,“你真当他们有这个本事?”
秦晴愣了下,转念想想,以前说不准,但现在孟沅呆在陆淙身边,外面不论是谁,想对他做点什么确实还挺难的。
她于是收敛表情,跟上去,心里仍然愤愤不平。
“胆子也太大了,”她义愤填膺:“真当咱们国家法律是摆设吗?实在可恶!”
陆淙没有搭腔,进了卧室,把孟沅轻轻放到床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孟沅明明睡得不安稳,却醒不过来,呼吸时缓时促,一沾到床就从陆淙怀里溜走,把自己缩成一团。
手里空下来,陆淙无意识攥了攥,没有多少残留的体温,孟沅身上原本就很冷。
他无声注视着孟沅,看他睫毛发着抖,不断扫着眼底薄而透明的皮肤;看他慢慢垂下头,脸埋进膝盖里,像在躲避什么。
“他在躲我吗?”
话出口,陆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神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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