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桠
孟沅:“==”
他窝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片头刚播了一分钟,他就打了个哈欠。
陆淙和他并排坐在一起,抱着胳膊,双眼直视荧幕,专心致志。
孟沅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一下屏幕,又看一下陆淙,不由咂舌。
“你真能看得进去?”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陆淙的视线在屏幕流连了两秒,才移到孟沅脸上。
卧室里关了灯,只有投影仪的亮光时明时暗,不时映亮孟沅的侧脸,继而又按下去。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打完哈欠还包着眼泪,微微抬眼望着他,看上去楚楚可怜的。
“是很有教育意义的片子,”陆淙说:“人类就是要多看这些厚重的,有底蕴的,来提升自己的文化素养。”
他特地加了重音。
孟沅没说话,有点懵懵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歪了歪头:“你是在嫌弃我没文化吗?”
陆淙:“?”
“我不是、我没……”陆淙差点给他说激动了,又冷静下来:“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哦。”孟沅把头扭了回去,看向枯燥的屏幕:“你以前看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陆淙没有立刻回答。
他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开口:“我从小到大都看。”
“好吧。”
孟沅决定见识一下陆淙的品味。
五分钟后。
孟沅睡着了。
十分钟钟后。
陆淙和他一起倒了。
长达四个半小时的科教片,他们甚至没能坚持过第一段旁白。
·
四小时后陆淙准时清醒。
投影幕上正好播放结束画面,字幕滚动。
他沉默两秒,关掉了投影仪。
还是这样,总是这样。
二十年过去了,每当他打开这类影片,总能精准地在第一段旁白前睡着,在结束时惊醒。
二十年过去了,影片的主演都魂归西天了,影片的内容在陆淙脑子里还是崭新且空白的。
他偏头看向孟沅。
孟沅睡得比他还死,靠在他肩膀上,两手抱着他的腰。
陆淙才知道,原来自己就这么当了四个小时的人肉抱枕。
孟沅睡得脸都红了,呼吸沉沉,今天倒是没做噩梦了,但眼珠一直转,不知道梦见的是什么。
陆淙静静注视了他一会儿,目光从漂亮的眉弓滑倒挺翘的鼻梁,再到紧闭的嘴唇。
紧闭的嘴唇……
很好,陆淙心里忽然一阵舒展,舒适愉悦,沁人心脾。
孟沅不是口呼吸。
很好。
孟沅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躺着没动,眨了眨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头不疼了,胃也不难受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遍,虽然还有点懒洋洋的,但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乏感已经不见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昨晚的事。
投影仪已经关了,幕布也升了起来,陆淙大约早就走了,现在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真是好难看的一部片子啊。
孟沅回想着,发现自己除了开头那几分钟的旁白外,没有任何印象,也亏得陆淙爱看。
但……陆淙真的不是在装吗?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猜测,孟沅紧跟着摇头打散。
怎么可能,人家可是小说霸总,小说霸总拥有这种设定再正常不过,这是用来体现格调的。
孟沅胡思乱说地爬下床,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
刚收拾好,门就被敲响了。
是宋振,他送来了一份早餐。
“老板让我转告您,他上午有个视频会议,中午回来。”
“好。”
孟沅接过早餐,对宋振笑笑:“我知道了宋特助,你也快去忙吧。”
宋振笑着颔首,转身离开。
早餐很合孟沅的胃口,虾仁蒸蛋羹、两个小花卷,还有一杯果蔬汁。
孟沅坐在窗边慢慢吃着,边看外面的海景,心情好得想哼歌。
这两天他们的行程改了改,考虑到孟沅总是不大舒服,他们没再安排户外的活动。
怕他无聊,秦晴给他预约了一个全身SPA。
孟沅吃完早餐,休息片刻就迫不及待过去了。
上辈子他连按摩店都没进过,总觉得那是奢侈消费,舍不得花钱。
但这辈子……
不去是傻子。
SPA仪式在森林深处的“治疗之屋” 进行。
根据治疗师的介绍,这并非普通按摩,而是一种古老波利尼西亚疗法。
治疗师会用浸满温热精油的前臂为他进行深层肌肉放松,再用包裹着草药的热石进行能量疏导。
说得头头是道。
放在以前孟沅一定会以为是传销,但现在……反正也不需要他花钱。
水疗阁与主屋通过一条架空的柚木步道相连。
步道两侧是茂密的蕨类和野生姜花,早晨南太平洋的阳光柔软,花叶带着露水。
孟沅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犹豫片刻,给秦晴和陆淙都发了过去。
推开双扇藤编门,热气与香氛一同溢出。
这是一个六角形的高脚亭,三面环落地玻璃,此刻已调至磨砂模式,将外界过滤成柔焦的树影与海光。
地面是打磨光滑的巴厘岛黑石,触感温润,嵌有隐形的地暖管线。
卧榻正对一扇低矮的长窗,取景海平线,此时旭日东升,海天一色。
治疗师会说一些中文,抬手为孟沅引路:“请跟我来。”
她引孟沅先去更衣,一路上空气中都弥漫和一种特殊的檀木香,整个水疗阁只有他一位客人。
孟沅不开口,全程就不会有人说话。
他跟随治疗师的指引换衣服,净手濯足,全程让干嘛就干嘛,人有点懵。
如果不是治疗师真的很温柔,孟沅都觉得自己似乎误入了什么水疗阁主理人的地盘。
治疗师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纤细,赤足,双掌宽厚温热,手腕上戴着一串由她祖母传下来的鲸骨手链。
她眼神落在孟沅的肩颈,是一种专业者特有的谦逊。
“您昨晚睡得不好。”不是问句,是确认。
孟沅怔了一下,没想到这都能被看出来。
昨晚睡着前,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一头栽在陆淙肩膀上。
陆淙可能大发了一下慈悲,没有把他推开。
孟沅就这么歪着头睡了一晚上,成功落枕了。
他有点尴尬地笑笑:“你猜得真准。”
治疗师不再多言,引导孟沅俯卧。
她先将温热的手掌轻覆盖在孟沅的骶骨,静止近一分钟。
然后缓缓将精油倾倒于孟沅的背脊中线,基底油是浸泡了六周的蒂亚雷花椰油,香气清淡幽微。
治疗师的掌根沿着孟沅脊柱两侧,以极慢的速度向肩胛推送,循环往复,力道逐渐加深。
孟沅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松弛。
太舒服了……
孟沅晕晕乎乎地想着,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舒服的玩法。
窗外的海浪声很好听,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木地板上。
孟沅双眼放空望着那几道晃动的光影,不一会儿就感到眼皮沉重。
实在是太舒服了。
他上辈子从来没享受过这种按摩,甚至都不知道还能这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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