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桠
陆淙一手撑着下颌,望着空白的电脑屏幕,自言自语般:“能给他做全套假身份,能帮他避开所有监控,能让他凭空消失……”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宋振:“孟家的大小姐,最近在忙什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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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因弗卡吉尔的冬天到了。
气温不算太低,却很湿冷,不太能看得见太阳。
孟沅每天窝在家里,躺在暖融融的壁炉旁追剧看小说,倒也乐得自在。
饿了还能直接用壁炉烤红薯,照顾他的阿姨很会这一招。
孟沅看着她,经常会想起秦晴,不知道秦晴会不会用壁炉烤红薯。
孟惜茵没有一直待在这里,她有自己的事业,只偶尔来看看他。
听说最近老头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为了能让老头子改遗嘱,已经争得你死我活了。
孟惜茵过来的频率也显著下降。
孟沅也乐得置身事外,偶尔听孟惜茵发牢骚聊几句,比各种八卦都有趣。
这天下午孟沅睡醒午觉,下楼在客厅里看见了孟惜茵。
“姐姐?”孟沅加快脚步:“你怎么过来了?”
孟惜茵手里拿着杯咖啡,眼底有些青黑。
“来看看你,”她说:“爸进ICU了,多半就是这次了,我来也是想跟你说,后面一段时间我会非常忙,或许会顾不上你这边,你自己要多注意。”
孟沅连连点头:“我在这里住得很好,姐姐你这么忙其实不用跑一趟的,万一他们趁你不在动什么手脚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整紧张了:“不行,你还是快回去吧,现在到最关键的时候了,这可是争家产呐,不是开玩笑的!”
“等等等等!”孟惜茵被推着往门外走,反手拉住桌子,堪堪停了下来。
她整理了下衣裙,奇怪地看着孟沅:“你跟陆淙鬼混的那些日子,他是不是带你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孟沅:“?”
他站定,忽略掉“鬼混”这种不规范的用词,脑子里闯出那些科教片的零星画面,眼神闪躲了一下。
“没、没有啊,我跟他都不熟,”他摸摸头发,摸摸嘴唇,“对,完全不熟,我们什么都没看过。”
孟惜茵眯起眼睛。
她本来只想说,陆淙会不会带这孩子看了什么奇葩商战片,或者哔站上那些无良up做的《百年孟家爱恨情仇》视频合集。
可现在看来,孟沅隐瞒的远比想象中多。
她打量着孟沅这幅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的样子,思索片刻:“你们亲过嘴了,他还经常喜欢摸你头发?”
“!”
孟沅惊恐退后。
孟惜茵:“啧。”
孟沅捂住胸口:“这是怎么猜到的?”
仿佛孟惜茵是个懂读心术的怪物。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孟惜茵一脸嫌弃:“一提到他你就一副少女怀春,又是摸嘴巴又是摸头发的,很难猜吗?”
孟沅:“……”
他于是恹恹地垂下了头。
孟惜茵向他走近两步,审视着他:“以前我没想那么多,毕竟孟家的孩子遗传了咱们老爸的人渣基因,在感情这一块都挺不是东西的,但我忘了你不一样。”
孟沅下意识退后:“我……怎么不一样?”
“你很重感情,”孟惜茵一错不错注视着他:“两个月过去了,还是这么放不下他吗?”
孟沅愣了一下,“没有吧……”
他自己其实觉得还好,毕竟相处了一年多,不可能说忘就忘了,偶尔看到一片树叶,经过一片池塘,会想起陆淙也算情有可原吧。
“我没有,”孟沅肯定地:“我怎么可能呢,没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他认为这不算思念。
只是有一点不适应而已,他很快就会适应的。
然而孟惜茵不再说话,只是无奈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
六月来临了。
夏天的一个傍晚,陆淙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把云层染成金橙色。
陆淙看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迪士尼的烟花秀,孟沅站在烟花底下,回头看他。
那双眼睛映着烟花绚烂的光,孟沅在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时候是最漂亮的。
这种纯粹到极点时流露出的眼神,非常动人、与众不同,超越一切皮囊外貌所加持的美丽,是直击心脏的。
陆淙也在那刹那感受到过沉寂已久的怦然心动,现在回忆起来,每一个细节依然还是记得很清楚。
他静静望着天边最后的那抹晚霞,一直到太阳沉入地平线,天光暗淡,他也还是坐在窗前没有挪动。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
陆淙没有回头:“进。”
宋振走进来,关上门,来到陆淙身后:“老板,有个事。”
陆淙抬起头:“有消息了?”
这些日子他情绪平复不少。
从一开始失去孟沅的慌张,到后来怨恨孟沅不告而别的愤怒,再到后来漫长的思念。
此刻陆淙似乎有些麻木了,他不太能察觉得出自己心底里的情绪,连思念也变得麻木了。
宋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以言喻,欲言又止的神情终于还是引起了陆淙一丝的好奇心。
“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不是关于孟少爷的消息。”宋振说。
陆淙点点头。
意料之中的事,这些日子,他就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丝一毫和孟沅有关的消息。
宋振:“但我发现有个奇怪的事。”
陆淙挑了挑眉毛:“继续说。”
“之前您让我注意孟家大小姐,”宋振说:“所以我们格外关注了她的行踪,她在孟家主要负责海外业务,出国基本都是工作相关。”
“唯一的例外是,近两个月,她飞往新西兰五次,其中有两次是私人行程。”
陆淙听着,若有所思:“这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
“是,”宋振说:“只是私人行程多去了两次同一个国家,要和孟少爷的事联系起来确实有些勉强。”
“但这次不同。”宋振严肃了些:“刚刚得到消息,孟老董事长可能要不行了,昨晚就进了ICU,但这个时候,孟小姐还是去了一次新西兰。”
“但孟小姐没有男友,没有任何暧昧对象,其他亲密的好友此刻也都不在新西兰。”
陆淙顿了顿,神情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孟惜茵之前去什么地方都是她的自由,但在这种时刻还往国外跑,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又是去找谁呢?
确实有点不大对劲了。
孟家那群孩子,为着那些家产,平时就明争暗斗,现在老头子终于要走了,正常情况都该守在ICU门口以防万一。
孟惜茵却在这个时候走了,且并不为公事。
陆淙没说话,轻轻挠着太阳穴,思索片刻,他问宋振:“新西兰的哪里?”
“因弗卡吉尔。”宋振说。
“因弗卡吉尔……”陆淙喃喃,“是个很美的地方。”
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他沉入某种幻想:“气候很好,靠近海边,我记得有一片海岸线很长,天气好的时候,站在沙滩上,怎么都望不到尽头。”
宋振从前和陆淙去过一次,点点头:“没错。”
“也很适合种花,”陆淙的思绪飘远了:“花开起来的时候很漂亮。”
他重复着:“花开得很漂亮。”
第44章
“阿嚏!”
孟沅打了个喷嚏,把自己打懵了。
他皱了皱鼻子,没觉得冷,又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什么能刺激人打喷嚏打东西。
应该不是感冒吧?
孟沅有点拿不准,摸了摸额头。
可他正窝在壁炉边等红薯烤熟,脸蛋子也被烤得热乎乎,摸不出是不是发烧。
“怎么了小沅?”照顾他的阿姨见他又是打喷嚏又是摸额头,连忙跑过来:“不舒服吗?着凉了?”
“没有吧……”
孟沅自己也不清楚,他其实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能大意,”阿姨紧张地:“等一等啊。”
说完连忙往楼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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