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不待我
但几个人欺负一个孤儿,这事儿总不是那么光彩。
班上有些同学早就看不惯这些人天天在那里胡说八道,于是纷纷指责他们故意欺负人。
最终,双方相互道歉了事。
后来班主任找到贺宵,让他不要有心理压力。
贺宵说,自己没什么心理压力,包括谢盏喜欢男生这件事。
班主任见他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强,干巴巴地说让他好好学习。
贺宵心想,他肯定会好好学习,然后考到谢盏所在的城市。
他因为家庭缘故本就比同龄人成熟,只是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
谢盏离开后,他总忍不住想很多,他有时甚至会想,他和谢盏相处的时间更久一点,打破那层披着友情外衣的暧昧,他们应该会在一起。
第40章
老师本来很担心贺宵的状态,高中毕竟是个坎,好在贺宵足够成熟,也足够坚韧,那些有关谢盏和他的风言风语他从未放在心上过,也没有因此被刺伤。
只是偶尔回到家里看到谢盏用各种借口给他买的东西,他难免会有些失神。
羽绒服是买大了一码的,吊牌也撕了,自己不能穿,所以只能给他,要是他不要,只能扔掉了。
鞋子倒是没找什么借口,只是说想和他说同款鞋,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关系好,是很好的兄弟。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而贺宵给谢盏的是什么,卷子、不怎么好吃的饭、不算贵重的围巾……
贺宵知道自己和谢盏的差距很大,这次分别未来说不定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但好在,他知道谢盏还在这个城市,贺宵心想,总努努力,看一看他过得好不好才行。
要不然他这辈子难以安心,他没欠过任何人的人情,只欠了谢盏。
心里有这样的念头,日子有了盼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他高考发挥的很好,比平时成绩还高了一些,如愿进入了自己喜欢的大学。因为身后空无一人,贺宵大学前后都在想尽办法挣钱。高中时期因为学业和年龄,打工挣钱的门路不是很广,很多时候只能干苦力,大学时期,人的见识广了些,想法也就有所不同,凭借着自己还不错的长相,贺宵做了模特。
他找不到谢盏,但他想如果自己足够有名气,那谢盏说不定能看到他。
当明晨娱乐递出合约时,他在网上查了很久有关娱乐圈的合约问题,知道新人合同就是坑,也知道那个圈子不好混,他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娱乐圈有很多人,想红的很多,能红的很少,大多数人都默默无闻。
经纪人方林见贺宵长相不错,一开始还给了点资源试水,是一个网剧里面的男三。网剧不怎么出名,没能爆火,贺宵更不用说,连水花都没有。
方林也暗示过他,想要资源,得有所付出,趁着年轻,多挣点钱才是底气。眼瞅着贺宵不是个上道的人,资源自然不会往他身上倾斜,贺宵也乐了清净。不过也是从那开始,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演戏。
如果不是因为谢盏,贺宵这辈子也没想过往这个圈子里走,他也不会发现自己喜欢演戏。他未来可能会是个程序员,又或者是一个普通的劳动工作者。
只能说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
贺宵跑了很长时间的龙套,方林觉得以他这长相跑龙套很可惜。
他却不觉得,他毕竟是半路出家,跑龙套时,他就各种观察别人如何演戏,遇到一些有演技的演员,他观察的更加认真仔细,等回去后他看各种影片,对着镜子练习眼神和各种神态,他还搜集了如何练台词的视频……
反正野路子出家,练习的手段也比较野就是了。
当然,再忙,他也没落下学习。
他习惯性做两手准备,万一最后在圈子里混不出什么,他至少得有个毕业证,也好找别的工作。
然后就是意外来临,他演了个别人不要的角色,最终还惹了一场糟心事。
在经历那些糟心事之后,贺宵清醒后的第一反应是他得好好利用一下这件事。
等他再次去片场时,对经纪人说,段倾想让他服软,做梦去吧,他不可能为了金钱答应这种事。如果段倾真的在对他下药,他大不了鱼死网破,到时谁也不好过。
他赌了一把,好在赌对了。
对段倾这样的人来说,他越是桀骜清高,这人就越想看他跌落尘埃,想看他跪下求饶。
当然,如果段倾不接这茬,那他大不了跑路。
他天天在网上搜谢盏的名字,这些年终于有了点突破,大不了他跑到谢盏跟前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谢盏心软,哪怕这么多年不见,早先那点暧昧心思都没了,他肯定也会出手帮忙。
这是贺宵想到的退路之一。
再不济,他狠下心拼命学习,到时去考个公务员,大不了以后不混这个圈子里。
小成本网剧过后,他小火了一把。
网上都说他一炮而红,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角色只是小火,还没有夸张到爆火。只是公司里的人有意给他买各种营销,给他进行了各种宣传推广。
公司这么一运作,又把他往几个大火的综艺上塞了塞,无端给路人一种他因小成本片子爆火了的错觉。
除了段倾的私心,公司还可以用这种他这种略虚的爆火撕各种资源。
资源谁嫌多,不给他也可以给别人。
这期间,贺宵很听公司的话,甚至在方林面前还表现出一副渐渐要被这纸醉金迷的世界所迷惑的感觉。
他选的代言是那种短代,方林说他目光短浅,贺宵摇头表示他不懂。
方林无语,这有什么不懂的,无非是觉得短代钱多,更新速度也快,后面还可以拿来忽悠人。不过方林也很纳闷长代钱更多,贺宵说,自己第一个长代最好是奢牌,到时也要让粉丝知道他的能力。
方林沉默半天,骂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刚火不能飘,老老实实挣钱是最要紧的事。
贺宵有一套自己的准则,各种执迷不悟,方林气得脸都红了。
后来,方林接到了公司的电话,最后也没在劝说他,只是暗示性地提醒了他一下,低调些,多挣钱,这年头只有拿到手的钱是真的,其余都是虚的。
贺宵充耳不闻。
而实际上,贺宵在各种关注谢盏的消息,而且他也会放出自己会参加什么晚宴的消息。
他心想,谢盏要是还记得他,两人至少能见见面。
然后两人很快在一场宴会上遇到了。
看到谢盏的那一刻,贺宵有些恍然,眼前这个阴郁之人和记忆中明媚阳光的人很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都是谢盏。
于是贺宵上前朝他微笑地举杯:“谢总。”
谢盏看着他,看了许久,也举起了酒杯。
那天他就拿到了谢盏的联系方式,还加了谢盏的微信。
贺宵时常在微信里发自己的日常,还有要去的地方。
当然,这都是对谢盏一人可见。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谢盏应该调查过他了,随着段倾那边越逼越紧,谢盏望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凌厉,眉头也越来越深。
他暗示说可以帮他解决掉那些麻烦,贺宵只当没听懂。
故人再相见,物是人非,彼此都需要重新认识重新了解。
以前只能成为过往,现在只能一步一步来。
贺宵确定现在的谢盏对他仍旧有兴趣,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猎物。
好在,他对谢盏也仍旧有兴趣,一想到两人可能在一起,他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后面就是他全网黑,他从高空跌落地上。
他失落他不安,他失眠他痛苦。
而这样的朋友圈只有谢盏能看。
他在等一个出击的机会。
所以在段倾给他下最后通牒时,他堵住了谢盏的车。
也不能说堵住了,而是谢盏在他等他上车。
坐在车里,他能感受谢盏很生气。
可能是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他,也可能是在气他这么久才联系他,又或者在气他竟然由着别人对他这么逼迫,还不让自己出手。
贺宵很早就从网上了解过谢家的一些事,但很多情节都被模糊掉了。
他只知道这些年谢盏过得不容易,防备心很强,哪怕是面对他也一样。他能理解谢盏,他有点心疼谢盏,所以他决定用最弱的姿态接近这人。
一个处在绝境中的弱者,总能让人放心一些。
只是和谢盏在一起后,他才知道这些年谢盏受过的伤害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狠。
他喜欢疼,他喜欢让贺宵弄疼他,越疼越好,仿佛那样他才能清醒。
可这世上谁又真的喜欢疼。
所谓喜欢疼,也不过是因为无人护着他而已。
和谢盏刚开始在一起,贺宵真的有些失眠。
他甚至又抽起了多年未抽的烟,谢盏看到了,仍旧说抽烟不健康。
贺宵笑笑,说压力有些大。
谢盏看着他认真说,有我在,不用担心,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
贺宵望着他,望了一会儿,他把烟掐灭,他上前把人抱住,表示想用身体偿还。
谢盏身体僵硬了下,说了句随他。
他能感受到谢盏对他的感情越来越多,也能感受到谢盏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情。
所以当他听说谢盏公司里因两人的事有所争执时,他提了提自己要拍戏,两人可能会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谢盏整个人都炸了,有股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之感。
当时看到谢盏发的那些,贺宵很生气,他不是生气谢盏发了,只是觉得他正处在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发这些,那不是往人手里送把柄吗?他也气自己,明知道谢盏小心,却还拿拍戏提暂时分开。
可他们仍旧没有提起过有关感情的话题,他们在一起时没有说开,有点稀里糊涂,不知道是包养关系还是其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定性。
也许在谢盏的理解中,金钱关系远比一切都牢固。
贺宵仍旧理解,在高中时有过那么难堪可怕的经历,谢盏不敢轻易提感情也正常。
贺宵只是有些难受,他能感觉到谢盏一直被困在了那个时间点,那是他被亲生父母当众揭开秘密,被当众辱骂,任由人指指点点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