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蓝书
他们近百人,确实比坎特带领的那些好吃懒做的懒惰兽人好上许多。
乌栀子和西诺走了一圈,也再没有人突然跳出来骂他是残废雌性,骂他不祥——
“希亚那个巫医根本就是庸医,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听他的。”西诺跟他咬耳朵,偷偷安慰他:“你不是什么残废,你只是个双儿,这样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在中央城区也有的,我已经跟部落里的其他人都解释过了。”
“什,什么?!”乌栀子慌忙抬头看他,轻轻攥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不是,残废吗?可是我……他们都说我下面男雌女雌的特征都有,有两个能受孕的地方,我就是不祥的残废,我肯定会死在受孕生产的时候……”
“放屁,谁他妈跟你说的?”西诺惊愕一瞬,都气笑了:“那他妈的是一次能爽三回,就算你兽人是蛇族兽人有两根,他能让你两边都受孕,那你也不可能死在生产的时候啊,人还能被屎憋死啊?只要把握好先后顺序就行了,雌性的身体能受得住的……希亚那傻逼巫医跟你说的?”
“……”乌栀子红着眼,愣愣的点头,哽咽:“部落,里的人,都这么说……”
“妈的,那帮人是真恶心。”西诺拍拍他后背安慰他:“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残废了吧,你安心跟大家相处,我带过来的那些雌性兽人们都挺好的——”
“我想,去找我哥……”乌栀子眼泪汪汪的,扭头寻找弃殃的身影,不远处,弃殃在河边挖野菜,两人一对上视线,眼泪就忍不住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操!?”弃殃猛地起身,脸色阴沉难看,快步跑向他:“崽,怎么了!?”
他好好一个小孩,被带去逛两圈,又被欺负哭了!?
弃殃想毁了这个部落的心都有了,连忙跑近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仔细查看:“哪里疼?受伤了?谁欺负我们小崽了?不哭不哭,跟哥说发生什么事了?”
“哥呜呜呜……”乌栀子攥着他腰侧的衣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又觉得自己这几天哭得太多了丢脸,呜呜的闷进弃殃怀里,呜咽:“没呜呜,没人呜,欺负我,我就是,开心……”
开心能哭成这样?
弃殃凶悍的眉眼紧皱,狠戾的眸子落在西诺身上。
“我不是我没有不关我事啊!”西诺噌的一下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我就跟他说了他不是什么残废,雌性双儿也有的,有男雌,有女雌,有双雌,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给部落的兽人雌性们解释清楚了,他,他知道就哭了……”
西诺说得轻飘飘,可乌栀子从能记事开始就被部落里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就连兽父兽母和亲哥都觉得他是不祥的残废雌性,亲人不亲近,同龄的兽人雌性都围着他欺辱……
一切只因为部落受人尊敬的巫医希亚说他是不祥的残废雌性。
结果现在西诺告诉他,他不是不祥,他的身体和性别都很正常,遥远的中央城区那边有很多他这样身体的双雌……前面受的所有苦难,险些活不下去的难熬,都像是一场笑话。
乌栀子紧紧埋在弃殃怀里,闷闷的哭得撕心裂肺。
“好了好了。”弃殃心疼得快碎了,托起他屁屁把他抱起来哄,蹙眉警告似的扫西诺一眼,抱着委屈至极的小崽回家。
“哥我不是呜呜呜,不祥的残废呜呜……”
“哥知道,哥早就知道了。”弃殃反手关上院子大门,抱着他在烧火的灶旁坐下,软声哄他:“不哭了,嗯?”
“哥知道……”乌栀子哭得脑子发胀,面对面坐在弃殃大腿上,慢半拍反应过来,惊愕的抬起头看他:“知道……!?”
“嗯?”弃殃心疼的给他拭去眼尾的泪水,滚烫的拇指腹轻轻蹭过他哭湿的脸蛋:“哭停了就不许再哭了,好吗?眼睛该疼了。”
“哥你,知道?!”乌栀子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急切的望着他的眼睛:“哥知道我是残废雌性,知道我的身体很怪异,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还惴惴不安的恐惧着,害怕弃殃知道他身体怪异后会丢弃他,他还卑劣的想瞒着,不敢与弃殃亲近,不敢告诉他……他想留在弃殃身边再久一点……
结果,哥知道?!
乌栀子湿漉漉的眼睛又要晕满泪水,弃殃被他哭得心脏难受,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偏头轻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哑声道:“一直都知道。”
“可是……”眼泪掉落下来,乌栀子攥着他胸口的衣服,躲不开,被禁锢着吻了又吻:“哥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叫残废雌性……”
“嗯。”弃殃上瘾似的不断吻着他湿漉漉的脸,声音涩哑得厉害:“因为小崽一切都很正常,根本不是什么残疾雌性,就算是双儿,也不是残废,也很正常,哥喜欢,很喜欢,喜欢你……”
弃殃说到最后,几乎是涩声低喃,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小崽脸上,弃殃有点难自控,偏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试探似的,缓慢而轻柔的啄吻。
第30章
“哥唔——”乌栀子被吻得羞红了脸,攥着他胸口衣服的手改为推抵,后倾着身子想躲开。
太羞人了。
亲吻是兽人和雌性在交-配至深时才会有的行为,以前他好奇这个,阿妈骂他不要脸时说的,让他不要肖想兽人,不要肖想这些,他这样不祥的残废雌性能活下来就是兽神保佑,没有人会喜欢他……
可现在,弃殃气息滚烫,猩红的舌尖侵入了他的口腔,充满霸道的侵略与攻击性,很急切,像是恨不能把他生吞了。
“唔嗯……”乌栀子呜咽,委委屈屈的唤他:“哥唔,疼……”
弃殃猛然一顿,反应过来,慌忙控制住急重的呼吸,轻轻吻着他安抚:“是哥的错,都是哥的错,小崽被吓着了是不是?”
“唔嗯……”嘴唇被吻咬得湿漉漉的,有些发红,舌头都被吮麻了:“哥,好凶,有点吓人……”
像是饿极了的疯狗似的,猛叨,活脱脱畜生行经,弃殃迷恋的用鼻尖轻蹭着他的鼻尖,哑声低哄:“别怕,乖崽……不要害怕哥哥,好吗?”
禁锢在乌栀子后腰上的大手滚烫,他们腰腹紧贴,像是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全部揉进骨血里。
“没怕,我没怕。”乌栀子羞得耳朵尖都红透了,眼泪汪汪的,抓着他搂在腰侧的胳膊,想下来:“我想洗脸,想喝水。”
“……好。”弃殃不情不愿,到底理智还存在,慢吞吞的松了手,让他从自己腿上下来。
乌栀子自己去倒了热水喝,咕嘟嘟喝完,还给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一直盯着自己的弃殃倒了一杯:“哥喝水……”
弃殃挑眉,接过水杯就想把他带进怀里,乌栀子也顺从挪进他腿间侧着坐在他左腿上,看他把热水喝完,拿过杯子,眼巴巴的瞅着他。
能感觉到揽在腰后的手指轻轻摩挲,乌栀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哥,你,你在西诺回来之前,就知道我的身体,很怪异吗?”
小崽问得小心翼翼,弃殃知道他想听什么,勾唇坏心眼儿一笑:“小崽亲哥一口,亲一口就告诉你全部。”
“……”乌栀子没想到他这么说,本来就羞红的脸蛋更红了,磕磕巴巴:“不,不能亲的。”
“为什么?”弃殃直接问。
“因为,因为……”乌栀子被带入弃殃挖好的坑,傻乎乎的说:“他们说要,要交-配时,才会亲吻……”
“……我们现在还不交-配,不能先亲吻缓和一下情绪吗?”弃殃低声蛊惑,拐带他:“小崽可以和哥亲,只能和哥亲,我们家不交-配也能亲。”
“……真的吗?”刚成年·没人教导·自己挣扎着活这么大·单纯得要命·小乖崽,被顺利带入坑底,迟疑道:“不可以的……吧?”
“可以。”弃殃滚烫柔软的吻落在他唇角,微扬起侧脸给他:“快,哥不看你,小崽偷偷亲一口。”
“我唔……”乌栀子羞得不知所措,弃殃一催促,他就被带着歪了,犹豫几会儿,咬牙眼睛一闭,吧唧一口就吻在弃殃脸侧,留下一个不熟练的口水印子。
“操!”弃殃心脏跳漏了好几拍,低骂了句脏话。
“亲,亲了,哥。”乌栀子红着脸慌慌张张,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但是还记得事,追问:“轮到哥说,全部。”
“……”弃殃低头失笑,把他揽抱到大腿上,拥得更紧了:“哥其实,嗯,嗅出来的,我们住在一起之后,每天晚上睡觉哥一直抱着小崽睡,小崽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下面三个地方的味道虽然相似,但确实是不一样的,所以哥一直知道小崽是双儿。”
“那,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乌栀子眼巴巴看着他,有些委屈:“我还怕哥知道,会用厌恶的眼神看我……”
“噢,所以在哥问出那个问题后,小崽一直躲着,跟哥拉开距离,就是害怕哥会厌恶然后抛弃你?嗯?”弃殃眼眸微眯,弥漫着危险。
“我,我……”乌栀子委屈的抿了抿唇,低头扣手指:“哥一直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怎么有这么坏的兽人……”
操,这一手撒娇,弃殃水泥心肠都软成面条了,什么锅都背了,哄他:“好好,都是哥的错,害我们家小崽担惊受怕这么多天……但是话又说回来。”
正是教训小孩的好时机,弃殃循循善诱:“小崽心里憋着心事不说,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所以小崽也有错,哥一直都说有事就得说出来才能解决,小崽怕这怕那不肯说,结果发现到最后哥早就知道了,就是因为不说,我们俩都误会,所以小崽才这么委屈,对不对?”
当然,弃殃最后总结:“大部分都是哥的错,哥也应该早点说自己知道小崽的身体是不一样的,哥错一大半,小崽错一小点,行不?”
“那,那也行……”乌栀子特吃这一套,两人说开了,冰释前嫌。
弃殃没忍住在心里偷偷松一大口气,小崽偷偷躲他好几天了,晚上睡觉都不肯在一张床睡,现在总算是把事儿解决了,说开了,小崽身体也没有不舒服了,中午吃饭都多吃了几口。
下午睡一个小时午觉,乌栀子刚穿好衣服起床,跟弃殃走出前厅,想帮忙把腊肉拉出来通风晾干,就听见西诺咚咚咚的捶门声。
“栀子,快开门,你还好不啊,我们下午去挖野菜啊?我约了伊佩,他也跟我们一起去,就在我们的新部落附近。”
伊佩原本是弃殃的亲弟威尔定下的雌性,不过他不愿意跟威尔在兽神的见证下结为伴侣,他俩前些日子刚闹掰,现在伊佩跟到这边搭帐篷,威尔和弃殃的兽父兽母都不愿意过来。
“哥?”乌栀子下意识扭头看向弃殃,他也不认识伊佩是谁,只知道是部落里的雌性,没接触过,小声问:“我们要去挖野菜吗?今天上午原本说要去挖野菜的……”
结果因为他乱哭鼻子,他们就回来了。
下午太阳很好,家里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他干,弃殃也不给他派活干……他有点想去挖野菜。
“去。”冬雪季有的是时间出不了门在家里呆着,趁现在天气好,多出去走走,弃殃拎了个篮子,带上挖野菜的小锄头,一手牵起他:“哥跟小崽一起,我们走。”
“好。”乌栀子屁颠屁颠跟着他出门。
“栀子——”西诺一直等在院门外,见他出来一喜,又看见他身旁的弃殃,脸上的笑意一收,不满道:“我们几个雌性一起出去挖野菜,你一个兽人不去狩猎,跟着干什么?”
“……”弃殃没搭理他,就站在乌栀子身旁,走哪儿跟哪儿。
西诺撇撇嘴,一边挽伊佩,一边挽乌栀子,小声跟他们咬耳朵:“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野菜特别嫩,我们到那边去……诶,我听说现在前面那个旧部落里边,那谁,那个坎特和尼雅是不是吵架了……”
伊佩也是个活泼的性子,他们八卦兮兮的,带得乌栀子也懵懵的跟着听,时不时还要问一下他的意见,乌栀子一开始还挺茫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混着混着就熟了。
笑得温柔清朗,很可爱。
他们蹲在河边不远处一边挖野菜一边说话,弃殃就在附近走走停停。
西鲁这个新任族长带领年轻力壮的兽人们进森林围猎去了,老年兽人在警惕,他们圈起来的地盘有许多雌性和孩子活动,弃殃蹙眉绕了一圈留下兽人强势的气息,沉沉的视线一直落在乌栀子身上。
几百斤的野山虎突然袭击时,弃殃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野山虎猛地窜出树丛,往乌栀子那边咆哮猛冲,也就一个抬头的功夫,弃殃高大可靠的身影突然就出现挡在眼前,直接对上尖齿獠牙的野山虎。
从后腰抽出一把铁木树削成的尖锐匕首,野山虎愤怒咆哮,然后咆哮声戛然而止,尖锐的匕首从下巴狠狠扎穿它的头颅,鲜血滴滴往下掉,庞大的野山虎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就瞬间发生的事,四周一片死寂。
弃殃环顾一圈,确认再没什么危险,连忙回身走向乌栀子:“崽,被吓着了?”
三个蹲着挖野菜的雌性这才回过神来,惊慌站起身,颤颤巍巍:“野,野山虎,成年的野山虎……”
野山虎说是虎,可它不是兽人,是真正可怕的野兽,兽型庞大,浑身腱子肉,满口獠牙,一头正在捕猎的成年野山虎,起码要三个兽人才耗死它——
弃殃就一刀?!
“哥!?”乌栀子心有余悸,慌忙扑进他怀里,上下仔细查看:“你,你受伤没,哥你……”
“乖崽,哥没事。”弃殃被溅了一手血,不敢抱他,好笑道:“小崽是不是被吓着了?让哥去河边洗洗手好不好?没事,那野兽死了,不怕。”
“好,好吓人。”乌栀子揪着他腰侧的衣摆,亦步亦趋跟他到河边蹲下,回头看倒在地上潺潺流血的庞然大物,惊慌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的后怕:“要是哥没在,我们今天就会死了……”
雌性在冬雪季真的很难活下去,凶猛的野兽会从山里突然蹿出来袭击,捕食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人类雌性比捕猎森林里有独特保命技巧的野物要容易很多很多……没有兽人保护,雌性很容易死。
“不会,哥会一直在我们小崽身边的。”弃殃洗干净手,甩干,把心有戚戚的小崽拥进怀里,宠溺的揉了又揉。
西诺咽咽口水,一脚揣在爪子跟他头一样大的野山虎身上,野山虎晃动几下,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他阿妈的,操!“伊佩骂了一句脏话,脸都白了:“吓,吓死,吓死我了,这要是被叨一口,要命了。”
远处的老兽人才冲过来,慌慌张张:“幸好,幸好!”
“这种时候,野山虎怎么会蹿出森林袭击?”
“还没完全进入冬雪季,大雪没飘下来,这不应该啊!”
野山虎是很凶猛的野兽,没到腊月隆冬,它们不会冲出来捕食雌性,这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