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蓝书
“崽,过来。”弃殃低沉磁性带着柔软宠溺意味的声音就像划破他凄惨生活的一道光:“算了,哥哥过去,这边冷风大。”
弃殃把装了水杯牙刷递给他,将装满热水有毛巾的水盆端过来,放到一旁凳子上,叮嘱:“小崽就在这边洗漱,水直接吐地上,一会儿就干了,哥给你盛早饭。”
“……唔哥。”乌栀子叼着牙刷含糊唤他。
“嗯?”弃殃回头,见他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扬唇道:“小崽今天早饭能吃几碗羊汤?”
纯是没话找话。
他家小崽很没安全感,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弃殃刚穿过来不久就发现了,只是那时候他们都很匆忙,忙着起房子打猎储存,他性子又粗,哄他也不及时。
后来他们的生活慢慢好起来,不那么匆忙了,小崽在他的照顾下,才算好一些……有时候也会乱想。
说到底,还是从小就没人疼的小孩缺少安全感的问题。
“我,嗯,只能吃半碗。”乌栀子是知道弃殃给他的那个竹筒大碗的,一碗都快比他脸大了,盆似的,不上他的当,刷完牙胡乱把热毛巾扑在脸上。
冬雪季就是这几天了,但是具体会在哪一天突然气温骤降,下起大雪来,他们都不知道,只能趁现在还有太阳的时候,在森林里快速采摘。
新虎族部落的兽人和雌性们都紧锣密鼓的准备一起熬过冬雪季,弃殃早准备好了,打算闲个一两天陪他家小崽在森林里采集,散散心。
西鲁倒是会利用资源,让弃殃和乌栀子跟着雌性的采集队伍,就撤了个兽人跟他们去打猎去了,就留下亚奇和两个兽人,顺带薅弃殃这个兽人战斗力。
只是保护森林里采集的雌性们安全而已,他家小崽被西诺和伊佩带着摘野菜,有说有笑,弃殃倒不计较这个,在附近绕一圈,留下兽人强势的气息。
亚奇和另外两个兽人也没闲着,在警惕巡逻时也会帮着采集野菜野果,偶尔扑咬几只野鸡野兔,抱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态,啥都没放过。
他们忙忙碌碌,弃殃悠悠哉哉,转悠到一处山拐角时发现一片木薯林,弃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凶悍的眉宇皱了皱。
这边他之前没来看过,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片漏网之鱼,起码有三亩地长了木薯,天气冷了,木薯杆杆上的木薯叶都掉得差不多了,抬眼望去一片光棍。
之前他就在家里存了一堆木薯,那盆养泡在角落里的木薯还没捞起来吃,忘了,也不知道坏没坏……
弃殃面无表情沉默了一瞬,扭头走回采集野果野菜的队伍附近。
这片木薯地先标记着,这里的兽人雌性们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吃,等到腊月隆冬,真山穷水尽的时候,再来处理,也算是一条退路。
“你怎么还没跟你的兽人交-配啊?”刚走到一处树丛,弃殃还没拐出去,就听见西诺略显猥琐的笑,与乌栀子说悄悄话。
“啊!?”伊佩也在震惊,压低了声音说:“你兽人都把你护成这样了,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你们居然还没,还没交-配过啊!?”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弃殃和乌栀子两人都已经一起生活挺久了,这要是其他的兽人,结为伴侣的当天就得变成畜生和雌□□-配了,弃殃能忍这么久?
“你兽人是不是,嗯,不行啊?”伊佩发出灵魂一问。
“不,不是,不是的……”乌栀子蹲在野菜旁,手里还抓着一把嫩嫩的野菜,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到这个上来,红着脸磕磕巴巴为弃殃证明:“哥,我哥很行的,没有不行……”
越描越乱。
弃殃在树丛后双手抱胸,光明正大偷听,冷厉的眉宇微松,眼底染上了笑意。
就听伊佩说:“那你又没跟他交-配过,你怎么知道他很行……不对,你们有亲密接触过了?”
话题越来越往不可控的方向跑:“你嗯,有摸过他的弟弟吗?”
“硬不硬啊?”西诺一脸坏笑。
他自己就是巫医,还捏过弃殃的脉,怎么可能不知道弃殃火气有多大,肾功能有多强,就是故意使坏逗乌栀子的。
“……”乌栀子脸都红透了,耳朵尖能滴出血来,羞得眼泪汪汪磕巴道:“我,我……”
“这么单纯可不行啊,到时候不得被你的兽人吃得死死的?”西诺好笑,撞撞乌栀子胳膊:“弃殃那玩意儿就是个畜生,你可得好好护着你自己啊,别到时候被他弄伤了。”
“诶,之前你阿妈没教过你这些知识吗?”伊佩好奇。
“没……”乌栀子胡乱摇头,没人教过他这些,只浅薄的道听途说过一点:“我,我到时候去问问哥就知道了,哥什么都知道,哥会教我的。”
乌栀子对他哥这么明显的依赖……西诺和伊佩互相对视一眼,噗嗤乐了:“什么都找你哥,那你们交-配的时候,他哄着你摆乱七八糟的姿势你也给他摆啊?”
“我,我才不会……”乌栀子羞出一身热汗,低声闷闷的反驳:“你们就只说我,那,那你们呢,你们的兽人也会哄你们摆姿势的……”
“那我不管,我刚跟之前定下的兽人闹掰,我就看不上他那傻逼样。”伊佩得意洋洋:“我要找一个对我很好的兽人,想哄我乱摆姿势,我才不跟他交-配。”
“就是!”
他们三人一边干活一边说小话,弃殃勾唇,没出去打扰他们,有些事儿是可以和自己的雌性朋友讨论讨论的,人不能被保护得特别好,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接触一点垃圾食品一样的知识,只要不伤身心,浅尝辄止,丰富眼界,没关系。
弃殃扭头走到附近,在树丛后双手抱胸靠着一棵树干扫视周围,警惕着随时可能蹿出来袭击的野兽。
远处,旧虎兽部落的的兽人也带着雌性队伍浩浩荡荡过来采集了。
他们看起来挺悠闲自在的,个个带着一股子懒散感,似乎都不是很想干活,保护他们的五六个兽人还在打哈欠,没看见有警惕的意思。
为首的坎特和尼雅与弃殃对上视线,一顿,一个眼底迸发出恨意和怒气,一个眼底掠过一抹惊喜,似乎又顾忌着身旁有人在,强压下了情绪。
两人就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弃殃。
弃殃面无表情,眸光扫过新虎族部落干脆利落干活的雌性与兽人,最后落在毫无知觉还在与西诺他们说着话挖野菜的乌栀子身上,唇角轻扬。
雌性的警惕性真的不如兽人强,也可能是他们依赖有兽人在保护安全,没怎么注意,尼雅带着其他雌性慢腾腾绕到了他们面前,新虎族部落的雌性们才发现有人过来了。
说话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吭声。
乌栀子疑惑的抬起头环顾两眼,一下对上前面不远处尼雅阴测测的视线,一下就慌了,下意识扭头去找弃殃的身影。
没看见弃殃,乌栀子紧抿着唇,低下头连忙把野菜拨拢进篮子里。
上次在芦苇荡,尼雅威胁骂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尼雅想跟他换回来……弃殃本来就是尼雅的兽人。
乌栀子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个偷了别人东西的小偷,被东西的主人发现了,恶狠狠的盯着,脊背骨都在发僵发凉。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本来都已经逃避了,可现在一看见尼雅,他又想起来了。
他们要换回来吗,什么时候换,能不换吗?
……不知道。
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他只是可有可无的人。
“栀子?”伊佩唤他好几声:“你咋了,想什么呢,我和西诺要去河边喝口水,你要不要一起?”
西诺起身看他:“一起吧?都忙一早上了,野果子也不咋解渴。”
“我,我哥不让我喝生水。”乌栀子忙跟着站起身,脏兮兮的手指蜷了蜷,他没渴,但是很想跑,想离开尼雅的视线,躲着他。
“不喝水?那你每天都不喝水喝什么?”伊佩疑惑。
“我……”乌栀子张了张口,低着头小声说:“哥会给我烧开水晾凉了喝。”
“为什么?”伊佩不理解,冬天喝热水能理解,可现在还没冷到那种程度?
“开水能杀虫,我们喝的生水里可能有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卵。”西诺是巫医,他知道,再次在心里感慨弃殃对他的雌性是真好,感叹乌栀子命真好,拉着伊佩道:“那我俩去喝几口水就回来,你等我们啊。”
“搞那么麻烦喝开水就为了虫卵不吃进肚子里去啊?”伊佩被拉着走,不理解,嚷嚷了句:“栀子你等我们会儿啊,我们马上回来。”
“我,好,好……”乌栀子就被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显得无措。
弃殃蹙眉,走向他刚要开口,尼雅先他一步冲到了乌栀子面前,把他拽到一边。
“你这个残废!”尼雅语气压得很低,很恶毒:“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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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弃殃神色阴沉,快步走过去,上次说的话?上次说的什么话?一下就联想到了小崽上次突然的偷偷疏离,情绪不高,想与他分床睡……也许并不单纯的只有他被尼雅骂身体怪异这一个原因。
面无表情走到尼雅身后,乌栀子看见他了,眼底更加惊慌,弃殃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听见尼雅无知无觉还沉浸在恶毒里,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我让你,给我换回来!你听不懂人话吗?啊?!”
“我我,哥,不……”乌栀子更慌了,眼眶红红的无措,甚至想提醒尼雅,哥就在他身后。
没来得及开口,尼雅恶狠狠一把抓向乌栀子:“你到底跟他说了没有,说你要跟我换回来,说你不喜欢他,说你——”
“他喜欢我。”弃殃猛地截住他手腕,手背青筋暴起,一把将他甩开。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从芦苇荡回来之后他家小崽就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偷偷背着他威胁他的雌性?
“崽,过来哥哥这里。”弃殃将强忍着泪水的乌栀子拥进怀里,疼惜的安慰:“乖,别怕。”
“哥……”乌栀子眼眶红红的不肯让小珍珠掉下来,攥着他腰侧的衣摆,低头小声说:“我,我没事的,我没事……”
没事才怪。
弃殃沉着脸抬眼看向摔在一旁扶树杆的尼雅,磨后槽牙:“没长教训?”
“我……”事情闹的动静大了,附近挖野菜的人都偷偷摸摸看过来,有些胆大的直勾勾看着。
“干什么,弃殃?!”坎特冷脸大步过来,警惕的将尼雅护在身后,扬起下颚与弃殃对峙:“你又想对我的雌性干什么?!”
“……”弃殃舌尖抵过腮帮,忽地冷笑:“那就管好你的雌性,再敢凑过来威胁我家小崽,你们夫夫两都得死。”
“操,你——”
“坎特!”尼雅忙拽住他胳膊,看了弃殃好几眼,不耐烦道:“别跟他吵,你好烦,我现在又还不是你的雌性,你别管我的事!”
“什么……!?”坎特懵了一瞬,不可置信的扭头瞪尼雅:“我在帮你出气,你说你不是我的雌性?你不是我的雌性是什么?难不成你还能是那个废物弃兽的雌性?”
坎特指着弃殃,瞪着尼雅低吼:“你别忘了你已经把乌栀子那个残废雌性换给他了,你现在就是我的雌性!”
“我们又还没结契,我当然不是你的雌性。”尼雅脾气也上来了,大喊大叫:“你胡说什么啊,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我是谁的雌性关你什么事啊,你没资格管我的事!”
“我没资格……?”坎特愣了愣,荒唐气笑了:“好,我没资格,你一个跟我交-配过的雌性跟我说我没资格,我们就差用兽型交-配和一个结契了,你现在跟我说我没资格!?”
“烦死了!”尼雅冲他大喊,一把丢下手里的东西扭头哭着跑进森林里。
“尼,尼雅!?”斯斯亚看看坎特,又看看弃殃,“哎呀!”一声,扭头连忙去追:“尼雅你不能跑进森林里,很危险,快回来!”
弃殃把怀里看傻了的小崽抱起来,抬手用指腹将他眼尾的泪水拭去,转身。
“你不去把你的雌性追回来?”坎特冷笑讥讽。
弃殃看傻逼似的看他一眼,语气淡漠:“我的雌性现在就在我怀里,他不是我的雌性,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坎特惊愕于他的冷漠:“本来尼雅才该是你的雌性,是你实力强悍还要隐藏,不肯吭声,否则尼雅怎么可能会把那个残废雌性换过去给你,他肯定会跟你结契——”
坎特话还没说完,弃殃抱紧了怀里的小崽,面无表情一脚揣在坎特肚子上,看他倒飞出去,像在看死人:“再让我从谁嘴里听见我家小崽是残废雌性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
“噢,操——!”坎特捂着肚子跪伏在地上,痛呼,附近的兽人才过来阻止他们:“不要打架!”
“坎特,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