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蓝书
第49章
时间还早,中午都没到,但是乌栀子困了,昨天晚上长牙豹虎群突然偷袭部落,确实把他吓着了,晚上都没怎么睡,弃殃干脆抱着他爬床,两人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院子外洁白的雪反射着太阳光,部落里吵吵闹闹。
旧虎兽部落的兽人们没被接纳,但是雌性和幼崽们都被西鲁允许搬过来了,很多雌性和幼崽搬到弃殃的山洞院子附近,清扫积雪,搭建帐篷。
乌栀子被他哥从床上捞起来,吃了顿热腾腾的午饭,就穿得圆滚滚的叼着牛肉干,捏着一杯热水,蹲在他们家院子门口的一块大而平坦的石头块上,看着弃殃把积雪刨开一大片,堆成一堆,而后攥了个雪球出来。
西诺带着药箱从隔壁旧虎兽部落帮忙治疗回来时,弃殃正好给乌栀子捏了一个大大的圆滚滚的雪球,半人高,能到他腰部。
弃殃叼走乌栀子递到嘴边的肉干,把旁边小个些的大雪球搬放到半人高的大雪球上,将拼接处用雪糊弄好,含糊笑道:“崽,可以了,你的雪人鼻子嘴巴和眼睛准备好没?”
“好了的!”乌栀子从没堆过雪人,忙把热水杯和肉干竹筒放到一旁,胡乱拍手,把篮子递给弃殃。
“乖崽给雪人做眼睛,来。”弃殃把他带到身边,将他抱了起来。
“啊,我,我来吗?”乌栀子有些兴奋,连忙拿出一块圆滚滚的灶里掏出来的黑木炭在雪人的脸上比划:“这个是鼻子,哥鼻子放这里可不可以?”
“可以,就放这里。”弃殃握着他戴着兔毛手套的手爪爪,一起把黑木炭按进雪人脸上。
然后是敲得圆圆的黄土砖做的两只眼睛,用黑色棍子勾勾做的微笑嘴巴,大雪人与弃殃一般高,胖胖的杵在他们院子门口旁边,乌栀子征用了两小把给院子山绵羊吃的禾杆杆扎在上面当雪人的手,还有几块歪歪扭扭的石头块做衣服纽扣。
“好了,好可爱啊!”雪人很生动,乌栀子特别喜欢,围着转了几圈,震惊:“这个雪人堆得太大了,好厉害!”
弃殃就站在旁边看他,宠溺和爱意无遮无掩,全扑在他身上。
西诺就远远的看着他们笑闹,扭头看向一旁的伊佩,声音有些晦涩:“你,真的很想当弃殃的雌奴么?”
“……”伊佩沉沉的盯着,许久,才“嗯”了一声:“你看他对栀子多好,部落里哪个强悍的兽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他……”
伊佩呼吸乱了下,艰涩道:“你不觉得,他把乌栀子当幼崽宠了吗?既是他的雌性,又是他的幼崽……这样的偏爱,你不想要?”
伊佩扭头看向西诺,定定望着他:“如果,西诺,如果你也想和我一起给弃殃当雌奴的话,我会愿意的。”
“……”西诺默了默,垂眸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伊佩,你觉得现在是我们愿不愿意的问题吗?”
现在是弃殃作为强悍的兽人,他愿不愿意要雌奴的问题。
就看他对乌栀子疼爱的模样,大概率他是不会愿意的,除非他们能去说服乌栀子,让他主动去跟弃殃说,要让他们当雌奴。
可乌栀子只是单纯,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愿意开这个口,只要他不愿意,那弃殃就是他一个人的兽人,他凭什么要跟别的雌性分享他的兽人?
伊佩看不透这一点,他还能不知道?西诺轻拍拍伊佩的肩膀,叹道:“走吧,回去吃个午饭睡个午觉,从昨晚熬到现在,累死了……想要什么兽人没有,不用非得是他。”
眼睛看看,心里嫉妒嫉妒,就行了。
“……”伊佩没说话,收回视线。
他记得西诺之前不小心说漏嘴过,弃殃和乌栀子还没交-配。
已经结契这么久了,还没交-配,说不定,弃殃需要一个马上就能与他交-配的雌性。
“哥,我也想堆一个!”乌栀子清脆悦耳的声音随着冰冷的空气飘远,他捧着雪,学着弃殃的模样努力团成雪球,特别生动活泼。
但是乌栀子力气不够大,没有技巧,抓的雪又太多了,团巴团巴,雪很容易散开,只能眼巴巴求助:“我怎么团不起来,哥,是不是要把手套摘下来才可以……”
弃殃要干活,就没戴过手套,刚才团雪球也没戴手套,徒手团的。
“不用,小崽不能摘手套,冷。”弃殃握住他的手爪爪,把他带到身前,手把手带着他攥雪:“来,哥教你,这样小小一捧雪握住,两只手团,先团个小球再一点一点加雪团大,这样。”
很简单,弃殃一教,乌栀子立马就找到了窍门,兴奋道:“我知道了,让我来让我来!”
弃殃欣慰含笑,刚松手,乌栀子就捧着他手里的小团雪球一下扑进了旁边松软的积雪里,弃殃甚至连阻止都没来得及,小崽子跪坐在在雪里扑腾,使劲按他的雪团。
“我要做一个比哥的雪人还大的大雪人!”他这么嚷嚷着,满是雄心壮志。
弃殃宠溺又好笑,余光瞥见走过来的伊佩,半道上,尼雅与他碰上了,两人一起朝他们这边过来。
“啧。”弃殃不耐烦,站到乌栀子身后侧,假装他们不是冲自己过来的,理都不想理。
“弃殃。”尼雅先出声唤他,不复以往的高傲,姿态算得上和蔼,还带有一丝丝犹豫迟疑。
“你们在玩什么,我能加入吗?”伊佩倒是直白多了,直接走向乌栀子,在他一旁蹲下:“栀子,你们堆的这个是什么?雪人吗?”
“啊,伊佩?”乌栀子背对着他们的,抬起头看了眼伊佩,扬起笑:“我跟我哥在堆雪人,你,你们……”
他回头看见尼雅了,脸上的笑意僵硬,心虚似的,忙回头看向伊佩,磕磕巴巴道:“你,嗯,你怎么过来啦?”
“我跟西诺刚从旧虎兽部落那边回来,昨晚他们那边死伤了很多兽人雌性,西诺过去帮忙救治,我就去帮着搭把手……这雪人怎么堆的?”伊佩说着,攥了一把雪,让乌栀子教。
弃殃挪了几步,紧挨着乌栀子站在他身后,长腿贴着他的身子,再往前些乌栀子就蹲在他□□了,一副占有欲强到爆棚的姿态,也是最好的防御姿势。
“弃殃,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们结契的事。”尼雅过来求和,放低了姿态,张口欲言又止好几回:“……可以吗,你不想跟我谈谈吗?”
“……”乌栀子一下就停了攥雪球的动作,想回头看他哥,又忍住了。
没什么好谈的,弃殃连个眼神都多余给他,拧开乌栀子的竹筒水杯,软声问:“崽,要不要喝口水?”
“……”乌栀子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低着脑袋小声说:“不要喝。”
“那哥把你的热水喝完了?”弃殃仰头就着他喝过的杯沿抿了一口,水还是微烫的,又俯下身哄着他:“水温正好,喝一口吧,嗯?”
“那,那好。”乌栀子拿过杯子抿了一口,本还不觉渴,热水润过嗓子后渴意就上来了。
“乖,再喝一口。”弃殃轻轻按着他脑袋。
尼雅过来,乌栀子心里本来就憋着难受,弃殃还这么哄着他,仰头咕嘟嘟就把热水喝完了,一口没给他哥留,还把空杯子还给他。
弃殃勾唇,声音低低磁磁的带着笑意:“笨崽,还说不渴。”
“……”乌栀子擦擦晕湿的唇角,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弃殃在哄他喝水,跟哄幼崽似的……坏得要命。
“弃殃,你非要这么气我吗?”尼雅红了眼眶:“我知道当初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所以后来你打我我也原谅你了,我们扯平了还不行吗,哪个雌性不慕强啊,你当初那么,那么闷声不吭的,谁知道你会这么厉害,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会像现在这样厉害,宠伴侣,我怎么可能会把这个残废雌性换给你!”
“你说什么。”残废雌性?
弃殃的脸色一瞬就沉了下来,凶悍的眉宇皱起,冷眼盯着他,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再说一遍?”
事到如今还敢来欺辱他家小崽?
“我!”尼雅被他冷冰冰刺骨的眼神吓着了,本能的后退一步,眼眶里的眼泪掉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凶我,你凭什么对……”
尼雅不敢再说乌栀子是残废雌性,手指着他,哭哭啼啼:“对他这么好,我,本来我才是你的雌性……”
“啧!”弃殃不耐至极,余光瞥见远处怒气冲冲一身伤跑过来的坎特,当即半蹲下身整个趴在乌栀子身上,蹭着他的脖颈闷闷的告状:“崽,乖崽你看他啊,欺负你的兽人,你不管管吗?”
变脸太快,茶香四溢,一旁的伊佩惊愕的盯着大狗似的趴在乌栀子后背上的弃殃,手上攥着的雪掉落。
“哥,哎哟。”乌栀子蹲着受不住弃殃的重量,带着他啪叽一下就扑进了松软的积雪里,大喊:“哥,哥好重,让我起来。”
“……”弃殃好气又好笑,连忙起身把他抱起来:“是哥的错,是哥的错……笨崽。”
“……哥你,坏东西。”乌栀子跪坐在雪地里,胡乱拍拍身上的雪碎,白净小脸上还沾了雪,弃殃连忙帮着拍干净,坏心眼的作弄了人后又心疼,像呵护什么珍宝似的护在怀里。
他们旁若无人,尼雅气得直掉眼泪。
坎特跑近前了,一把将尼雅拉到身后,瞪着弃殃眼底喷火:“你他阿妈的怎么总欺负我的雌性!?”
弃殃怀里还护着乌栀子,坎特一骂,弃殃下意识以为“我的雌性”是他怀里的小崽,肌肉瞬间紧绷,一身狠戾的气势爆发出来,蛇兽的黑金色竖瞳尽显,对怀里人的占有欲强势恐怖。
只要坎特敢过来半步跟他抢,脖颈的大动脉一定会被他狠狠撕扯出来——
“你,你……”
弃殃的气势太过霸道具有攻击性,坎特被他逼出半兽化形态,咬牙强撑着:“混蛋……”
“哥……”他哥吓人的恐怖不是对着他的,乌栀子被护得很好,无知无觉的唤他:“让我,起来,我的雪球要碎掉了。”
他好不容易攥到跟脑袋一样大的雪球:“坏哥,不要搞破坏。”
“好好,乖崽的雪球没碎,不能怪哥。”弃殃软声哄他,舌尖抵过腮帮,警告似的,收回盯在坎特身上的嗜血竖瞳,一眨眼,转为了圆润的瞳孔,把乌栀子抱起来,轻拍去他身上的雪碎。
声音放得很轻软:“笨崽,要不要哥帮忙攥雪球?”
“我……”乌栀子站在他身旁,看看坎特,又看了眼坎特身后侧红着眼哭的尼雅,张了张口,闭嘴不说话了。
他习惯了在弃殃身旁就什么都依赖着弃殃,他哥也会什么都以他为主的……可是现在这个局面,要怎么办?
乌栀子不知道,没经历过……有点茫然,有点慌张。
第50章
“嗯?”弃殃帮他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见他傻不愣盯着尼雅瞧,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
尼雅在坎特身后,立即欣喜的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弃殃就转回头去了,茶里茶气的说:“崽,有人想抢你的兽人啊,怎么办?”
“啊……?”乌栀子懵了一瞬,眼巴巴仰头看他:“什,什么?”
弃殃气笑了,轻捏捏他脸蛋,伤心的问:“笨崽,有人要抢你的兽人,你不保护哥哥吗?嗯?”
“啊……”
雌性总被默认为是需要保护的一方,弃殃是兽人,需要他保护吗……?
乌栀子从没想过还会这样,可他哥都这样说了,乌栀子护犊子的心瞬间就被撩拨起来了,绷着巴掌大的小脸,把梆大一只弃殃护到身后,与坎特和尼雅对峙:“不,不许欺负我哥!”
“……”嘿。
弃殃站在乌栀子身后,虎背蜂腰,身高腿长,冷峻帅气,微扬起下颚,桀骜猖狂得要死。
一只气势汹汹的小白兔身后站了一头实力不明的凶悍头狼,谁他妈敢对小白兔说上半句挑衅的话?
坎特被弃殃那一身气势唬住了,又不是活腻了,强撑着警告:“尼雅现在是我的雌性,谁敢勾引他,别怪我不客气!”
“不是,你滚开啊!”尼雅哀凄的望着弃殃,不满的再次推开坎特:“谁是你的雌性了,都说了我没跟你结契,我不是你的雌性!”
坎特被推了个踉跄,惊愕回头瞪向他:“尼雅,你他阿妈的别再闹了!?”
“谁闹了,我不是你的雌性,弃殃,你别听他乱说!”尼雅迫切的想跟弃殃证明:“我没跟任何兽人结契过,你相信我!”
“尼雅,我们都交-配过了。”坎特蹙眉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你不想跟我结契吗,你不是说弃殃就是个废物,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吗,我能给你啊!?”
“现在你才是废物,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尼雅哭着甩胳膊,甩开他的手:“我不要一个连部落都守护不好的兽人,昨晚长牙豹虎群袭击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根本保护不好我!”
尼雅擦了把眼泪,指着乌栀子冲坎特大喊:“你再看看他,你看他一点事都没有,他现在还有闲心在这里玩,他的兽人把他护得多好,我就是想要像他这样!”
“你说什么……?”坎特脸色很难看,他昨晚用命护着的雌性,结果就这样看待他,嫌他没用…?
“哦豁,他们又吵架了。”弃殃胳膊搭在乌栀子肩上,虚虚的依靠着他,小声跟他咬耳朵。
两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夫夫相处久了,是会越来越默契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看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