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你们的妈妈?”
“我们就是知道!”金发小团子回答的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你就是我们的妈妈!”
“都怪爸爸这个大傻瓜,把妈妈弄丢了!”
池雉然猜测可能是血缘认亲本能,“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卢西恩,奥尔德,回来。”
暮那舍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池雉然松开了两个小团子,“去吧,你们的爸爸叫你们呢。”
“我才不要回去!”
卢西恩死死扒住池雉然的胳膊,“我要妈——妈——”
奥尔德小声道:“我也要。”
“不好意思”,暮那舍走了过来,一只手拎着一个小团子的领子,“给你添麻烦了。”
卢西恩扑棱着四肢,恼羞成怒的让暮那舍赶紧把自己放下。
池雉然看着暮那舍,沉下脸来,“不麻烦。”
可能是因为照顾孩子,暮那舍现如今看上去褪去了初见时的劣气,颇有几分沉稳的人夫感。
不过既然暮那舍不想认自己,池雉然也不留恋,转身离开,只剩卢西恩哀求的呼唤着,“妈妈——妈——妈——”
“妈妈别走——别离开我们——妈——妈——”
池雉然被这悲恸的叫声拉住,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但很快卢西恩的嘴就像被人捂住,发不出声,只能唔唔的叫。
“抱歉”,暮那舍追了上来,“打扰一下。”
“能借一步说话吗?”
池雉然觉得暮那舍有点好笑,礼貌的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暮那舍直视着池雉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街道上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脏莫名的就开始悸动。
仿佛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熟悉”,暮那舍说完又连声道抱歉,“是不是有些老土,很像酒馆里那些最蹩脚的吟游诗人会用的套路。”
“但是……是真的。”
一见到他,就想要把他锁起来,藏起来,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暗欲望把暮那舍吓了一跳,但又很快的忍不住陷入遐想。
如果他反抗,那就在纤细的四肢上绑上金链,一动就会叮当响,让他无处可逃。
可是自己已经不知道和谁有了两个孩子。
成为了一个二手货。
再去追求他……
胸腔里横冲直撞的酸胀感逼得他不得不装作视若无睹。
池雉然问系统,“所以暮那舍这是失忆了吗?”
【你问问他。】
池雉然:……算他白问系统。
池雉然低头,两个小孩一人抱住了他的一只腿。
“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确实不记得了。”
每当暮那舍想要拨开迷雾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有一层魔咒在阻止他回想。
他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从混沌中醒来时,冰冷的巢穴里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蛋,心里空了一块,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空荡得发疼。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了。
但他却记不起来了。
暮那舍烦躁的用龙爪拨弄着这颗脆弱的卵,看着他在鹅绒毯上滚来滚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嫌弃这颗蛋,但又记得有人想要他孵出来。
于是他只好焦躁的坐化,直到卵壳破裂。
里面竟然是——双黄蛋。
蛋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两只湿漉漉的小脑袋一前一后的顶破了束缚,鳞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黏液,稍大些的那只抖了抖翅膀,立刻打了个喷嚏,溅了兄弟一脸黏液。被喷到的小龙委屈地“呜”了一声,转头就咬住了兄弟的尾巴尖。
它们跌跌撞撞地爬出蛋壳,像喝醉了酒似的左摇右摆。
一只是金瞳,一只是粉瞳。
暮那舍低头看向抱住池雉然的卢西恩和奥尔德。
“我……”
暮那舍欲言又止。
“你明天还会出来吗?”
“可能吧”,池雉然摸了摸兄弟俩的发梢。
暮那舍现在看起来跟寡夫一样。
还是独自带俩娃的寡夫。
卢西恩和奥尔德感受到了母亲的犹豫,咿咿呀呀的叫着。
很快,兄弟俩就从人形变成了两只小龙。
有了龙翼,两只小龙崽扑扇着翅膀一左一右扒在池雉然肩头,鳞片还带着初生的柔软,不像暮那舍这种成年龙那么锋利。
卢西恩要钻进池雉然的衣服里,龙首在胸口上胡乱的蹭着,奥尔德不满地“嗷呜”一声,咬住卢西恩的龙翼。
两只龙立刻翻滚着打在了一起。
暮那舍一手一个拎着他们的翅膀,向池雉然道歉,“不好意思,没有吓到你吧。”
“他们……是龙”,暮那舍边说边观察着池雉然的神色,“我也是……”
少年神色自若,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还控制不好自己的身形,所以有时候会突然变成龙。”
暮那舍心里有种冲动,“你是他们的生母吗?”
池雉然没什么犹豫的承认了。
他这属于无痛当妈,产卵的时候不痛,甚至还有些异样的爽,但毕竟卵是暮那舍孵的,孩子也是暮那舍拉扯的。
面对池雉然坦荡的承认,暮那舍反而开始迟疑。
为什么你产完卵就走了,为什么没有陪着这颗蛋破壳,他是做了什么很差劲又无法挽回的事吗?
“我……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池雉然想了想点头,看着暮那舍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暮那舍声音低落了下来,“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挽回你……”
在龙族里,伴侣离巢、老婆跑了真的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是罕见的耻辱。
“我……”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龙翼被暮那舍拎在手里无法飞行,两只小龙拼命的用龙尾勾着池雉然的手腕。
“爸爸坏爸爸坏!坏爸爸!坏爸爸!”
“妈妈别生气,妈妈原谅我们吧。”
“妈妈原谅我们。”
“打爸爸,爸爸坏!”
“妈妈跟我们走吧!”
“想妈妈!想妈妈!爱妈妈!!”
“想妈妈!想妈妈!爱妈妈!!”
池雉然被两只小龙逗笑了,但难道现在就回龙堡吗?
如果回到了龙堡,暮那舍不同意的话,仅仅凭借自己可怜的蝠翼是无法飞出地狱熔浆。
“我再想想好吗?”
没有直接的回答就代表着委婉的拒绝。
池雉然摸了摸他俩,两只小龙崽便踮着后爪,湿漉漉的龙吻笨拙地贴上他的脸颊。
“啾!”
奥尔德不甘落于卢西恩之后。
也亲了妈妈的手心,发出了啵叽一声。
“妈妈别忘了要想我们!”
“妈妈我爱你。”
“妈妈我明天还能看见你吗?”
“妈妈妈妈——!”
“好了”,暮那舍打断两只龙崽,“不要吵妈妈了。”
他看向池雉然做出最后的挽留,“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