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躺了一会儿过后,池雉然觉得反正世界都是假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他穿着睡袍跑到厨房,好奇的探头探脑,“你在做什么?”
【北非蛋。】
【甜辣番茄口味,可以吗?】
池雉然戳了戳系统,“你都做上了,难道我还说不可以吗?”
红得发亮的浓稠番茄酱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泡,三个圆润的窝蛋陷在红色的汪洋里,蛋白已经凝固成乳白色,蛋黄还保持着一种近乎液态的流心感。表面撒着的翠绿欧芹碎和芝士块在高温下微微融化,散发出一种微酸的奶香。
池雉然趁系统洗水果的时候偷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没那么辣,更多是甜味。
池雉然站了一会儿屁股痛痛,于是又坐回到沙发上打游戏。
邮件提示弹出屏幕。
您有一封新的邮件。
看标题不像是推销,他惯性点了进去。
当池雉然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时候想要关掉已经来不及了。
是阿诺森。
而且是身首异处的阿诺森。
头和身体完全分离,像一件被拙劣工匠暴力拆解后的半成品,昨天还对着自己笑的人现在已经皮肉翻卷,整张脸皮从额际线开始被完整地剥离,像一张湿漉漉的红布耷拉在胸口,露出下方白森森的颧骨和还在抽搐的咬肌。
湛蓝的瞳孔已经彻底涣散,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血膜。
池雉然赶紧退了出去。
为什么要……为什么要给他发这种照片。
池雉然深吸了一口气又点了回去,发送邮箱后缀是proton,一个专门做加密的开发商,无法储存用户IP地址,也没法追踪。
和恶作剧一样。
池雉然决定吓一下系统,他把手机藏在背后又跑到厨房。
系统听见地毯上哒哒哒的拖鞋声,“又怎么了?”
“给你看!”池雉然把手机屏幕怼到系统眼前,红通通的一片。
系统并没有被吓到,“伯爵茶可露丽,吃吗?”
池雉然凑到系统脸前,“你居然没有被吓到?”
系统把可露丽塞进池雉然嘴里,焦脆且带着苦甜焦糖味的硬壳抵在他的上颚。
池雉然咬了几下,而后唔唔的吃了起来。
真的蛮好吃的。
池雉然脸颊吃的鼓鼓的,含糊不清的开口,“你说我要报警吗?”
【选择在你。】
把选择权交给池雉然,无异于扔掉选择权。
池雉然窝窝囊囊的选择忍气吞声。
“所以这是连环变态杀手作案吗?”
【你猜。】
池雉然吃完饭后,打了半天的游戏,终于想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职业是老师。打开canvas看学生们上传的作业,看了一会儿后就眼睛发酸脑袋晕晕,于是让系统充当苦力批学生们上传的作业,自己继续打游戏。
门又被敲响。
这次池雉然默不作声,调低游戏音量,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
“有人吗?我是刚搬来的对门。”
池雉然悄悄从猫眼里看过去。
唔……又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
不过池雉然不为所动,到现在他还屁股痛痛。
他站在门后等了一会儿,看着对方弯腰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离开。
等到人走远了,池雉然才悄悄打开一条缝,看向地毯上的鹅黄色礼盒。
“原来你在家呀。”
一双黑白色的经典aj出现在自己眼前。
池雉然吓得往后仰去,差点跌坐在地上,被对方一把拉住。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池雉然被那股猛然上提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鼻尖差点撞进对方的卫衣里。
“你好,我叫埃德温,是你刚搬来的对门邻居。”
站稳后,池雉然下意识地仰起头。
好年轻。
如果早上的艾德里安像成熟的熟男,埃德温看起来更像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
“你是被我吓到了吗?”埃德温浅浅一笑,左脸颊上漾起一个浅浅的酒窝。
“抱歉,我只是刚刚走了又听见开门的声音,所以又折返回来,是不是吓到你了”,埃德温笑的很腼腆,但目光却直白又大胆的在池雉然的脸上打了个转,最后停留在颈窝的红色吻痕处。
“你……你好”,池雉然招架不住埃德温这么热情,一头金发很像金毛大狗狗。
“盒子里面是我自己烤的一些饼干,希望你会喜欢。以后多多关照。”
池雉然点点头,“谢谢……”
好烦,又要给埃德温回礼。
“你是已经有男友了吗?”
“啊?”池雉然看着埃德温的凑近,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是我太冒昧了,晚安。”
埃德温挥了挥手,池雉然关上了门。
“饼干?”
池雉然坐回上沙发打开礼盒。
还是小兔子饼干。
虽然知道这是用模具做的,但池雉然还是觉得埃德温的手很巧。
焦糖色的饼干,边缘被烤得微卷。
“还挺可爱的?”
池雉然对着光看了看,“你觉得呢?”
系统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开心了?”
池雉然安慰系统,“你做的可露丽也很好吃啊。”
池雉然塞了块饼干,轻轻一抿,香草荚的馥郁在口中交织。
甜度适中。
池雉然吃了两块,决定剩下的当作明天的早餐。
系统提醒,【你明天上午十点还有课】
“那我十二点睡也可以再睡十个小时。”
【……你没算上通勤时间。】
“好了,别烦我了”,池雉然忘记系统现在没有实体,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判作业的时候觉得眼睛累,玩游戏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眼睛累?】
“啊!”池雉然大叫一声,“你别烦我,又开始公公爹爹了,系统你是年纪到了吗?别老唠叨我!”
池雉然又拔出switch配件当作剑,让系统现形,连砍带捅的戳了系统好几下才泄气。
【好好好,我不说了。】
池雉然开始安心玩游戏,又过了一个小时后,原本还算清明的圆眼睛此时半睁半闭。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看向钟表,唔……还能再玩……再玩半小时。
“系统……我……”
话音还没落完,攥着手柄的手便软绵绵地摊开了。
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埃德温推开门潜入,在摊在沙发上的池雉然面前蹲下。
“睡的这么香啊。”
“饼干怎么只吃了两块?是不好吃吗?”
“还是不喜欢?”
他没有立刻触碰沙发上的那具躯体,而是,保持着一种扭曲的、近乎虔诚的姿势,单膝跪在落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在夜色中扩得极大,瞳孔深处跳动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视线从池雉然凌乱柔软的黑发开始,一寸寸向下舔舐。
“怪不得阿诺森叫你poor kiddo”
“但更像lil bunny”
埃德温无声地呢喃着,喉结急促地上下滑动。
“你说从哪开始吃好呢?”
“眼睛?鼻子?还是……”埃德温的手指缓缓滑过池雉然的眼皮和鼻尖,最后落到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