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能碰到他作业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昨晚在房间里讲题的池雉然。
池熠下午才从德育处出来,这属于严重的校风违纪问题,不过好在由于池家背景够硬,所以并没有给什么通报批评。
只是说不定会通知给校董池宴州。
昨晚他还在考虑给池雉然冲什么咖啡,池雉然转手就往自己作业里塞这种东西。
池熠怒极反笑。
真是个便宜弟弟。
他就不该对池雉然抱有丝毫的心软,完全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还信了他的鬼话。
池熠烦躁的拿出手机,看见一些污七八糟的帖子不知道被哪个管理员已经删了差不多了。
这个论坛的源代码是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写的,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两人都有管理权限。
但很快这种帖子就跟烧不死的野草一样,死灰复燃,春风吹又生。帖子的内容很少有正常的,大多都是不堪入目的,而且多数和池雉然有关。
池熠觉得这帮人简直有病,池雉然有什么好喜欢的,除了长得好看,中了美貌这张基因彩票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性格糟糕恶劣,脑子也普普通通,完全够不上聪明的程度,等到了申请季,少不了池家捐款换offer。
删除,删除,删除。
封号,封号,封号。
禁言,禁言,禁言。
做完这一切之后,池熠还是觉得心中那口恶气没有出掉,发消息告诉司机,晚上不用等池雉然了,池雉然要留堂补习。
而另一边的池雉然还不知道自己晚上即将没有人接,还沉浸在刚刚不小心摔在祁鹤白身上的尴尬之中。
“系统,祁鹤白真的没事吧?”
虽然祁鹤白嘴上说没事,但是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没事,你不用担心他。】
“那好吧。”
既然系统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
放学之后,池雉然早早的到了停车位上,却发现停车位上没有车。
是池熠还没来吗?
池雉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不过既然池熠没来,就等他一会儿好了。
毕竟他上次也多让池熠等了半小时。
夕阳的余晖如熔金般流淌,在云层间撕开一道道猩红的裂痕。光线像缓慢倾倒的沙漏,将教学楼的玻璃幕墙灼烧成赤铜色的火镜。
盛夏夜晚的空气里浮动着树叶被烈日烘烤后的干燥气息,混合着叶脉深处渗出的青涩汁液味。
白日里积攒的热气从叶片背面蒸腾而出,裹挟着樟树特有的辛辣和淡淡苦香。
所有味道都被三十五度的余温烘焙,所有落日后的色彩都在溃散。黄昏逐渐坍缩,最后凝聚为黑夜。
池熠还是没有来,司机也没有来。
池雉然打了池熠的电话。
通了,但是一直无人应答,无人接听。
就连司机的电话也是。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抛弃了。
池熠也许早就知道漫画是自己放进他的作业里了,只是不屑于和自己撕破脸。
池雉然双手紧握着书包带,不安的站在原地。
薄薄的汗珠顺着下颌线缓慢的滑动,在纯白的衬衣校服上洇出半透明的痕迹,肌肤也隐约透出带着蒸笼般的淡粉。
虞怀吹了声口哨,“怎么还没走啊?”
“池熠呢?怎么让你一个人站在这儿等啊。”
池雉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是因为脑子快要热化了,“我……”
“池熠不会把你甩了吧。”
“真够无情的”,虞怀没让池雉然把话掉在地上。
“要不要跟我回家啊,你总不能在这儿站一晚上吧。”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池雉然总觉得虞怀有时候不怀好意,“我还有手机。”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打车?目的地那么偏有人接吗?再说荒郊野岭的,别把你给……”
虞怀把后半句收了回去。
池雉然拿起手机,发现手机是黑屏,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因为持续高温进入到保护模式。
虞怀显然也看到了池雉然的手机,“跟我回去呗,咱俩都是同班同学,有必要戒备心这么强吗?放心,到了我家肯定让你吃好喝好休息好,然后明天再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来。”
虞怀看着池雉然抿嘴,不知道池雉然在为难什么,他又不会把池雉然给吃了。
“不想去就直说”,祁鹤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虞怀和池雉然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因为祁鹤白走路完全没有声音,整个人跟突然凭空出现的一样。
“学校有专门空闲的宿舍,你也可以申请住宿。”
池雉然张嘴,才发现因为喉咙干渴,发出的声音特别小,让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我还是住宿吧,谢谢你。”
学校总比别人家里安全。
“那好吧”,虞怀笑道:“算我多管闲事了。”
池雉然目送虞怀坐上自家的车,又降下车窗和自己挥手,然后远去。
“走吧。”
祁鹤白发话。
池雉然刚走了几步,就察觉到整条腿有一种钻心的痛感。
他甚至分不清痛是从膝盖传来还是大腿传来。
“怎么了?”
祁鹤白发现池雉然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腿……腿好像麻了。”
池雉然不好意思微微弯腰的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小声解释道:“站太久了。”
祁鹤白在他面前背对着蹲下,“上来。”
“啊?”
“上来”,祁鹤白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
池雉然爬了上去。
“腿。”
“啊?”
“腿伸过来,没见过背人的吗?”
池雉然只能依言照做。
他的两条腿被祁鹤白兜住,感觉好像小孩子一样。
祁鹤白走的很稳,只是不时的颠一下他。
更别说丰腴的软肉跟流脂一样从指缝溢出。
池雉然怕往下滑,只能主动搂住祁鹤白的脖子,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喉结。
樟树摇落松香,风吹过树梢,树叶们窃窃私语,把秘密说给路过的云听。橙黄的路灯光晕在夜色中晕染开来,穿过叶片们的间隙,给树叶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流淌着蜂蜜色的光痕。
只是喉结滚烫,还滚动了一下,吓得池雉然立刻松开了手,整个人差点往后仰去,幸好祁鹤白扶住了他的腰,才免去摔倒。
“抱稳了。”
乐成的宿舍很大,因为还有外地的学生特意来上学,整个标准也是非常豪华,和私人公寓酒店一样。
宿舍楼还在有人进进出出,有几个学生好奇的看着两人,甚至还拿出手机,池雉然只能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难为情的对祁鹤白道:“要不然你放我下来吧。”
“能走了?”
“应该能走了。”
池雉然脚一落地,就有种触电般的酥麻感。血液淤滞的钝感从脚踝蔓延至小腿,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又麻又痒。
幸好及时咬住了下唇,不然肯定要闷哼出声。
“真的能走了?”
祁鹤白扶住池雉然的一直手,看着他弯着腿和腰。仿佛腿和腰都不听使唤了一样。
“能……走了。”
“宿舍在哪啊?怎么申请。”
现在申请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祁鹤白没告诉池雉然。
“在五楼。”
“有电梯。”
池雉然被祁鹤白扶着走进了电梯。
显然两人都很出名,但是没人和祁鹤白打招呼,倒是有不少人和池雉然打招呼。
池雉然不好意思的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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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雉然看了一眼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