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21章

作者:紫舞玥鸢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秦厉深深看他一眼,慢慢提起筷子,夹起细长的面条咬进嘴里,韧糯滑爽的口感伴着荠菜香弥漫开。

秦厉恍惚间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光。

他是个父母遗弃的野种,被一头母狼叼了去当幼崽哺育。

稍微长大些,又被狼群追咬着赶出去,四脚并用艰难爬回了人类的村落。

他天生有一头银发,当地村民都说他身上流着狼的血脉,是会带来到刀光灾祸的不祥之人,所过之处不断被驱赶。

只有一个姓秦的教书匠收留他做工,给他一口饭吃,教他几年蒙学。

可好景不长,偶遇灾年,教书匠嫌他性子孤僻不会讨好,将他几两银子卖给牙人。

他拼命逃走,光着脚在街上流浪。

那天正好过节,街上很热闹,他饿极了,看着人家坐在摊前吃面吃得喷香。

他在摊前坐了一整天,苦苦祈求一碗面而不得,后来不得不去偷狗碗里的骨头,差点被主人打个半死。

现在的秦厉有多尊贵,掌万人生死,过去的他就有多轻贱,被弃如草芥。

当时他便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想要的一切都要得到,没人敢瞧不起他,没人敢抛弃他。

尊严是卑贱者不配拥有的奢侈品,亦是哪怕三千凌迟也不可被剥夺的意志。

是秦厉一无所有时唯一拥有的东西。

那一天,正是三月初三,传说中的黄帝诞辰。

秦厉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就把这天定做自己生辰。

他的仇敌憎恶他,恨不得他下十八层地狱,他的臣子恭维他,只为祈求荣华富贵。

如今他坐拥天下,享尽山珍海味,却不意会时隔二十年后的今天,在他曾经最狼狈最无助的同一天,有人给他煮一碗长寿面,郑重祝他长寿安康。

他有时觉得人的欲壑无穷无尽,夺来天下也填不满心中空虚。

有时又觉得人心是这样渺小柔软,便是一碗连肉沫都没有的素面,也叫他心满意足。

秦厉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慢慢吃面,热腾腾的面汤熏暖面庞,熏得心房酸胀,喉咙也跟着煨热起来。

他忍不住想,谢临川好端端一个人,只可惜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不过不妨事,秦厉有足够的耐心,谢临川跟自己时间久了,那死心眼的毛病还是能治好的。

秦厉难得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将满满一碗长寿面尽数吃光,才放下筷子。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和手,看向谢临川,慢条斯理道:“谢将军,今夜天色已晚,朕也乏了,不如将就一下,暂且在府上住一晚吧。”

“朕正好与谢将军抵足夜谈,如何?”

“……当然可以。”

谢临川瞅着秦厉吃饱喝足懒洋洋的样子,心想,他的嘴角再咧大一点,就要咧到耳朵根了。

第17章

李三宝没想到秦厉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急得满头大汗:“陛下,宿在宫外恐怕不妥吧,今日抓获的那几个乱党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万一还有人在暗处伺机刺杀……”

他眼神时不时往谢临川身上瞟,那意思就差没明说谢临川刺杀他的可能性最大了。

万一谢临川拼着全家性命不要,就要跟秦厉同归于尽呢?

秦厉抬手打断他:“有这么多羽林卫在外面, 只是一晚而已,每日想刺杀朕的人恐怕能从宫门口排到护城河。”

谢临川心道,这话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前世的秦厉以武力夺位, 性情暴戾行事激烈, 喜欢以强权和武力镇压反对派, 不知多少人盼着他死,在位三年期间,经历刺杀简直如同家常便饭。

多亏他命大, 又牢牢把持兵权,有一支对他忠心耿耿的军队,才三年都没有酿出大乱子。

只可惜他非要在枕边塞自己这么个二五仔, 一手好牌打烂, 到头来失了好不容易抢来的皇位,还吃尽苦头,落到被李雪泓羞辱的地步。

谢临川暗暗啧一声,秦厉你看看你,多不值得。

若是秦厉也能有重生一次的机会, 肯定会后悔当初瞎眼看上自己,还那么死心眼,快死了还执迷不悟。

注意到谢临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秦厉有些不悦地压了压眉骨:“今晚朕就宿在谢将军的卧房。”

“有谢将军在这里。”他幽深的双眼看向谢临川:“谢将军会保护朕的, 是吧?”

“……自然。”

谢临川回过神,对上秦厉意味不明的视线。

秦厉这家伙究竟是色心又在蠢蠢欲动了,还是又在试探他?

晚上在清月楼,他利用李风浩的残党顺水推舟,给李雪泓发信引诱杨穹上当,叫他当众被罚,秦厉想必一眼看穿。

换言之,自己跟李氏残党确有联络这件事,秦厉也知道,却没有拆穿他,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得亏元尘被杨穹一刀杀死,要不然还得把他们原本是要约自己会面的事供出来,虽说自己问心无愧,但秦厉和他那些大臣们会怎么怀疑就不好说了。

※※※

夜已深,正是乍暖还寒时节,夜风吹得寒气入骨。

谢临川已经很久没有回谢府住过,早有仆从收拾了屋子,打扫得纤尘不染,主屋室内燃着火炭笼,不比宫中精致,但足以保房间暖。

谢临川的卧室陈设简洁干练,地板上铺满了细绒毛的地毯,一头是床榻,幔帐是朴素的青色,另一头是书桌与博古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堆着各类书籍,墙上挂着几副由他亲自写的字。

桌边沏有一个小火炉,炉上温着一壶热水,桌上暖手壶和皮毛暖手套一应俱全。

谢临川带着秦厉进屋,秦厉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好奇的眼神左看右看,探头探脑,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书架上的书都翻了翻。

谢临川沏好茶端给他道:“寒室简陋,怠慢陛下了。”

秦厉掂了掂他的暖手壶,在椅子里坐下。

谢临川道:“天色已晚,陛下不如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上朝。”

秦厉正在喝水,放下茶盏,挑了挑眉,轻佻一笑:“怎么,谢将军急不可耐要服侍朕歇息?”

谢临川见他嘴上依然喜欢占便宜,却丝毫没有要脱衣服上床的意思。

显然还是警惕他,生怕晚上睡着了被自己捅一刀。

谢临川有些好笑,秦厉这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明明还在戒备,又忍不住想亲近,还非要提出跟他抵足夜谈。

秦厉吃饱了撑着不想睡觉,他还想睡觉呢。

谢临川姿态随意地坐下,往碳炉里加了一块碳:“陛下既然不想歇息,想聊什么呢?”

秦厉四下看了看,忽然问:“你似乎很怕冷。”

谢临川拨弄碳炉的手一顿:“还好。”

只是记忆习惯了。

秦厉将暖手壶抛给他,靠在椅中,支着脸颊,懒洋洋望着他道:“你没什么想问朕的吗?”

谢临川想了想,道:“今日陛下处理杨穹之事,其实明明可以轻拿轻放,杨穹对陛下有大功,而且他得罪了太多人,不可能再背叛。”

“陛下才登基一个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重罚于他,不担心他心生怨怼,引起其他降臣对清算的恐慌,倒向李风浩吗?”

秦厉哼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就是因为杨穹已经得罪了所有人,只能依靠朕才有活路,你可知他上下朝都要准备几辆马车掩饰行踪,生怕被报复暗杀。”

“他比任何人都恐惧失去朕的圣眷,所以朕就要拿他立威,告诉其他人,永远不要仗着功劳肆意妄为,居功自傲。”

谢临川微微眯起眼,秦厉这话也是在暗示他。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秦厉优宠谢临川,惹人眼红,偏偏他没有实权,政敌不少,还跟前朝残党瓜葛。

他也必须紧紧依靠秦厉,换取权势、地位和宠信才有活路,同样也绝对不能失去圣眷。

秦厉会处罚杨穹,但绝不会轻易杀死他。

秦厉微勾嘴角,看着谢临川思索模样的侧脸,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谢临川忍不住来求自己的那一天。

秦厉这样的眼神很是熟悉,谢临川的视线隔着碳炉升腾的热气,与之碰撞一下,又漫不经心地挪开。

他恐怕要让秦厉失望了。

见对方长久不说话,秦厉清了清嗓子:“谢临川,你今天陷害朕的忠臣,朕不光没罚你,还替你出一口恶气,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朕的恩典?”

谢临川笑了:“陛下何出此言?”

“你故意引诱杨穹和李氏残党撞上,如果他们起了冲突,你就可以借刀杀人,让那些乱党替你报仇,如果他们没有厮杀起来,你就往杨穹身上泼脏水,顺便让朕替你做证人。”

秦厉目光锐利:“你胆子可真大,构陷大臣,公报私仇,连朕也敢利用?”

谢临川眨了眨眼:“陛下不是说我才是被杨穹构陷的吗?”

秦厉没好气道:“还装蒜?你是没事喜欢穿女装上街闲逛,还是没事给旧主送张白纸以示思念?”

谢临川也不装了:“那陛下为何不当众拆穿我?”

秦厉一时语塞,抿了抿嘴,才道:“朕这是看在你引出乱党有功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本来没必要亲身上阵,穿着女装来见朕,分明故意卖这个破绽给朕瞧。”

秦厉把碳炉拨到一旁,凑近谢临川,眯起眼睛:“谢临川,你是要与李氏切割投靠朕,还是在博取朕的信任再伺机行事?”

被秦厉看穿,谢临川也不惊讶,只是一笑:“投靠如何?博取信任又如何?反正我无论如何做,陛下不照样猜忌我?”

这话莫名叫他听出几分委屈的意思。

秦厉来了兴致,捏住对方的下巴左右看看。

这人是他见过的所有聪明果决之人中最英俊的,又是所有容貌出众的人中最有胆魄手腕的。

言玉总说谢临川心机深沉是个威胁,他何尝不知。

但就是这种长在悬崖边缘的奇花异果,才勾人心思,攀折起来才更刺激,吃进嘴里的那一刻也会更加美味。

温暖的烛光下,谢临川原本的冷白肤色染上一层暖色,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一副端庄正派的样貌。

长期习武为他带来的与众不同的锋锐精气神,肩臂精硕有力,气质仿佛话本中描绘的正道侠客。

永远冷静坚忍,凛然不可侵犯。

秦厉就偏偏想看这张脸上露出沉溺情欲,进退失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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