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39章

作者:紫舞玥鸢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塞得多当天就能走完流程,快速结案,不给就借口拖延。

谢临川坐在廷尉府正堂之内,目光不咸不淡扫过面前几个属官,最后落在桌案上两大摞卷宗上——摞在一起加起来足足有半人之高。

他随意翻看几份,一只手按在桌案边缘,淡淡问:“都在这里了?”

为首的属官名叫董谦,是廷尉丞,在谢临川任职前一直代掌廷尉印玺。

见谢临川问话,他身后两人都不答,反而把目光习惯性投向董谦。

仿佛他才是此间主官,谢临川只是一个临时空降并且迟早要走人的过客。

董谦年近四十,面白无须,脸颊甚圆,两只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颇为和善。

他清了清嗓子,朝谢临川拱手:“禀廷尉大人,这些都是近期和积压的旧案卷宗,还请廷尉大人一一过目。”

“有些案件十分复杂,审查起来颇费时日,既然大人是由圣上钦点的廷尉,想必能手到擒来,轻松处置,我等也好松快松快。”

董谦和另外两人默默交换几个眼神,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谢临川端起茶杯浅浅刮了刮茶沫,对董谦的恭维不置可否。

他们表面上恭顺,一副急于交接权柄的样子,实际上并不希望有正官来此分一杯羹,故意把积攒的疑难官司全部呈递给谢临川。

他们都知道,谢临川过去是武将,从来不曾接触过刑狱典狱之事。

乍然接手如此繁多复杂的卷宗,必定手忙脚乱。

最后要么干脆盖章了事,要么当甩手掌柜,继续让他们几人处理府衙政务。

前朝的廷尉基本都是这么干的,反正不用费心还白拿俸禄,乐得清闲。

董谦两只手交握腹前,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眯着一双小眼睛面带微笑,从容不迫打量着谢临川。

这位谢大人如果聪明,肯定会选后者。

若是随意盖章,这些积压的复杂案件稍有不妥,这口锅就背上身了,否则何以会积压这许久,不好处置呢?

“诸位,” 谢临川指尖敲了敲案几,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廷尉府权责深重,卷宗里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人命身家。所判罚者不是死刑,也是抄家大狱或流刑,不是普通的民事官司,不可糊弄了事。”

“从今日起,正点上值,酉时方可退衙,谁也不许例外 —— 包括本官。”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卷宗,翻开第一页便皱眉:“此案乃是三年前的灭门案,刑部判凶手斩立决,却未核实凶器来源,证人供词前后矛盾,这般明显的疑点,你们怎么不直接发回给刑部重审,压在这里是何意?”

董谦身后的吏员张锦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廷尉大人,这些都是陈年旧案,刑部早已定谳,而且还是由刑部尚书吴大人亲自审理,我等复核不过是走个流程。再说,大人您刚立大功,陛下倚重,何必在这些琐碎案牍上耗费心力?”

其余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暗示他该去宫中讨好秦厉,而非管这些 “得罪人的闲事”。

董谦微微一笑,心里颇为不屑,谢临川一个自甘当皇帝“男宠”的将军,到这里当廷尉不就是最大的关系户?

皇帝摆明了也不想给实权,还说的义正言辞的,讨好皇帝分明才是他的正经差事。

唯有一个叫喻择的小吏始终冷着脸不发一言,似乎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

这时冲谢临川抱拳道:“大人,若没有别的吩咐,下吏还有急务要处置。”

董谦几人瞥他一眼,仿佛对喻择的冷漠都习惯了,看向谢临川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

谢临川饶有兴致地扫视一圈,把他们眼底的心思都看在眼里,也不发作,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做事。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接下来的几日,董谦几人倒也乖觉,果真听话每日按时上衙。

谢临川每日埋首于案牍,勤勤恳恳处理那些疑难案件。

除了那日质问了几句,很快没了声息,既没有将差事安排给他们,也没有追究其他属官的意思。

仿佛是拉不下脸面,只得硬着头皮逞强。

董谦几人见他雷声大雨点小,心里暗笑,果然是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将,又能坚持几天?

如今积攒的案件越来越多,估计没多久就会把差事继续给他们,他自己则只管盖章。

几日过去,谢临川没有任何动作,也未曾处罚谁,几人松懈下来,便又故态复萌。

谢临川这几天并没有如他们所想那般一筹莫展。

刑事典狱确实不是谢临川的专长,但他知道有两个人擅长。

一个是把律令背得滚瓜烂熟的弟弟谢映山,还有一个就是刑部出身后转为御史的裴宣。

他用了几天时间,将疑难案件分门别类,又把重点部分圈出来。

这天放衙后,谢临川便着人把弟弟谢映山和御史裴宣一同请来。

谢临川本以为要请动裴宣帮忙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裴宣来得比谢映山还快。

裴宣只身前来,连个侍从都没有带。

他身材高挑瘦削,没有穿着官服,只着一身藏青色长袍,披着的披风上还沾着几片梨花瓣。

他长身玉立站在廊厅中央,神容俊朗沉静,别有一番稳重儒雅气度。

“裴大人,别来无恙。”

谢临川朝裴宣一拱手,将他让进内堂奉茶。

裴宣在朝堂上怼秦厉时掷地有声,私下里却是个内敛寡言的性子。

他喝口茶润润喉,看着谢临川,道:“谢将军,即便你不请我,我也要登门致歉的。”

“致歉?”谢临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裴大人为何致歉?”

裴宣认真道:“那日在朝上,我竟以为谢将军逢迎君主,放任陛下滥用酷刑,所以致歉。”

谢临川失笑,这位裴大人实在耿直得过分了,他忽的想起,前世裴宣最后莫名死于狱中,又笑不出来。

裴宣正儿八经又向他抱拳施礼:“此外,裴某还要向谢将军致谢,那日多亏谢将军,才免除陛下廷杖群臣之危。”

谢临川眨了眨眼,慢条斯理道:“此事你应该感谢陛下宽仁,更与我无关了。”

裴宣摇摇头,不再多言。

谢临川轻咳一声道:“今晚请裴大人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裴宣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桌案上分类摊开的卷宗,心下便猜到谢临川的用意。

前朝时他本是刑部出身,对于刑部和廷尉府之间的权责和那点勾当,亦是十分清楚。

只是当时老皇帝沉迷酒色,时常不理朝政,御史台全如摆设。

既然谢临川有心整饬,裴宣义不容辞,当即颔首:“我来看看。”

这时,二弟谢映山提着一盒食盒匆匆而至,笑道:“大哥,我来了,咦?裴大人也在。”

“怎么来的这么迟?时间不早了,我知你对律法熟稔,这次大哥可要请你相助了。”

谢映山一拍胸脯,满口答应:“小事一桩。”

谢临川打开食盒瞅了一眼,各色糕点一应俱全,拿起一块酥饼咬一口:“是谢妘做的?”

谢映山道:“是啊,三妹挂念着大哥呢。”

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处理旧卷宗。

那边厢,裴宣不愧是专业人士,片刻功夫已经筛选出好几个有明显漏洞的案件,需要重审。

裴宣想了想,提醒道:“其实廷尉府很少会把刑案打回刑部重审,这意味着是在质疑刑部的办事能力和权威,极有可能得罪刑部主官。”

谢临川对此自然心里有数,他低声笑了笑:“多谢裴大人提点。”

“只是总不能因为害怕得罪重臣,明知案情可能存疑,就胡乱糊弄了事吧?背后都是一条条的人命。”

裴宣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很快又隐去:“我很高兴,你还是从前那个正直的谢将军。”

他不知又想起什么,有些难以启齿地道:“你如今……实在委屈了。”

谢临川一愣,他委屈什么了?

谢映山叼着一块桂花糕凑过来打趣道:“我还记得小时候,裴大人家跟我们是邻居,还经常来我们家找大哥一起伴学呢,没想到后来一人当了将军,另一个考了状元。”

谢临川似有所悟,难怪这裴宣看上去对他十分熟稔,几次三番冒着危险替自己说情,甚至不惜顶撞秦厉,还落了一通廷杖。

上辈子他一直被秦厉软禁在宫里,基本没有太多跟裴宣交流的机会。

原来裴宣跟谢将军原主是竹马,旁人都唤他谢大人或者廷尉,只有裴宣还称呼他为谢将军。

几人这一忙,就忙碌到深夜,谢映山还要读书,先行回家,剩下谢临川和裴宣二人,在做最后一点整理工作。

谢临川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见夜色渐深,便让人准备了几样小菜端上来。

“裴大人,今夜辛苦了,先填填肚子暖暖身子,一会我派人送大人回府。”

他与裴宣对坐,拎起酒壶倒了一小杯,刚举杯准备致谢,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一如既往的健步如飞。

李三宝举着一盏灯笼,在后面气喘吁吁快步跟着。

紧跟着,门扉推开,秦厉一只脚跨进来的瞬间顿了顿,又若无其事迈入内堂。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瞥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酒壶和小菜,最后在相谈甚欢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圈。

“陛下?”谢临川和裴宣皆是一愣,一同起身行礼。

秦厉踱步到桌前,随手接过谢临川给裴宣倒的酒,在手中转了转,酒用炉子温过,还是暖的。

秦厉眸色深沉,唇边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漫不经心道:

“去你那不见人,谢大人倒是好兴致,深夜不回宫,原来在这里与御史大人把酒言欢?”

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淡淡笑道:“朕还不知道,御史台何时搬到廷尉府了?这有酒有菜的,不如给朕也添双筷子,与二位爱卿同乐?”

裴宣不卑不亢垂首道:“陛下,谢将军初来廷尉府,只是有些许疑难,找微臣探讨一二罢了。”

秦厉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蔓过桌案上几叠卷宗,又落在谢临川脸上。

谢将军?

啧。

第28章

“探讨?一个廷尉和一个御史, 有什么难事,值得两位在这里探讨到深夜,嗯?谢将军。”

秦厉斜睨谢临川, 尾音拖着调子,在最后三个字上咬出一股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谢临川看他古怪的语气,怕不是疑心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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