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我住在502,”谈起先前的事,女孩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就是嘉嘉的屋子下面。”
“嘉嘉养了一只鹦鹉,叫叫叫,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叫叫突然喊得很大声,说‘东东’‘东东’。”
盛嘉在她们这群人里的地位很特殊,她是最低贱的,但同时又最特别,其他人都不能提出什么要求,但她可以在房间里养一只鹦鹉。
那鸟应该是专门挑来的,它真的非常非常笨,都说鹦鹉学舌,它一点都不会,最简单的也不会,永远只会张着一张鸟嘴嘎来嘎去。
只是盛嘉对叫叫很有耐心,这鸟刚来的时候只会在地上跳着走路,但盛嘉每天都会教它滑翔,后来它可以歪歪扭扭地飞了。
她们都去逗过,看见它飞的时候还很兴奋,但它还是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嘎”这一种叫声。
女孩当时没睡,闻声有点兴奋,还以为这笨鸟终于开窍了,就是喊的第一个名字竟然不是‘嘉嘉’,亏嘉嘉还天天夸它“叫叫是最乖的小鸡”。
所以女孩出门了,她记得那个时间点,她们已经不接待客人了。
她悄悄准备往上走,结果推开门就看到有个黑影要从楼上下来。
她们的活动空间只有这栋楼,所以女孩对地形十分熟悉,她立刻退回了房间里。
她的高跟鞋放在门外,那个男人下楼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一觉踩上去重重往地上一跌,女孩听到了他的痛呼。
女孩眼中露出恐惧,当时她在门后缩成一团,因为她没有继续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了。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此刻就一动不动站在她门外。
女孩很难不联想,越想越还害怕,她总觉得下一刻男人就会破门而入对她做什么。
好在最后没有,女孩在恐惧中等待,不知道过去多多久,门外才又传来下楼声。
女生感觉喉咙一阵干渴,她望着裴果,脸上露出怕挨骂的难堪神情,“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高跟鞋上,有一滴血。”
裴果直接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脸迅速从脖子根那里红起来,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因为太激动,她两只耳朵都耳鸣了。
裴果尽量把声音放缓,“那,那个鞋子,你还保存着吗?上面的血迹,你有没有动?”
女孩听到她的嗓音都开始颤抖了,连忙道:“没有动没有动,我很小心地把它藏在最里面的鞋柜里了。”
说出这个,她心里觉得好受多了,自己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她埋下头,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真的很害怕,我,我不敢说。”
裴果:“但你最后还是说出口了不是吗?”
裴果:“谢谢你,你说出来了,就不要再介怀这件事。”
她按住女孩的手腕,“你,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待会把这件事再详细讲一遍,别害怕任何人,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现在我要喊我的同事过来,”裴果知道女孩信任自己,“我不会走,你跟他们详细说一下那个鞋子的位置,好吗?我们要给查案子,要给嘉嘉伸冤。”
女孩感受着从皮肤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不再畏惧,扬起脑袋重重点了点头。
“嘉嘉后面几天都没再露面了,”女孩的语气顿了下,她现在知道她那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但她房间的灯还是会亮。”
女孩:“亮了得有三个晚上,我听见那个男孩子喊叫叫的名字,但,但叫叫好像没回应。”
田震威最先进来,女孩跟他说了自己鞋子的位置,她特意把那只鞋保存在一个很宽敞的地方。
田震威迅速带着两个人重返现场,裴果陪着女孩重做了一次笔录,直到女孩的情绪彻底稳定,她才离开。
出去的人回来得很快,看见实习生脸上洋溢着笑容,大家的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
那只高跟鞋作为证物被封存起来了,赵青看着它被拎走,一边看一边感叹,“还真是老天爷眷顾。”
如果法医室真能从这上面提取到DNA,那将是给那孙子定罪的铁证。
魏丁盯了他一眼,“不是眷顾你,是眷顾我们果儿,要不是她细心宽慰,那姑娘也不敢把这事说出来。”
田震威跟着叹息一声,满脸的不理解,“她到底为啥不敢啊,她要是不说这个,我们后面可不知道要废多少事。”
“因为她害怕,”赵青站在后面,“田哥你人高马大的,就算那犯罪嫌疑人站你面前,你跟他对抡他也占不着什么便宜。”
宋鹤眠也点头,人害怕的时候是不会有多少理智的,后怕也是害怕。
其实这件案子,她们既然被解救出来了,犯罪嫌疑人就基本不可能再找上她们,但遭受迫害的是她们,恐惧是人之常情。
宋鹤眠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故事:“小象在被抓的时候会拼命挣脱脖子上的绳索,但它力气不够大,等它长到能轻易扯断那根绳索的时候,它也不会挣脱了。”
“嘎——”
粗哑的叫声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那只黄绿色的鹦鹉站在宋鹤眠的工位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它面前那个小瓶盖已经空空如也,见还没人给自己添粮,它不满地再次张口:“嘎——”
赵青满眼嫌弃,“这鹦鹉怎么叫得那么难听。”
他想起前面那几个女生的供词,扭头看向宋鹤眠,“阿宋,这鸟会喊吗?”
宋鹤眠闻言立刻满脸愁绪,他前面刚把鸟笼拎回来的时候,就悄悄在沈晏舟办公室试着问这只鹦鹉了。
他先只是平静地喊“东东”,希望这个音调能激起鹦鹉的回忆,尝试让它复刻出那晚的叫声。
但鹦鹉只会“嘎”。
宋鹤眠那个时候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他后面甚至惟妙惟肖地学出了那晚“附身”在鹦鹉身上时鹦鹉尖锐的音调。
但鹦鹉依旧一味的“嘎”,宋鹤眠甚至觉得它在嘲笑自己。
今天听完那女孩的供述,宋鹤眠一时都要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听错了。
当时这鹦鹉除了学出了凄厉的“东东”,还学出了“叫叫是最乖的小鸡”这么复杂的句子啊,它肯定是会说话的。
所以它为什么不开口。
见宋鹤眠沉默着没有回答,赵青有了答案,他微微附身,盯着鹦鹉的小豆眼,试探道:“叫叫?你叫两声来听听。”
裴果白了他一眼,却见那鹦鹉用鸟喙叼起那个瓶盖,然后扬起翅膀往赵青的工位上跳。
众人屏息以待,期待鹦鹉可以说出些什么。
鹦鹉把瓶盖放到赵青的鼠标垫上,它张开嘴,发出的还是“嘎”。
赵青大失所望,“切”了一声,鹦鹉似乎看懂了他不屑的表情,突然激烈地“嘎”了好几声,然后撅起屁股,“噗”一声在赵青工位上拉了泡白花花的鸟屎。
赵青瞪大了眼睛,“我艹你这小畜生!”
他忙不迭跑过来挽救自己的桌面,鹦鹉展翅在办公室里飞了好几圈,最后站在了窗户栏杆上。
这下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
“我艹,快把它抓下来!窗帘太难洗了!”
“啊啊啊啊不要拉在我这边,鸟都是直肠子的!”
“我艹别碰我手办!啊啊啊啊我的崽,快抓起来快抓起来!”
宋鹤眠也着急起来,他迅速抄起桌面上放着的铃铛——当时把鸟笼带回来的时候,他也顺手把那个自行车铃铛拆回来了。
他迅速拨动铃铛,铃舌在空腔里振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宋鹤眠:“叫叫,快下来,叫叫,叫叫快下来。”
那清脆的声音响过三次,鹦鹉的脑袋左歪右歪,最后慢慢飞了下来。
赵青更加匪夷所思了,“这怎么还鹦鹉眼看人低啊,宋小眠你是迪士尼公主吗,怎么你一叫它就下来了。”
宋鹤眠关上鸟笼门,“其实是铃铛的原因,这鸟听铃铛的,我当时开小窗的时候发现的这个铃铛。”
众人立马顺着他的话猜想下去,这铃铛装在那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果然还是宋小眠心思细。
下午的时候宋鹤眠帮着赵青继续查可疑车辆,实在很奇怪,他们筛选出来的那些车辆,都很正常,有的只继续盯监控都能看到卸货过程。
有几辆比较可疑的需要实地去查,宋鹤眠跟着去了,次日一天都在查这些。
但最后车辆和司机都没什么问题,他们说的所有东西都能对上,卸货的单据还有卸货地的监控都能证明他们与这起案件没有关系。
那就奇怪了,那么大一个尸体,难道能突然飞到火力发电厂去吗?
回去的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消息。
他们本来没指望那高跟鞋血液上的DNA信息能比对出什么结果的,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没有前科。
事实上也的确不是跟有过犯罪前科的人比对上了。
杀害盛嘉的凶手,跟在猪肉铺上发现的那条人里脊,DNA信息一致。
第105章
这个检验报告,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以至于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赵青率先开启话头,他迟疑道:“难道凶手自己也被灭口了吗?”
那这是为什么,祭品难道还要拉行刑者陪祭吗?这是什么鬼教义,竟然会有人信吗?心甘情愿拿自己的命去填?
宋鹤眠摇头,“不一定,那块肉不大,很细一条,如果只割这一块,不会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这块肉太细了,他们也分辨不出来到底属于人体的哪个肌群。
但有一点,不管怎么样,凶手都无法独立完成把自己身上肉切下来的举动,他一定要依靠同伙的帮助。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念头:查医院。
沈晏舟对田震威道:“以第一案发现场那栋楼为圆心,分批分组去查周围的医院。”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尤其是小诊所和私家医院,凶手正大光明去大医院就诊的可能性不大。”
依照现在的情况,沈晏舟很怀疑,燚烜教里,应该有从事医疗行业的人,他们应该有自己专门的收容医院。
沈晏舟:“被我们抓来的那几个保安,一直什么都不说吗?”
魏丁神情严肃,他摇摇头,“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细问就摆出一副二皮脸的样子。”
他们现在打算逐个击破,有的人能在档案里查到前科,可以顺着摸到他的交易信息,但有的人没有,他们的态度很强硬,表现得极度不配合。
裴果这时候从外面跑进来,“老大,盛嘉大哥刚刚打电话过来,他们已经出发了,预计今晚到达津市。”
宋鹤眠看清她脸上的难言和不忍,心突然往下掉了掉。
之前查到盛嘉信息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很奇怪,盛嘉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她父母也是接受过教育的,并不像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
尤其后面,他们打电话给盛嘉大哥告知盛嘉死讯的时候,对面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虽然人家极力掩盖过了,但任何人都能听出他的声线在颤抖。
这无疑肯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但后面盛嘉大哥没有很快出现,他们又有些怀疑。
裴果迎着所有人的视线,缓缓呼出一口带着酸涩的气息,她清了清嗓子,才低声说道:“盛嘉,受害人,受害人所有家人都过来了。”
上一篇:玄学大佬的末世生存手册
下一篇:返回列表